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凶兽 言灼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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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一人踽踽而行，他身着玄衣，若不是身上覆着一层浅淡灵光，几乎要融入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言灼又一次恢复了原来的面容，如同他进入秦曜的记忆中，与心魔对峙的那次一般，虽然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件事。
“咦？”
黑暗中突然有了声音，这一声简单的疑问还带着几分未醒的困倦。
言灼停住脚步，注视着前方，黑暗中现出一点红光，须臾之间便到了言灼跟前，离近了瞧，才发现这是个红发女人。
她长发坠地，几乎遮掩了全部身形，发丝流动时似焚烧的火，无边的黑都被这极致的火烧灭了，升腾出一处亮色孤岛。
“总算来了个人，”女人凑近了言灼，睁着眼仔细瞧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又贴近嗅了嗅，忽然说：“好闻，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言灼站定，不动声色地任人打量，他半垂着眸，瞧见了那头红火长发遮掩下的华贵衣物，金黄双色交织，绘着繁复的纹路，偶尔闪过一丝黯淡的金光，领口处纹着一个龙首羊身的兽纹。
女人深吸一口气，问：“我能吃掉你吗？”
她的声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华贵，询问这样的问题时，都是高傲且自然的，仿佛她不是要吃掉言灼，只是想与他交个朋友。
言灼没有被表象迷惑，炽热的气息烘烤着，他嗅到了贪婪的气息，一如周围虚无的黑暗，时刻想要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目光瞥过那个金色的兽纹，贪婪也浸入了他的骨中，还有疯狂过后
“恐怕不行，”他抬眸直视女人那双布满眼眶的红色竖瞳，说：“你是失去了躯壳的兽魂，吃了我的魂魄，那我就要神魂俱灭了。”
“嗯，”女人对他的话不以为意，仍旧围绕着言灼转动，不时凑近深嗅一下，汲取着他神魂中的气息，她露出餍足的神情，应道：“算是吧！”
言灼放任了对方的行为，说：“我来这里，是要让你成为我的魂兽。”
“魂兽？”
女人的动作停下了，她离得稍远了一些，看着言灼很认真地摇了下头，说：“不行，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我可以吃了你。”
这是一种坦然的欲望，言灼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想吃掉他，吞掉他的神魂，但他没有动摇，转而问：“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女人复述着这句话，她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说：“一切，你的神魂中有所有人身上有的东西。”
是欲望，直觉给了他这个谜底，这是没来由的推测，然而言灼能确信，能够令贪婪渴求的唯有欲望。
“你不太一样，”女人继续说着：“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言灼忽然笑了，说：“你吃了我，能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女人怔了一下，说：“还不够。”
不够，而不是不行。
他撩起一缕逸散的魂息，它们凝成丝状，正被缓慢吸收着，女人的目光随他而动，言灼提议：“那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女人：“什么？”
“涸泽而渔没什么意思，我还不想死，”言灼摊开手，说：“你成为我的魂兽，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可以日日夜夜吸收这些外逸的魂息，有朝一日，待我濒死之际，你可以吞掉我的神魂。”
女人看了下言灼的掌心，又看了看言灼，说：“你的魂魄并不强大，修为想必也不高。”
“是，”言灼很坦然的承认了，又补充道：“筑基中期。”
“太弱了，”女人摇了摇头，说：“你的魂力不足以供养我，如果你的修为不能突破，很快就会死。”
“值得一试，总归你吃不了亏，不是吗？”言灼答得云淡风轻，甚至没问所谓的“很快”是多久。
女人没有回答，似乎在认真的考量。
言灼能看出来，女人的魂魄并不完整，导致她的反应有一种滞涩之感。
僵持时，言灼突然说：“成为我的魂兽，我会为你找回记忆。”
“记忆”打破了对峙，女人身周似火的光陡然变亮，热浪顷刻间淹没了言灼，他似乎感受不到炙热，继续说：“你的神魂残缺，记忆缺失是显而易见的事，恐怕这也是你受困于此的原因，错过了我，你再想遇到一个能帮助你离开这里的人，只怕没那么容易。”
女人退了回去，僵着脸问：“你是哪派弟子，姓甚名何。”
“言灼，青阑派。”言灼答。
“青阑派……”女人呢喃着，问：“没听说过，这是哪一方？”
