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对峙 你是在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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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最看资质，各大教派都会尽力搜寻资质高的弟子，极品灵根对于仙教来说算不得稀奇，混元灵根与冰灵根这一类变异极品灵根，却是四大仙教一直在搜寻的目标。
现在回想起来，《修仙之绝代双骄》这本小说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四大仙教年年都在寻找极品变异灵根的弟子，秦无风是如何在仙教眼皮子底下，一年之内先后带回了两人的。
这两人一人是天道选择的气运之子，一人是笑至最后的反派，他们在青阑派修行九年，灵根之事人尽皆知，这些年也未生波澜，唯一心怀不轨的温长老，也被当做了磨刀石。
秦无风似乎早就预知了一切，难道连自己的穿越，与原身大相庭径的行事方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吗？
那么原来的言灼，对于秦无风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只是一个承载的容器吗？
言灼此刻确信，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仰首看向天空，万里无云，满眼都是澄净的蓝，然而映在他眼中的却是深邃的黑，片刻后他低下头，忽然问：“您和它是一伙的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却极为冒险。
“谁知道呢，”秦无风摇了下头，难得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很多事情眼见耳听皆是虚，你怎么想，谁也管不着。”
分不清，还是不能说？
他已经做了选择，不管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秘辛，终有一日，他都会连根带底地翻出来。
言灼瞥了秦曜一眼，对方自始至终正襟危坐，眼都没睁一下，他与秦无风说了这么多，这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自他成为“言灼”后，这一连串的事，秦曜只要不是个傻子，必定是心生疑虑。
言灼从未想过避着秦曜，他既不怕秦曜疑，也不怕秦曜忌，最好能让这人生出满腹的猜忌，他等着秦曜开口的那一天。
直至暮色将至，这一场谈话才结束。
山巅重归寂静，秦无风与言灼早已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独留在此的秦曜才睁开了眼，冷风从黑夜中来，扫在他微垂的眼上。
修士体魄强健，本该体会不到凡人的寒暑，此时的秦曜却觉得有些冷，他似是回到了上一世，那时的他尚是幼童，并无修为。
师尊带回他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被山巅的雪冻得手脚刺痛，可他早已习惯了忍耐，不足四岁的孩童便在冰天雪地中硬捱着，后来师叔来了，救下了快要冻僵的他。
此后他开始修行，一日千里，便再也没挨过冻了。
今夜的冷令他恍惚，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不存在的落花。
“你心魔入体，道体破损，”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说：“冷是心魔作祟之故。”
秦曜起身，拱手行了个礼，说：“门派大比之时，多谢相助。”
秦无风去而复返，说：“你是我亲传弟子，应当的。”
秦曜闻言沉默了一瞬，却说：“晚辈师尊早已仙去，前辈既然能洞察我心中心魔，自然也知我并非原先的秦曜。”
秦无风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一个比一个倔，这么瞧来，反倒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更可爱一点。”
“言灼心有沟壑，”秦曜听闻此言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说：“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旁人说这话，总有几分讽刺的味道，秦曜说这话却不叫人觉得，他的坦然都在脸上，一瞧便知，他惊叹于言灼的筹谋，不仅谈不上厌恶，甚至有那么一丝佩服。
真正让他想要远离的，是心魔。
他猜不透言灼在想什么，也猜不透秦无风在想什么，他们配合无间，他们的言语间多的是无法言明的东西。
秦曜不敢再去探究了，对于人心的揣摩是心魔最好的养料，而他一旦靠近言灼，那人总会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失控。
