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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震惊死鱼眼 南宫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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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鹤又出去处理了些琐事,回到公司时正好六点整。
天已经完全暗了,办公室还亮着灯,但是并没有人在里面等他,也没有人助理通知有人找他。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秒,拇指在门禁卡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随后走进去,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桌面上的文件摞得整齐,律师那边需要用到的材料和秘书送来的并购案文件分门别类放好,等待他逐个处理。
南宫鹤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他坐下,拿出刚刚结束的会议纪要准备看,目光却在第一页停住,很快又合上。
展琉像是会迟到的人吗?
她如果来不了,应该至少会提前说一声吧。
南宫鹤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又过了一会,办公室门被敲响,前台助理的声音传来:“您好,有位叫展琉的女士找您。”
南宫鹤抬眼一看挂钟,六点半,“进来吧。”
门被推开,展琉踏着一身寒气进来,一点一点移动到屋子里,动作慢得像被按了0.5倍速。她停在门口那一瞬间,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又立刻站直。
展琉一身裹得像个球,脖子以下没有裸露的皮肤,头发随意绑了个马尾在脑后,但已经略显凌乱。她戴着口罩也挡不住一脸的疲惫,细看已是有点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
“说吧,要多少,怎么还。”她声音很轻。
南宫鹤手上动作停住了,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几秒。
他起身慢慢踱到她跟前,“你怎么总把自己搞得一副去逃荒的样子?”
回答他的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展琉咳得像是一口气上不来要晕过去,空气中的细微灰尘随着她的咳嗽浮上来又沉下去。南宫鹤眉头越皱越深,从柜子里取出一盒梨膏舀了些放进杯子里,兑好温水递给展琉。
展琉咳得说不出话。
南宫鹤把杯子往她手里送了送,语气是努力压制的烦躁,“快喝。”
展琉接过杯子,热气隔着纸壁往掌心里钻,她低头喝了一口,嗓子被润开,咳嗽才断断续续停下来。
“谢了。”她声音依旧虚。
南宫鹤看了她几秒,终于开口:“我已经约律师聊过了,这件事你没有刑事责任,你最好尽快去做个笔迹鉴定,省得波及到你。我这边流程一直在走,政府请的援助律师也和展玉梅对接上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母女之间发生了什……”
他话没说完,展琉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心皱得很浅,却明显是在忍。
南宫鹤顿住,“你又怎么了?”
“没事,”她说,“你继续。”
这一下太明显了。
南宫鹤话里压着气,“展琉,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到底在扛什么啊?”
展琉眼睛半睁,微微抬头看着有些搓火的南宫鹤。
她语速很慢,语气却很坚定,“因为不想再添新的麻烦。”
南宫鹤盯了她一会,“你现在站在我办公室里,就是个行走的麻烦。”
她没反驳。
“你明知道自己没责任,”他语速不自觉地快了点,“知道笔迹一鉴定就能切干净,知道你妈的事依法得走她那条线,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打算替谁顶?”
展琉沉默良久,道:“事情总要有人接住,你的这口气也总要出,我妈已经进去了,这烂摊子我能躲得开吗,”她仰起脸看他,“你会放过我吗?”
“我不怕累,也不怕慢,”她说,“只是知道这件事在你这儿不会顺利结束罢了。”
展琉收回眼神,又咳了几声,“不过我确实错了,你比我想得更……算了,搞清楚了就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南宫鹤表情变幻,一口气像是憋在胸口里出不来,气笑了,“你他妈在说什么……”
她没理他,站起身晃悠了几下,拎上包朝门口走,起身一歪又迅速站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去哪?”南宫鹤问。
“去医院。”展琉答。
“我送你。”南宫鹤拿上车钥匙。
“我打车去,很快。”展琉说。
“你要是倒在这儿,一小时之后苏宇恒他妈的电话就会打到我这里,你自己想。”南宫鹤语速飞快。
南宫鹤穿好外套大步朝外走,展琉抹了把脸,没说话,默默跟在他后面。
南宫鹤衣角带风走得飞快,展琉跟不上也不想跟,慢吞吞地沿着来时的路下楼。刚出公司大门,南宫鹤便把车开了过来,冲她滴滴两声。
展琉坐进后座,扯下口罩,“我按公里数付你钱。”
“好嘞,”南宫鹤打方向盘,阴阳怪气,“滴滴专车为您服务。”
门诊已经下班了,急诊乌央乌央的全是人。冬天的急诊室里空气闷着,消毒水混合混合的味道不太好闻。
南宫鹤走在前面,推开门扶稳让展琉进来。展琉动作虽然不快,但一看就比南宫鹤熟悉这里的环境。她先去窗口挂号,排队的时候翻找出自己的卡包,一张一张点着就诊需要用的证件。
一排一排的等候区座椅上坐满了人,晚上出来看病的人大多不会有什么衣着打扮,显得他一身西装风衣尤为扎眼。他本来就长得漂亮,瘦瘦高高的往那儿一站,就跟磁铁一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南宫鹤抿着唇,想走,但为人处世的基本素养告诉他,不能把已经路都走不稳的展琉一个人扔在这儿。
展琉挂了号回来,迷迷糊糊抬起头看了一眼,“打车费我转你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也没管他什么反应,朝诊室走去。轻飘飘丢下的一句话让南宫鹤难得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么拽?
