《隐秘的春天》小黎花

8、期末 我想学摩托

　　临近期末考试时，罗罗的焦虑症又犯了。这种焦虑症并不是一种心理疾病，而是一到考试他就会变得非常紧张。罗罗和沈尘一起学习的频次也增加了不少，基本上每周末两人都会在书店学习很长时间。

　　两人离开书店时，罗罗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眉头紧锁，说道：“不行，我一会儿吃完晚饭还得回来，把这两套卷子写完。”，“今天你学得也够多了，算了吧。一会吃完饭出去走走。你老这么精神紧绷着也不好。”“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罗罗虽然嘴上说着，却开始收拾东西。两人走出了书店。

　　沈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微笑着说道：“今天天气好，不出去溜达溜达可惜了。”又转头对罗罗说道，“我感觉你什么都会，每次都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在我面前装什么谦虚呢？”

　　在一家小餐馆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霓虹灯开始亮起，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你觉得这次期末怎么样？”罗罗问道。

　　沈尘杵着脸，“我不知道。”罗罗抬眼望着他，笑道，“为什么？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以为你心里十拿九稳呢。”

　　“没有十拿九稳。我感觉也不是很乐观，可能我就是这样吧。有些事情我能做的都做了，控制不了的就不去担心了。”沈尘望向罗罗的方向，却好像不是在看罗罗。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焦虑？成绩已经很好了，每次考试都好像考砸了，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一样。这次期末考试既不影响你上高中，也不影响你接下来的成绩，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尘放下筷子，罗罗早已习惯了他那双狐狸眼，只是尚未能读懂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意味。

　　罗罗感到一头雾水，是啊，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已经习惯了，“沈尘，有时候我挺羡慕你这种人，活得自由自在，不像我总是在急功近利地追求一些东西。”“你追求的除了学习成绩，还有什么别的吗？”
　　罗罗望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上京的冬天天黑的很早。罗罗望着玻璃窗上那个模糊的自己，她也有一双清亮的眼睛，就算在模糊的玻璃窗倒映里也能看清眼神中透出来的光。
　　“学习成绩只是表象，我追求的是成绩背后带来的好处，比如说大家见了你，都会叫你大学霸，觉得你聪明。对我来说，能向别人证明自己聪明是很重要的，或许这才是我急功近利追求的东西。”罗罗淡淡地对窗里的自己说。

　　“所以你说考试对我以后的成绩和学校没有影响，你说的没错。但是对我来说，一个好的成绩在我心中有很高的价值。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不会弹钢琴，不会运动，长得也一般，只会呆呆地学习。”罗罗发现沈尘也在看着窗里的自己，于是她看向玻璃窗上沈尘的镜像，这好像是一种对视却又好像不是。

　　“等一下，打住。你不会弹钢琴，不会运动，我认。但你说自己长得一般，这不太合适吧。我觉得你长得挺漂亮的。”沈尘轻笑道。

　　“是嘛？”罗罗轻轻笑了起来， “但要是长得像你这么好看，那才算是长处。”

　　“长得好看也未必都是好事。”沈尘回应道。

　　“有什么坏处？”

　　沈尘沉吟了半晌。

　　“罗罗，我有点想学骑摩托车。”沈尘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啥时候？现在？”罗罗惊讶地问道。

　　“不是说此时此刻，而是这段时间。”

　　“骑摩托车挺危险的，怎么突然想玩这个？而且你现在年龄不够应该不能的。”

　　“我自己能想到办法的。”

　　“你又碰上什么人？还是看了什么电影了？”

　　“我昨天遇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人，觉得他很酷，就想跟他学。他说如果我想学，他可以教我。”

　　“你约了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不是周一吗？明天要上学。”

　　“我下午就不去上课了，开了事假，一周。”沈尘回答得很坦然。

　　要是平常同学，罗罗作为学委肯定会大骂一通，期末考试前一周翘课去学摩托车，罗罗刚以为这小子要改邪归正，打算好好学习了，毕竟已经坚持了大半个学期，但他是沈尘，罗罗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好吧，但学摩托车真的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罗罗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沈尘下午就没有再来上课。这一周是期末考试前的一周。沈尘整天在外面骑摩托车，大约从早上出去，下午骑累了就来书店找罗罗学习。罗罗则一直泡在书店里，如果沈尘来了，两人就一起学。

　　考试前一天，书店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罗罗压低了声音问沈尘：“你觉得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感觉不错，但具体能考多少，我也没有感觉。”沈尘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关系。”罗罗心想沈尘可能早已忘了和数学老师的赌注，但也不想提醒他。

　　于是到了第二天考场上，罗罗进了一楼考场，而沈尘则大摇大摆上了二楼。

　　期末考完的那一周是成绩下发的时间。早读时，罗罗转头问后桌的沈尘：“你还记得你和数学老师的赌注吗？”

　　“当然记得，我之前不是说要考班级前10，年级前30吗？”沈尘正埋头哗啦哗啦地反着试卷和成绩单。

　　“你还记得呀，那为什么还要出去学摩托车？”

　　“这有什么关系？我能考到就是能考到。再多花几个小时，牺牲我此时此刻想做的事情的时间去完成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赌约，我觉得不值得。”沈尘放下手里的卷子抬头盯着罗罗认真地说。

　　罗罗忽然心里闪过一丝羞愧， “也是。”沈尘心里没有罗罗心里的坎儿。他不需要证明自己聪明，也不需要大家瞧得起自己，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沈尘就是沈尘，他就是他自己。
　　成绩单发下来时，罗罗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因为这段时间和沈尘一起学习，时常泡书店，排名进步了不少，从前十几名进到了前五名。罗罗很高兴，回头望向沈尘，沈尘脸上的表情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罗罗激动地问道：“你考进前30了！天呐，你太厉害了吧。”
　　“没有啊。”沈尘把自己的成绩递给罗罗。
　　罗罗看了一眼沈尘的成绩单，班级排名没有进前10，年级排名没有进前30，但数学排名是班里第十，算是完成了和数学老师的赌约。整体不差，年级排到了五十多名，至少明年能光明正大地坐在二考场。
　　“怎么样？平时在倒数二考场，下学期能坐正数二考场，算是质的飞跃吧？”
　　“算，当然算。”罗罗笑道。
　　“所以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你努力肯定是有结果的。”之后，罗罗和沈尘的成绩几乎都保持在一个优异的水平，最后两人去了同一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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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应试教育的环境，人生的意义在于体验不同的经历，所以我想再参加高考，不想浪费青春最宝贵的几年，去做没有意义的机械性工作，而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罗罗没想到的是，那里是她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