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沉默 可是他只是 ...
-
大多数时候，大家下课都是在班里待着的，只是下了这节物理课是眼保健操的时间。物理老师让罗罗和课代表做一下眼操，然后把物理练习册抱到办公室去。两人做完眼操，便匆匆向物理办公室走去。
路过六班门口时，听到班主任呵斥的声音，课代表好奇地凑上前去，想看看又是哪个倒霉蛋被老师骂了，没想到却看到查岗的卫生委员。“我去，是金言。”金言拿着查眼操的计分表，站在讲台旁一动不动，低着头。只听见身型矮胖的女老师骂道：“我们班的好学生，怎么可能你说睁眼就睁眼？你别没事儿挑刺儿，给我把这扣分划了！”金言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罗罗也凑到班门口，隐约看到他眼角的泪珠。当着一整个班的面儿训斥卫生委员，实在是完全不在乎学生的颜面。虽然金言在班里总是因为上课睡觉被各班老师阴阳怪气，可是今天这情形，罗罗总觉得不是金言的错，反而是老师在仗势欺人。老师为了自己班的所谓班级荣誉，如此恶劣地欺负学生，实在令罗罗感到有些愕然。班主任便是一再逼着金言把给他们班的扣分划掉。金言几乎要哭出来了，却依然没有动。
“老师”，这个曾在罗罗心中神圣的形象，狠狠地颤动了。原先罗罗只是觉得老师不仅教书而且育人，教给这些学生们知识，又会教给他们做人的道理，比如如何和同学相处，如何遵守纪律，如何尊师重道。但是此刻罗罗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正要走进六班，课代表连忙拦住他，“唉你干嘛？”
“更年期犯了治一下。”罗罗嘟囔了一句，脑袋一热，便甩开课代表的手走进班里。整个班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可怜的金言转移到了罗罗身上。“老师，我们班卫生委员就是查个眼操，例行公事，您不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罗罗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可是身体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了。罗罗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清晰地让班里每一个人听清。老师大约也没见过太多这么理直气壮顶撞自己的学生，愣是被罗罗说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道，“我们班查眼操关你什么事？你别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不尊重师长，该干嘛干嘛去。”“我们班卫生委员就是尽自己的本分查眼操，睁眼了就是睁眼了，他也没必要为了专门得罪您，冤枉您的学生。”
“走吧。”说着，罗罗便拉住金言。金言已经被吓得僵在那里，愣是被罗罗拖出了六班。罗罗完全无视六班的一班师生，整个班的同学加上老师面面相觑。罗罗把金言拉到走廊上拍了拍他。“没事儿，回去吧别难受，不是你的错。”说着便和课代表一同拿着物理练习册向办公室走去。
回来的时候，大家正跟金言对刚才的事聊得火热，罗罗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紫怡又凑到一旁来，对罗罗说，“哎呀，你这事干的枪打出头鸟，以后她可更针对你了。”
“针对就针对呗，反正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也看她不顺眼。”“那你以后中考选政治还是她教呢？”“大不了就不选了。本来也不喜欢。”沈尘在后面接话道，“这就是私仇，你就别管了。上次李倾铭和罗罗都考年级第一的时候，她就一个劲儿夸李倾铭，说他聪明，根本就没提她，肯定记在心里了。”
“那可不是嘛，上次我也考了99分，她就一个劲儿说什么男生聪明，完全无视我。而且我那一分扣的还是答题卡填错了，我真不明白。要不把李倾铭过继给她当她儿子得了，早就看不惯她了。今天出口气，反正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看看，所以说学习好有什么用？你学习这么好，该得罪的这帮老师一个都不落，跟我有啥区别？”罗罗白了他一眼，“学习成绩又不是为了讨好老师。”“那是为了讨好谁？”“讨好我爸妈，讨好我自己。”沈尘哈哈大笑，“得，我还以为您这境界多高呢，到头来还是为了讨好爸妈。”“哪个小孩小时候好好学习不是为了讨好爸妈？后来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瞧得起自己。大多数努力好好学习的初衷，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周围的人瞧得起自己罢了。”
“你倒是看得挺开。反正一会老刘准得找你谈话，你等着被传唤吧。”沈尘说道。
果不其然，放学的时候，她就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你为什么要顶撞老师？还专门跑到人家班里去，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啊？上次运动会就迟到，今天又给我惹着出事，你下次再这样我得把你家长请来了，别以为你是女生我不不好说你。”班主任一通连珠炮式的数落给罗罗整得不知从何答起，见罗罗低着头不说话，班主任以为给罗罗说哭了，便语气缓和了些，“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罗罗抬起头来回应道，“老师，运动会迟到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这句话是自打罗罗会说话起就常用的认错术语，百试百灵非常惯用。但是她又接着说道，“刚才是我顶撞黄老师，是因为金言查眼操的时候，因为六班学生睁眼，给他们班扣了分。然后黄老师就应要求金言把扣分划掉，我觉得黄老师这样做不合适，是在欺负学生，所以才出言顶撞的。”班主任说，“我知道了。你去把金言叫过来。”罗罗起身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了金言，“老师叫你进去。”