他三两步跟上去,“你要是死了,我的债怎么办。”
“人死债销,算你倒霉。”展琉捂着嘴咳嗽两声。
诊室里上一个就诊的人正抱着孩子对医生道谢,很快就到了展琉。
“怎么了?”医生对着电脑准备开病历。
“发烧,呕吐,头晕,头疼,没胃口。”展琉说。
“多久了?”
“两天。”
“先去验个血吧。”
展琉应声出了诊室去抽血窗口,抽完后压着针眼起身,便看到南宫鹤在离她两个人远的地方静静站着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不走。”展琉有气无力地说。
南宫鹤拧着眉,“我要先知道你病成什么样子。”
展琉不想再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验血结果出来之后回到诊室。
“没事,有点病毒感染,就是普通感冒,”医生看着报告单,“现在这个季节本身就是流感高发季。”
“可是我以前感冒的时候,症状都没有这么严重过。”展琉声音很轻。
“你们年轻人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不然身体垮了拿什么赚钱?”医生扶了扶眼镜,“最近压力是不是挺大的?”
展琉叹了口气,“还好吧。”
南宫鹤站在角落里,眼神停留在展琉的后脑勺上,脸上看不出表情。
“行了,多喝水多吃饭多睡觉,不行的话我给你开个吊针,好得快一些。”
“好的,麻烦了。”展琉应着。
医生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打印出医嘱,“去那边挂号缴费,然后到输液室排队。”
展琉接过单子,一转身,南宫鹤已经站在门口,像个碍事的衣帽架立在那里。
“给我,”他抽走那张单子,“你走直线有难度,就别跟人群挤了。”
展琉愣了下,“不用……”
南宫鹤已经出门了。
缴费窗口前人不少,南宫鹤衣服一身好料子,偏偏站在一群羽绒服棉袄之间略显突兀。
前面的大叔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里的单子,憋不住感叹:“现在的小伙子真会心疼女朋友啊,大冬天的陪着来看病。”
南宫鹤垂眼看着手机,“不是女朋友。”
“那也比我家那俩强,”大叔嘴上不停,“亲儿子都懒得送我来,你们这代年轻人里,算少见的好孩子了。”
南宫鹤礼貌笑笑,没有接话,他不擅长应付这种没有逻辑的夸赞。
输液室里暖气开得足,空气却闷,药水味像是被暖气蒸热了一般,晕晕乎乎的。一排排输液椅靠墙排开,靠窗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小孩的哭声、大人的低声抱怨、护士的叫号声交织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展琉坐了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人就像软下去一半。
南宫鹤把缴费单放到她手里,“签个字。”
她看也没看,签上自己的名字,“多少钱?我一会儿转你。”
“让你妈一起还了吧,”他把单子抽回去,“她害的。”
……到底是谁害的啊,展琉无语。
护士看她一眼,“你是检验科的?”
展琉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怔了一瞬,“是的”
“刚下班是吧,”护士嘟囔着消毒,“你们科主任怎么回事,这么会使唤人。”
“没事儿,”她吸吸鼻子,“这不是来看病了么。”
“年轻也不是这么折腾的,”护士摇头,低头找血管,“别动啊。”
针头入皮的瞬间刺痛传来,展琉侧过头不看,然而余光正好瞟见黑色身影直挺挺倒地,随之斜后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展琉:?!?!?!
她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嘈杂的诊室先是传来阵阵惊呼,随即陷入诡异的安静,排队的人自动让出一个区域,所有人的焦点都转向同一个地方。
“喂!”
展琉从护士手里扯过自己的手,想也没想一把扯下手背已经贴好的针头,暗红的鲜血一下子飚了出来。
“南宫鹤!”她使劲拍着南宫鹤的脸,“醒醒,醒醒!医生,这儿有人晕倒了!”
惨惨的小展和小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