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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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阑峰，山间小院。
“此番你我一同入剑阁，恐怕徒生事端，”言灼盘坐在灵榻一侧，指尖灵气萦绕，白色的灵气凝为一线没入秦曜额间，细细滋养着秦曜受损的经脉，言灼沉思道：“你伤势未愈，要多加防范。”
秦曜没有应声。
久未得到回应，言灼抬眸一看，只见秦曜端坐在灵榻之上，双目紧闭，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冷肃，眉毛都快能拧出花了。
秦曜在沉思。
他醒来后便伤重难动，一时之间又被言灼扰乱了心神，难免有几分怔愣，星衍大陆虽然与他上一世所见并无太大区别，到底是换了一方天地，他开始思索为何会在秦曜身上还魂，是有什么不传与人的秘术吗？
“阿曜？”言灼皱着眉，待得秦曜瞧过来时又换了副笑靥如嫣的模样。
秦曜皱了下眉，忍住不快道：“莫要叫我阿曜。”
言灼疑道：“为何？”
“我——”秦曜未说出口的话陡然顿住，他不是原先的秦曜，但这件事真的能告诉言灼吗？
秦曜看着言灼，努力回忆起上一世秦曜，他窥得的记忆并不完整，几乎都是秦曜与言灼纠缠，尽是些荒唐事，糊涂话。
言灼露出几分忧色，问：“你怎么了，莫非还在怨我？”
秦曜撇开视线，上一世的言灼就总是用这副模样看着秦曜，近乎哀求，又似惑人心智的妖魔。
这件事不能告知言灼，不能告知任何一人。
他既然占了原先秦曜的躯壳，不论是什么原因都要查清楚，言灼对秦曜用情至深，若是此时得知秦曜已然故去，依照其偏执个性只怕会横生许多是非，走火入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况且言灼本就是秦曜的好友，不论上一世两人如何纠缠，总归是有几分情愫。
秦曜不懂情爱，也无意去懂，他无法回应言灼，但可以规诫一二，若能避免言灼重蹈覆辙，也算能还原本的秦曜一两分恩情。
他看了言灼一眼，对方仍旧哀求般地瞧着他，秦曜忍了片刻，自暴自弃道：“无事，随你。”
言灼扮可怜扮得脸都要僵了，他总觉的秦曜似有几分怪异，书中秦曜虽也寡言少语，但其实单纯正直，不似如今，冰冷的外壳下似乎多了几分深沉。
他惯常会伪装，僵着脸竟也摆出了少年独有的柔软笑意，试探着问：“剑阁之行，阿曜有什么打算？”
秦曜：“顺其自然。”
言灼面上却仍是维持笑容，说：“经过这几日温养，我瞧你灵脉倒是恢复了，只是还是灵力空虚，剑阁之行需多加小心。”
秦曜听闻此言面色古怪，抬眸瞧了他一眼，道：“你亦是如此，莫要被剑气所伤。”
秦曜一再提及莫要被剑气所伤，言灼虽然略有疑惑，但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绝对猜想不到秦曜其实是怕他以剑伤相挟，逼迫他做那档子事儿。
他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又矫揉做作了几分，道：“剑气有什么可怕的，阿曜，人祸才是防不胜防。”
秦曜额角微跳，冷声道：“有话直说。”
言灼在试探，说：“剑阁之罚本就是我的事，本无意连累你，不想温长老实在不讲情面，说刑罚殿从未朝令夕改，我别无他法，只能央求温长老允我同行。”
秦曜：“所以？”
“所以……”
言灼拿捏不出，秦曜究竟是真的正直到蠢笨，还是纯善到不屑于多看小人一眼，只是如今有人要他们的性命，无论是正直，还是纯善，都有点不合时宜。
秦曜是主角不会死，言灼可不想替他送命。
他靠近了一些，说：“剑阁凶险，你我二人要同心协力啊！”
秦曜抵住言灼，说：“好好说话，别离这么近。”
“好，都听阿曜的。”
言灼笑了一声，非常给面子地坐回了另一侧，连带着输入秦曜体内的灵力也收了回来。
灵气陡然回撤，秦曜闷哼一声，面色又白了几分。
“不过一本地阶功法，温长老却罚了你一百鞭杖，这分明是与你为难，”言灼趴在榻上小几上，只从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瞧着秦曜，问：“阿曜瞧不出来吗，还是故意在气我？”
秦曜并没有关于温长老的记忆，但也并非听不出言灼言下之意，他强行压下混乱的内息，不去看言灼的眼，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何必在意。”
言灼似是瞧不见秦曜的不适，只拍了拍手道：“阿曜说的对，只是常言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些事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秦曜没有看他，闭着眼“嗯”了一声。
言灼觉得不是滋味，他看不得秦曜这冷冰冰的模样。
他自认为扮演“言灼”无半分破绽，况且他生平见过无数人，哪个不是被他拿捏有度，玩弄与股掌之中，如今却在秦曜这三番四次的吃瘪。
他想撩一把火，看看秦曜是不是真的至纯至静的圣人，就算他日后是名满天下的曜光仙君，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阿曜，”言灼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小几上，他探出手，少年人纤长细白的手指落在秦曜衣角，言灼轻轻扯了扯，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秦曜忍到极致，自半刻钟前起，言灼便一直撩拨他，言辞轻浮，眉眼递情。
他猛然按住言灼手臂，警告道：“别碰我。”