罗罗就回班收拾书包去了，沈尘还在写作业等她，见罗罗回来，抬头问到“老刘说啥。”“没说啥。”“没骂你啊，真稀罕。”“合着你就等着我挨骂。”“哪有，走罢，我就是怕你哭着脸回来。”两人正往班外走，又迎面撞见金言，一边抹眼泪一边往班里走，余光瞥见了二人，便低下头，试着收住泪水，却仍是带着哭腔，对罗罗说道，“老师，让你以后别老多管闲事。”，“啊？”罗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沈尘回头对罗罗皱了皱眉头，从书包里掏出了纸巾递给金言，金言擦擦脸，平静了些，说道“她说以后，黄老师说什么我就照她说的做，还说要我跟你一起去找黄老师道歉。”罗罗刚被沈尘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又正要张嘴开骂，被沈尘一巴掌捂住了嘴，“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啊。”罗罗半天才扒开他的手，“脏死了哎你起开，”罗罗抹了半天嘴，“还去道歉，让她别发癫，自己班的学生自己不护着，给她窝囊的。”金言听罗罗这么一说一下子破涕为笑。“回家了，别管那么多，装傻就行，老刘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沈尘掐了一下金言的肩膀，跟罗罗一起走了。
-----
罗罗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校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她知道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但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实在无法忍受黄老师对金言的无端指责。她知道，金言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情，而黄老师的刁难却让他陷入了尴尬和困境。
罗罗深知，自己的行为一定会引起黄老师的不满，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自己以后的成绩。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应该道歉的是老师，而不是学生，为什么什么事都是学生的错，老师难道就从不犯错吗？她不想成为一个冷漠的人，更不想让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
然而，她也明白，这种冲动的行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她需要学会更加冷静和理智地处理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凭借自己的情绪行事。
罗罗的思绪又回到了课堂上，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老师的讲解。但她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天的画面。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心里的那点一文不值的正义感，在老师的权威面前显得不值一提。她今后要面对了，可能有老师的刁难，六班同学的冷眼，这或许是一种勇敢，但又何尝不是一种鲁莽。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遇到这种问题的第一反应，应当是退缩，因为害怕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当时罗罗没有时间思前想后，或许若是她有充足的时间权衡利弊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做了，于是她便用英雄主义的思想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可是她这样做，或许也不是单纯的出于打抱不平的正义，或许她只是喜欢逞英雄，让自己在同学们心里是个有个性的人，不是个只会听老师话，只会学习的呆子；亦或许，她就是讨厌黄老师，就是看不顺眼她总是像舔狗一样，百般奉承学习好的男同学，对学习不好的学生和女学生嗤之以鼻。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班主任竟也为了和黄老师处好关系，让他们去道歉，她明明和黄老师是平等的，他们同为老师，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她难道不会意识到她这样的行为，虽然可以缓和和黄老师的关系却会让自己班的学生觉得她软弱吗？或许她完全不会想这个问题，因为在一些初中老师的眼里，学生就是受他们管教的小孩子，学生的任务就是听从他们的管教，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将权威的成年人的话当做圣旨，比如老师和家长。可是初中生不完全算是小孩子，十几岁的小孩子是有一定思想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已经可以认识到人性的悲哀，至少十四岁的罗罗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