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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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刺耳的警告声连绵不息。
言灼问：我给秦曜换衣疗伤不算偏离剧情？
系统冷漠道：秦曜身负重伤，不具备前往剑阁受罚的条件，剧情偏离度与否系统具有最终解释权，不接受任何第三方建议。
言灼心中冷笑一声。
此举本就为了试探，秦曜伤重难愈，秦曜去剑阁九死一生。
这些事他全知道，秦曜伤得多重，没人比他更清楚。
原文中言灼一反常态，其实是因为一桩机缘，他提前知道了剑阁禁地隐藏着一缕上古剑修剑意，乃是秦曜先祖所留，这才代替秦曜去剑阁受罚。
言灼原以为这所谓的天道值与机缘相关，只要将属于秦曜的机缘还回去就行。
可是系统以偏离剧情为由警告他，如果必须按照原来的剧情进行，他最后还是会杀死秦曜，那时候，秦曜怎么修成大道，他又该如何完成天道值目标，亦或者这一次走到最后，秦曜会杀死他，以证大道？
言灼不想死，机缘于他而言也并非毫无诱惑。
修仙一途浩渺无垠，机缘难寻，上古剑修剑意，任凭哪个修道之人听了都会心生欲念，拼了性命的去抢夺。
言灼当然也想要，如果这不是属于秦曜的机缘，他一定会收入囊中，只是如今有系统的桎梏，看来剑阁一行还得另做打算。
秦曜松一口气，说：“如此甚好，不——”
“你自己去肯定不行呀，”言灼笑着打断秦曜，又凑近了些许，语气担忧地说：“阿曜如今经脉受损，灵气紊乱，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呢，稍后我便去一趟刑罚殿，请求长老允我代为受罚。”
秦曜听闻此言，面色更白了几分，淡淡道：“既是我犯错，自该我去领罚。”
言灼眨了眨眼，一双含情眼瞧着秦曜问：“阿曜是在埋怨我吗？”
秦曜不知言灼又在作什么怪，戒备道：“何意？”
言灼下意识去抓秦曜的手，思及秦曜之前反应，便只松松地抓住秦曜袖摆，低声道：“擅闯藏宝阁的是我，带走地阶功法的是我，阿曜何错之有，若真有错，那也是错在不该替我揽下此事，这一百鞭杖本也该我受着的。”
他神态凄凄，眼中似有湿润之意，又有几分愧意。
秦曜面色愈加难看，他将被言灼抓着的袍摆扯了回来，又拢了拢衣襟，略微后退些许，道：“此事不必再提。”
言灼见讨好无效，便也退开些许，问：“剑阁常年罡风肆虐，危机四伏，你如今连榻都下不来，怎么去剑阁受罚？就算你强撑着去了，若在剑阁中遇见什么变故，到时候师父怪罪下来，我要如何交代？”
“我——”秦曜平复内息，灵识扫过自己破损不堪的经脉，当即心如死灰。
言灼趁热打铁，柔声说：“阿曜，莫要与我置气了。”
那一瞬间，秦曜面上居然显出几分悲戚来，最后睫羽轻颤，抬眸间瞥了言灼一眼，一副决然赴死之相，半分愠怒半分冷硬地道：“也罢，剑阁险地，你若是被剑气所伤，我定然无法照看你。”
叮——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2。
言灼怔了一瞬，上前想要拍秦曜的肩却又被躲开，他也没在意，只当秦曜受了刑罚心中郁结，便轻声说：“我也是筑基初期修士，交给我就行了，阿曜好好养伤。”
不论如何，剑阁之行看来是剧情关键节点，绕不过去，既然要去，自当早做筹谋。
言灼沉思半晌，径自离开了凭阑峰。
直到言灼离开了小院，秦曜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松开被自己一直拢着的衣襟，伸手想要抚平衣物褶皱，可在垂首那一瞬间，他却陡然怔住——
