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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鱼眼想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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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没落定,南宫鹤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打小报告,苏宇恒他妈就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展玉梅的事,把苏宇恒拎回了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展琉绷着一张脸,心想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钱你找谁,按程序走就是了,怎么还缠上我了呢?公安局里自己已经够配合了,还不能让他放心吗?
算了,解释好累,况且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的。
展琉微微叹气,“随便你。”不理你就是了。
“好,”南宫鹤很满意她的识相和不反抗,“走吧。”
房子为了方便公证人员定损,一直没有打扫,维持着案发时的样子,住是肯定没办法住的。
南宫鹤拿过外套,和展琉进了电梯,然后同时按下了1和-3。展琉从口袋里摸出防风口罩戴上,默默缩在了南宫鹤的对角线的角落里。
电梯灯打在他背上,把那身浅色外套照得干净得过分。肩背挺直,线条优雅又傲气,连他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都带着种轻描淡写的贵气,仿佛这狭窄电梯只是他暂时路过的地方。
展琉脑袋后仰靠在墙上,闭上眼。
南宫鹤也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一层到了,她先他一步出了电梯。走出大楼,夜风吹得展琉耳尖有点麻,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沉静。
展琉站在路口处,没过多久就拦到一辆出租车。她刚拉开门,就被后方来车“滴”了一下。
对方开着远光,晃得展琉眼睛一阵刺痛,她挡住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里朝外看。
是那辆白色慕尚。
只见南宫鹤正把着方向盘,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回家?”
展琉拉开出租车门,“嗯。”
“行,那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南宫鹤关了远光,车子从出租车旁边滑过,拐弯出了小区。
展琉连气都生不起来,一点点能量都不愿意浪费在他身上,迅速把刚才的挑衅从脑海中抹除,转进上车,对司机报了地址,驶上回家的路。
本该在家休息的一整天,本来放松放空的一整天,被南宫鹤搅得不得安宁,展琉慢吞吞地洗了个澡,然后爬上床,看着从室到厅乱七八糟的一片头疼。
所以苏宇恒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她拨通苏宇恒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展琉无语,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朝沙发上一扔,睡觉。
第二天一早,展琉和往常一样洗漱上班,伸着长腿坐在休息室里闭眼啃煎饼,脑海里只有大大的“困”字。
昨晚睡得实在算不上好,白天的事情变着法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尤其是南宫鹤,化成了长着獠牙的怪物,缠着她,嘴里只有还钱二字。
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哟,小展来这么早啊。”
展琉睁开眼,看清来人,“方姐早啊,昨晚忙吗?”
方青青拧开保温壶喝了口水,“不算忙,急诊那边来的活也是断断续续的,按部就班做就是了。”
展琉笑笑,“那我只能祈祷白班也能按部就班地做了。”
办公室交完班,展琉回到科室内,戴上口罩手套护目镜,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检验科像往常一样只有几个医师走来走去,剩下的都是机器运转的声音,好像挺热闹,细看又冷清。
展琉给一个一个地检查温度、湿度和仪器,一项一项写在记录本上。
送过来的标本有序又杂乱地堆在桌子上,像小吃店的小料台。她动作不快却很熟稔,分门别类码好,再挨个扫描。每个动作都像计算好一样,没浪费一点多余力气。
方青青换了便服,从隔壁窗口探过头,“今儿状态不错啊小展,好好工作,我先走了啊。”
展琉垂眼看着试管,头也不抬,“明天见方姐。”
方青青没走,反而端详了她几秒钟,道:“感觉你精神头不太好啊。”
“嗯?”展琉听到这话微怔,抬起头看向方青青。
“啧,你看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出了一点小事,”展琉叹了一口气,“不会影响工作的,方姐放心。”
方青青被她弄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谁关心这个了,我又不是主任。谁惹你了和方姐说,我给你出气。”
展琉拧开标本盒,语气平淡,“新认识的一个陌生人,挺吵的。”
“就你这脾气,新认识的人准得被你气出点什么毛病来,”方青青倚在璃窗上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碎碎念两句,“大家的工作压力都很大,别的科的同事日子都不好过,该抱团就抱团,该搞好关系就搞好关系嘛。”
方青青估计以为展琉是和同事闹矛盾了,她头也不抬,“上班就够累了,我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在社交上。”
“工作催人老啊,”方青青无奈摆摆手,“行行行,反正你长得好看,天生自带人缘,我先走了啊。”
“拜拜方姐。”
目送方青青出了门,展琉忍不住回想她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自己人缘好吗?