秦无风难得叹了口气，瞧着他道：“这世间多的是愚人，你觉得他们如何？”
秦曜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略有疑惑地问：“什么如何？”
“愚人，聪明人，不过是世人的偏见罢了，这世上多的是自作聪明的蠢人，也有大智若愚的智者，”秦无风接着说：“许多事，其实不必分得那么明白。”
秦曜沉默了一瞬，说：“此事我不愿欺瞒您，他毕竟是您的徒弟，更何况……”
更何况，原先的秦曜也是一条性命。
他顿了一下，转而问：“刑罚殿鞭杖之时，为什么不阻止？”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秦无风有一丝诧异，反问：“你口中的他，真的是死在鞭杖之刑中的吗？”
秦曜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没等他开口，秦无风便接着说：“修士魂魄易体，只有一种方式，那便是夺舍，你如今要说，是你夺舍了我原先的徒儿吗？”
“不，”秦曜说：“我不过一缕残魂，借尸还魂之事并非没有先例。”
秦无风却问：“为什么是你？”
秦曜陡然怔住。
是啊，为什么是他，他们恰好同名同姓，而他又正好看过了这个“秦曜”的一生，却在对方身死之后还魂，回到了这人的少年时期。
原本的秦曜早就身死了吗，这一世的秦曜只是他，可这确确实实是属于原先秦曜的面容与身躯。
秦曜忍不住拧眉，心魔总是伺机而动，无时无刻都在识海中窥探着。
他压下这些疑虑，没有向言灼一样追根究底地问询，反而看向秦无风，说：“我占了他的身躯。”
“嗯？”秦无风本来面向悬崖之外，负手站着，闻言回首看了秦曜一眼，问：“所以我应该杀了你吗？”
秦曜不知他们师徒情感如何，但换了旁人，恐怕都不会这般淡然。
他复垂下眼，藏在夜色中的眸中一片深沉，秦曜认真地说：“我不能死。”
不能死，不是不想死。
原先的秦曜已经不在了，他占着躯壳，自然该好好活着。
“那便是了，”秦无风笑了一声，说：“一切自有定数，有朝一日终于拨云见日，如今你便是秦曜，是我秦无风的徒弟。”
秦曜沉思了片刻，终于拱手道：“师尊。”
这一声师尊，是他替“秦曜”叫的，也是替他自己叫的，他既然已经是秦曜，那么秦无风自然也是他的师尊。
秦无风能洞察他心中所想，问：“你是秦曜吗？”
秦曜却突然看向了山下，沉声说：“还不完全是。”
秦无风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看的是山间小院的言灼，尽管山巅与那处小院相隔数道峰头，视线根本不能及。
秦曜这样澄澈而又较真的人，总是宽于旁人，苛待自己，对于原来的秦曜，他的事，他身边的人，他都要全部接受。
“你可以向他道明。”秦无风说。
秦曜皱了下眉，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抗拒，他说：“日后……”
眉心的褶皱未曾消失，反而越来越深，他没说日后如何，反而问：“他总是如此吗？”
“灼儿？”秦无风反问：“总是如何？”
山谷内的血色历历在目，言灼一手凑成了此事，却又在众人失控之时力挽狂澜，这根本不像是个未出世的少年会去做的事。
秦曜不知该如何说，他不想评判这件事的对错，也不想过多揣测言灼，只能说：“他与常人不同。”
秦无风略含深意地“哦”了一声。
他这两个徒弟，一个太过澄澈正直，总在自省，一个思虑过甚，总将视线落在远处，反倒瞧不见近在咫尺的微末。
秦无风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这个当师尊的，今日与你们也不过见了第二面，你若是想知道，大可以亲自去问他。”
秦曜却突然看向他，问：“您是在搪塞我吗，如同搪塞言灼一般？”
“眼神太凶了，我可是你师尊，”秦无风伸出一指点在秦曜眉心，说：“许多事并非我刻意隐瞒，一是许多事我亦是记不清了，二是时机未到，更何况他人之人几分真假，你要如何分辨，这一点你不如他。”
秦曜躲了一下，想到先前的决定又忍住了，毕竟真正的秦曜理应不会躲。
“不知你是如何养成了这样拧巴的性子，还只和自己较劲儿，论周岁你还未满十六，少年自有凌云志，成日愁眉苦脸的作甚，”秦无风接着说：“你的身份也好，你想不明白的事也好，若真想寻个答案，去问去寻便是了。”
秦曜站立不动，轻阖着眼，一股更为强大的灵识涌入识海，却并未伤害他，这股灵识揪出了识海内的心魔，紧紧锁住了他。
秦无风收回手，说：“压制不过是饮鸩止渴，想要彻底根除心魔还需靠你自己。”
“是，”秦曜垂首说：“多谢师尊。”
秦无风扔给他一个储物袋，说：“灼儿的那份我已经交给他了，这一份是你的。”
心魔被锁，秦曜往日压不住的情绪收敛许多，他接住储物袋，沉默了片刻，突然又行了个礼，低声说：“弟子请求外出历练，望师尊恩准。”
秦无风说：“门派大比的前十名弟子会进入机要峰，你们马上就要外出历练了。”
秦曜姿势不变，却说：“弟子想一人独行。”
秦无风又说：“你是首席，理应与他们一起。”
秦曜声调不变，坦然地说：“我不适合当首席。”
秦无风沉吟一瞬，忽然问：“你是在躲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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