言灼就想逼秦曜露出真实模样，瞧见秦曜愠怒模样恶劣一笑，被秦曜按住的手臂往回缩了缩。秦曜以为言灼知难而退，便松了手，衣物在他掌心滑过，冰凉的触感却忽然被一点温热替代。
秦曜一惊，想要缩回手已然来不及，言灼反手扣住秦曜手掌，死死捏住。
叮——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0。
系统：警告，好感度低于20 ，极度危险。
言灼根本不在乎系统的提示，他不明白为何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秦曜对“言灼”的好感度便断崖下跌，他也不在乎，秦曜不过是他走完剧情，谋划一切的载体而已，只要好感度不跌至0，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况且危险让他更加兴奋，他感受到秦曜的挣扎，便用灵力将两人的手锁在一处。
“为什么，我们不是师兄弟吗？”言灼一只腿跪在小几上，凭空比秦曜高了半头，他俯视着秦曜，问：“还是我们彻夜修行，抵足而眠的那些日子，阿曜都忘了？”
“言灼！”秦曜颈间泛起一层薄红，他被激怒了，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他瞪着言灼，怒道：“解开。”
言灼晃了晃两人连在一处的手，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两人相距不过一尺，言灼露出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无赖道：“阿曜自己解啊，不过一个低价法术而已。”
叮——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9。
秦曜解不开，他伤重未愈，灵力空虚。
言灼这几日扮可怜，装可爱，他没觉得不乐意，他本就是这样擅于伪装的人，只是唱戏也应喝彩，逗哏也需捧哏，秦曜忒不解风情。
他不乐意了，他就是想为难秦曜，教他看看这世间就是有他言灼这样的人。
秦曜挣脱不了，只得尽力仰着头避开言灼的吐息，那点愠怒激起的红已经蔓开，悄然之间爬上了耳廓。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言灼，厉声问：“这样有意思吗？”
言灼满意了，他当十六岁的秦曜当真已是老僧入定，无憎无怒了呢，一想到日后要与这么个人纠缠几百年，平白少了许多趣味，如今这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一本正经绷着的样子，瞧着可爱多了。
“有意思的很，”言灼不以为然，胡诌道：“分明前几日还好好的，这几日却对我不理不睬，定然是心中恼怒，。”
秦曜没有两人之前相处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言灼在信口雌黄。
他上一世不通情爱，纵使修习妖法的魔女百般引诱，心中也是古井无波，不知欲为何物。没想死后被迫看了几百年的活春宫，如今这上演活春宫的主人公就在眼前，一颦一笑皆是引诱，而他却成为了妖魔势在必得的猎物。
秦曜本能厌恶，修道者需明心静气，怎能沉溺此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瞧着言灼。
“我说中了？”言灼继续说：“既然是师兄弟，阿曜有什么不满不妨与我直说，我也好诚心悔过！”
秦曜看着言灼，目光如炬，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重复道：“解开。”
他的瞳色较一般人浅上一些，仔细瞧瞳孔似乎也与常人不太一样，旁人看到他这双眼睛，总生出几分不敢靠近的疏离感来，这本是一副冷漠无情之相，却又因着他淡然沉静的气质被中和了几分，教人不敢直视，心中总是不自觉生出敬仰。
言灼知道，秦曜这独有的特质尚未成长，随着修为增长，他会拥有数不清狂热而又克制的拥趸。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秦曜依旧死无全尸，那本烂尾小说没有揭露的部分是什么，言灼尚不清楚。
系统要言灼助秦曜修成大道，这或许是小说真正的结尾，但小说中秦曜渡劫的最后一环就是他，秦曜没能杀死言灼，所以秦曜失败了。
言灼不傻，他没兴趣给人做垫脚石，也不想成为秦曜证道的劫难，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他与秦曜能选择的，他能凭空来到这个世界，幕后推手是谁不言而喻。
言灼不想死，他对昏睡中的秦曜说的养老那番话，是他说给系统听的，全是假的，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结局。这些事被他搁在心底，想都不曾想过，但他会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甚至在不自觉之中。
现在想来，他的决定十分正确，毕竟秦曜这种脑门上刻着“好人”两字的人，算计起来，远没有逗弄来的有趣，倒也可以当个解闷的乐子。
言灼回望着秦曜那双纯净的眼眸，没有被其中冷意影响半分，他倏然一笑，道：“说了不过一个低阶法术而已，阿曜自己解。”
叮——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7。
秦曜忍无可忍，骂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言灼点了下头，俏皮地应了一声，开始胡说八道：“可是阿曜，你从前都不与我讲理的，不是什么都依着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