内门弟子制服腰带用一级妖兽皮毛织造，门派纹饰以雉锦尾羽刺绣，如今那条灵气逼人的腰带似是活了过来，凭空长出一对耳朵，正欢快地跳动着。
秦曜脸色沉至谷底，怒道：“言灼！”
——
言灼直奔主峰而去，却没有上刑罚殿。
他一副神思恍惚模样，晃晃悠悠地先去了趟药堂，才又绕了半圈慢悠悠到了刑罚殿，也不进去，只在刑法殿外来回踱步。
“言师兄？”
言灼在殿前踟蹰不前，两名刑罚殿轮值弟子上前作揖行礼。
其中一位问道：“师兄来刑罚殿所为何事，若是要求见温长老，师弟可以代为通传。”
秦曜与言灼皆是掌门亲传弟子，言灼入门稍晚，掌门虽不过问门中之事，两人到底辈分还在，是以十二代弟子不管何人门下，见到二人都要称呼一声师兄。
“唉！”
言灼悠悠叹息一声，手中揣着一匣丹药，这匣子被他故意捏了一路，又以灵力激发出其中药力，此时正散发出浓郁的药香，简直生怕人看不见一般。
轮值弟子们一看这药匣，当下心中明白了大半。
只怕是大师兄伤情不虞，言师兄一向与其交好，心中担忧才失了稳重，竟连储物袋也不晓得用了。
“方才接到刑罚殿传令，阿曜需前往剑阁充当剑侍，”言灼一字一叹，生怕暗中窥探之人灵力低微，听不清自己所言，又将声音暗暗提高三分，神色忧愁道：“只是师兄如今灵根受损，经脉几近全毁，哪能……”
秦曜自持，众弟子一向将他视作明灯。
轮值弟子一听，当下急道：“这怎么行，大师兄乃我辈楷模，青阑派晋升一流宗派的希望，三月后就是门派大比——”
“门派大比，你说得对。”
言灼听得此言眼神一定，手中药匣受灵力冲击忽地爆开。
他挥袖一抚，齑粉尽数消失，言灼转身便走，边走边说：“师兄还要参加三月后的门派大比，我这就去请师尊出关，就算师尊怪罪下来，我愿意一人承担。”
轮值弟子们望着言灼背影，神色钦佩。
其中一人喃喃道：“这就是青阑双璧吗，年仅十六岁便双双筑基的十二代弟子翘楚，不仅有绝世之姿，更有常人难敌之气魄。”
“我们也需勤加修炼，”另一人附和道，沉默半瞬，他又压低声音道：“传闻言师兄在行刑台公然表露心意，称要与大师兄生死相依，死生契阔，他们不会已经结成道侣了吧？”
第一人惊道：“我当日就在行刑台旁，言师兄的模样不似作假……”
言灼：“……”
“患难与共”变成“死生契阔”，想必颇废了些功夫，言灼挥袖走得决然，步伐却并不快，他在等——
“且慢。”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刑罚殿高大厚重的玉门缓缓打开，黑暗中一个身穿墨绿华服之人踱步而出。
言灼回过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出声之人，冷声道：“温昌磷，你有何事？”
温昌磷居高临下瞧着言灼，心中难得快活，当下哼了一声，道：“传刑罚殿温长老口谕，念及秦曜初犯，允许修养五日再前往剑阁领罚。”
警告，偏离原著剧情！
警告，偏离原著剧情！
警告，偏离原著剧情！
言灼忽略脑海中拉成警笛的警告声，也是一声冷哼，尽管处于下位气势也不弱半分，他挥动袍袖，怒道：“修养五日？师兄受此重创，五日如何修养得过来？”
温昌磷冷笑一声，嘲弄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既已触犯门规，自该欣然领罚，诚心悔过，言灼，你是在藐视门规不成？”
“你——”言灼似是气急，他沉默半晌，冲着大殿抱拳道：“弟子与秦曜有同门之谊，自当共进退，同苦难，言灼自请与秦曜同入剑阁，共领刑罚！”
温昌磷还想再说什么，深不见底的大殿内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允。”
警告声停下了。