“哪一方都不是，青阑派只是个靠近妖族的二流宗派，”言灼接着说：“你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在找什么人，仙教中人吗？那你恐怕找错了方向，再往南便是蛮荒之地，妖族的鱼凫山，仙教之人从不涉足此处。”
女人仍旧瞧着他，周遭的空气烧得更加烫了。
言灼感受到了愤怒，还有不加掩饰的贪婪，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不是仙教的人，那个人在青阑城之中？是的，你也无法确定，霜风石虽然不起眼，便于隐藏，但却无法自行移动，你的神魂隐藏在其中，又凭空出现在望月楼，你是怎么到的青阑城？”
女人僵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愤怒，提高了声音，厉声道：“少管闲事，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愤怒感染了言灼，自他层层掩盖之下的心底悄然而生，一如那个有始无终的告别之夜，近在咫尺的熟悉。
他克制住了愤怒，故意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道：“就是这个，那些接触到你的人，被迷惑了心智，他们会依照你的想法行动，你的神魂残破，只能倚靠如此隐秘的方式行动，为什么，我想是因为你不得不躲藏，有人在追杀你，是吗？”
女人的表情更加僵硬。
言灼笃定了她的迟疑，他是个老练的赌徒，对手的退却只会让他愈加咄咄逼人，所以他没有半刻停歇，语气强硬地说道：“你可以现在杀了我，我也可以保证，我会是你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女人木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隙，她的意识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眼前的青年并非无害的祭品，她盯着言灼说：“你是我见过最无礼的人。”
“缔结契约的礼数我会遵守的，”言灼戴上了惯常的面具，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轻声说：“前辈，人为刀俎，总该学会妥协的，你我同为鱼肉，还能怎么选呢？”
女人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替我找回残缺的神魂和记忆？”
“会。”言灼十分爽快，并说:“可以作为魂契条件之一。”
女人红色的瞳孔中一片虚无，静默了许久后，她说出了一个名字。
姜惟。
言灼又一次赌赢了，互通姓名是缔结魂契的条件之一，姜惟将成为他的本命魂兽。
姜惟注视着他，说：“我乃上古饕餮一族，你确定要与我缔结契约？”
“饕餮”二字没有让言灼产生一丝惊诧，金黄交映的华服，领口的兽纹都表明了姜惟的身份，原著中曾提及过这一族，它们盘踞在星衍大陆中心的皇城之中，吞吸着世间最厚重的贪欲。
饕餮一族贪婪，懒惰而狡诈，缔结魂契之后，姜惟将会日日汲取着他的神魂，最终神魂俱灭，他需要不断增进修为，修炼神魂，直至他的修为可以控制姜惟，才能摆脱着催命的魂铃。
言灼亦是注视着她，铤而走险不会让他胆怯，只会让他更加疯狂，他自眉心引出神魂碎片，他用行动回答了姜惟。
姜惟也分出了一片神魂碎片，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缔结魂契并不麻烦，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言公子，在你突破化神期之前，”姜惟说：“我不会称呼你为主人。”
言灼顿了一下，应道：“无妨。”
他明白姜惟的意思，名义上一人一兽是主仆关系，实际是“供养关系”，这种关系是以言灼的神魂作为养料，他随时可能身亡，想要摆脱困境，他必须达到与姜惟相同的修为，直至此时，他才能算得上姜惟真正的主人。
化神期……
意味着姜惟至少是九阶以上的妖兽。
他的赌运一向不错，姜惟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也是惊喜，她是完全偏离剧情的存在，来自皇城，不知活过了多少岁月。
难怪系统要警告他，有了姜惟，许多不得其解的谜题，言灼便多了一条可寻之路。
他问：“饕餮一族久居皇城，你修为高深，为何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姜惟苦苦思索，眼中浮现出痛苦迷惘的神色，许久之后，她说：“过往之事，除却姓名身份，我都记不得了，想要弄清楚缘由，需得找回遗失的神魂。”
言灼叹了口气，知晓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姜惟神魂破碎的程度远比他想象得高，但正因如此，才会让他捡了空，得以和九阶的上古凶兽缔结魂契。
他问：“你出现在青阑城，是感应到了碎魂？你在找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不能确定，”姜惟缓慢地摇了下头，说：“我曾在一人身上种下神魂碎片，数千年来一直了无音讯，近年来偶有感应，却也无法确定，或许还要更往南一些。”
再往南，那便是妖族地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