貌似从上学到工作,每当换了一个新环境,确实总会有主动和她打招呼的人,男女都有。她装作热情的样子回应几次之后,大家慢慢反而不乐意带她玩了。
她一开始还会纳闷会苦恼,时间长了之后反倒自洽了,毕竟装得也累。
送货叔叔拎着一溜标本盒过来,喊了声:“今天上午的病理,麻烦小姑娘了哈。”
“哎,辛苦了。”展琉应着。
忙工作的时候心中的杂念会被自动屏蔽掉,她举着盒子在检验室里走来走去,忙得脚不沾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抬头,居然十二点了。
今天不是她值午休,她脱了衣服回到休息室,闷着头继续啃早上没吃完的煎饼。
打开手机,屏幕上刚好蹦出来自///的消息。
///:哈喽?
哈什么喽。
她把消息框划了上去,点开今日新闻翻看。没看一会,又来了一条消息。
///:???
展琉三两口把煎饼塞进嘴里,打字:还债也需要时间吧?
南宫鹤当然知道还债需要时间。
他他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展琉发消息,自己讨厌这个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她只有不爽和嫌弃。
他一大早被小姨的电话叫醒,开车几十公里到秦皇岛小姨家里,被迫参与这一家子鸡飞狗跳,吵得他脑袋一突一突的疼。
南宫鹤没回消息,把手机反扣,闭着眼睛往太阳穴上抹风油精,莫名想起那双平静的死鱼眼。
“我随便你谈什么小模特啊小网红啊大学生,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玩进去吧?你看看你这次谈了个什么玩意儿啊,一家子诈骗犯。”小姨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你坑的还是你亲弟弟,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妈,我说过多少遍了,”苏宇恒失去耐心对着吼回去,“展琉不是诈骗犯,天底下没有比她更老实的女生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妈干的事安在她头上呢?”
“你别傻了,她就是巴着有钱人上位的那种女人!你不帮着小鹤讨债,还在替别人说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小姨在厅里踱来踱去,指着苏宇恒鼻子骂。
苏宇恒倔强地扭过头,嘴里咕哝:“我说要还二百八十万给他,他不要。”
“姨,您先消消气,”南宫鹤开口了,“展琉……态度还不错,没狡辩没推卸责任,我还想好了她赖账该怎么处理呢,结果没用上。”
小姨冷哼,“她那是没招了吧?欠六位数还能榨干自己还上,七位数,她除了赔笑脸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不活了吧。”
南宫鹤眉头皱起,觉得这话说得没有道理,指节敲了敲桌子,道:“据我了解展玉梅中了笔彩票,所以这百八十万的她并不是负担不起,也根本轮不到展琉还。”
苏宇恒提取到了关键词,眼睛里全是意外,“你没打算让展琉还钱啊?”
南宫鹤不说话了,低头摩挲起手里的戒指。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单纯看展琉不顺眼想找她麻烦吧?
“那你也得看好她,别让她和她妈串通好了,动什么歪脑筋转过头来害你,”小姨说,“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歹竹出孬笋,谁知道她怎么盘算的……”
“姨,”南宫鹤不想听了,拎上外套,“公司还有事,您多休息,少吃甜食,血糖本来就高。”
“去忙吧,”小姨叹了口气,“宇恒,你去送送小鹤。”
苏宇恒和南宫鹤靠在别墅门口的石柱边上,苏宇恒望着远方,幽幽地叹了口气。
南宫鹤看出他的担心,嘴角一扯,“我又不是收高利贷的,不会拿展琉怎么样,放心吧哥。”
“嗯,你做事比我有数,我知道,”苏宇恒手插兜里,低头跺了跺脚,“我在她家的行李,你去帮我处理了吧。”
南宫鹤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再最后见一面了?”
苏宇恒沉默了几秒钟,吸了吸鼻子,“不了吧,和她在一起是精神折磨,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还给我或者扔了都行。”
“行啊,”南宫鹤拍拍他的肩膀,“和这种家庭断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