因为言灼的照顾，秦曜伤势并不像原文中那般严重，若能修养五日，想必在剑阁中自保不成问题，如果秦曜获得上古剑修剑意，天道值会发生变化吗？
言灼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他看着缓缓闭合的刑法殿大门，脸上没有半分异色，心中思索着温氏之事。
青阑派庇护的修仙世家不少，久而久之，不少世家在门中立足，自成一派，温家便是其中一支。
温家老祖金丹初期的修为，作为刑罚殿长老之一，言语间也算有些分量，只可惜温长老子孙不兴，眼看着寿元将近，子孙后代中别说明珠了，连颗稍圆滑些的卵石都寻不着。
温昌磷出生后，温长老松了口气。
温昌磷虽算不上天赋绝佳，能够二十五岁筑基，寻常弟子中也称得上一声“天才”，温长老对这个后辈也颇费了些心思。
温昌磷幼时在一众弟子中也算是风光无限，可惜后来青阑双璧横空出世，温昌磷这颗明珠霎时对上皓月，两两相衬只觉黯淡无光，连带着温氏一族似乎也势弱了。
因着这层关系，温氏对二人嫉恨不已，日日夜夜都想至二人于死地。
刑罚之事，秦曜作为亲传大弟子，本不该如此这般严重，亏得温昌磷从中使绊，才判了足足一百鞭杖，甚至原书中言灼入剑阁，那一身剑伤也是拜此人所赐，后来门中生变，温氏一族也脱不开关系。
“祖爷爷，”温昌磷步入殿中，对着温长老恭敬行了一礼，愤愤不平道：“言灼向来狂妄，目中无人，私底下对您多有不敬，您为何要答应他的请求，他要同那秦曜一同进入剑阁，想必是知道秦曜九死一生，要为秦曜挣得一丝生机。”
温长老沉默不语，他已有四百七十三岁寿元，金丹初期修士不过五百年寿元，温长老大限将近，突破无望，眼见温氏一族的指望落在这么阿物儿身上，不由得心中烦躁。
温昌磷见老祖宗不应声，眼中嫉恨一闪而过，咬牙道：“祖爷爷，孙儿愚笨，望您解惑。”
“昌磷，”温长老搁下玉简，抬手间一道隔音屏障围绕祖孙二人，他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凝视着温昌磷，冷声问道：“你可知寻仙问道，什么最重要？”
温长老目光如炬，脸上沟壑层叠，震得温昌磷垂首伏地。
他虽是族中最受宠的后辈，方才追问已是用尽了胆量，此刻不敢再在祖宗跟前放肆，连忙谦逊道：“孙儿愚笨，自以为若是有绝佳资质，辅以勤修，或能得窥一丝仙缘。”
“哈哈哈，”温长老张狂大笑，袍摆拂动，殿内火烛尽数湮灭，“天资？我不过是个三灵根中等资质，四百多年来，天资强过我之人何其多，他们如今都在何处？寻仙问道，哼，那群自诩为天才之人前赴后继，个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寻得又是什么道？昌磷，今日我便教与你，寻仙问道，不过是比得谁更心狠，谁更沉得住气罢了，谋定而后动，你怎知言灼与秦曜一同进入剑阁便能安然无恙？”
金丹修士的灵压强过筑基修士数倍，温昌磷跪伏在地，冷汗已是浸满脊背，他听着老祖宗的笑声，只觉比最厉害的法术还要摄人，言语其中狠辣，阴毒远非自己可及，他不断以额触地，颤声道：“孙儿明白了，谢祖爷爷教诲。”
温长老似是笑了，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宛如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一般扔到地上，对温昌磷道：“此物便赐予你了。”
温昌磷不敢抬头，只敢抬眸窥视，目光接触那物时遽然定住，他神色几经变换，最终重重磕了个头，颤声道：“孙儿谢祖爷爷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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