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忆 尴尬淹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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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是凡人无法涉足的仙境，六月的风也总是湿润且潮闷的。
凭阑峰设有禁制，山间凉风习习，本应是个四季如春的好地方，只是总有那么些时日，春色仍旧，风却会被搅出湿润的水气，其中藏着一股馥郁诱人的香。
那时的言灼，亦是被托着。
他在颠簸中俯首瞧着秦曜，浸着水色的眼明明在笑，眼尾却是上扬的，勾着浪荡的春/情。
“真可怜，”他怜惜地抚摸秦曜的眉眼，慵懒地叹息着：“这是世间最快活的事，为什么要忍耐呢？”
秦曜会紧紧抿着嘴，只用浅淡的眼瞧着他，暗色晕得更开，然后将人抛得更高。
言灼破碎的声音藏不住了，便会撑着对方的肩，俯首去吻秦曜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将那些愤怒，失控，克制都吞进腹中，直至两人所有的怨与欲都在抵死纠缠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垂眸瞧着秦曜的姿态，就如同现在这般，只是这次的言灼眼中没有怜惜。
“下去。”秦曜怒极，瞪着言灼道。
言灼比他高出半头，垂眸看向他时眼尾浸着水光，他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息全落在秦曜眼中。
“我偏不。”
言灼不仅不打算下去，甚至攀着秦曜往上蹭了一下。
秦曜想要将人往外推，可他一使劲，少年人皮肤的温度，大腿紧实的触感便透过衣物传了过来……
感知到秦曜的动作，言灼攀得更紧。
他好不容易近身，自然不会轻易让秦曜将自己甩出去，趁着秦曜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又借力往上窜了一下，这下直接坐在了秦曜脖子上，双腿绞紧了修长的脖颈。
言灼撩了一下秦曜下巴，抹去那点血色，居高临下瞧着他，笑着说：“别动，再动一下，我可不保证不会扭断你的脖颈。”
秦曜怔住，眼睫极快地颤动一下。
温热紧实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颈，甚至耳廓脸颊，他仿佛闻到了梦中那股馥郁的香味。
“唰”的一下，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想要遗忘的画面尽数涌了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记忆似是冲破堤坝的洪水，它们喧嚣着冲进识海，心魔也趁虚而入，它在识海内兴风作浪，说着最下流不堪的话语，极尽恶毒地咒骂着，想要成为这具躯壳新的主人。
言灼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方便的使力的姿势，他单手掐住了秦曜的下巴，抬高了那张纯净，冷淡如寒冰的脸。
拇指捻出新的血色，又将其抹开。
言灼的笑也被抹开，他早就想这样做了，这大抵是人根植于本性的劣根。
“服不服？”他问。
秦曜仰头瞧着他。
记忆中仿佛活了，那里面的言灼有着万种不堪的姿态，说着最放浪的话语，渐渐的，如今那个言灼竟与眼前这个言灼重合了起来。
他浅色，淡漠的眸色发生了变化，一缕暗色自深处漾开，说：“你——”
他的声音很哑，或许是因为脖颈被束缚的原因。
“你什么？”言灼盯着秦曜的眼眸，语带威胁地问：“谁说比拼体术我赢不了你，现在服不服？”
秦曜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又说了一声：“下去。”
言灼却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折腾这么久，就是想听秦曜认输，手指更用力地掐住下颌，问：“我——”
突然，言灼的动作顿住，忍不住皱了下眉。
秦曜抓住他大腿的手劲突然增大，这力度仿佛要将他生撕了一般，厉声说：“下去。”
他仍旧闭着眼，声音却嘶哑地不行，其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其中还夹着些言灼听不分明的东西，却让他不自觉生出一丝危机感来。
言灼顿了一下，那点危机感竟然让他想逃，疼痛驱散了他一时兴起的倔，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松开捏住对方下颚的手，缠着的腿也卸了劲，想要滑下来发现秦曜五指还紧紧锁住自己，他快速地说了句“松手”，秦曜的手似是僵住了，过了一息才松开，言灼趁机跳了下来。
气氛有一丝凝滞，言灼在此之前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一向觉得，打架这种事能赢就行，更何况他确实拧断过不少人的脖颈，但秦曜与那些人不一样，他不能真扭断对方的脖子，骑在人家脖颈上威胁人，不管怎么瞧都有那么一丝不对劲，更何况这不大的地方还有个旁观者……
秦无风倒是一点都不尴尬，甚至还能调笑，揶揄着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我瞧着凡间的武者打斗，也不如你们精彩。”
秦曜已在阖目打坐了，盘膝坐在最远的崖壁边缘。
言灼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厚着脸皮说：“多谢师尊夸赞。”
这场比试实在算不得雅观，甚至有几分无赖，自然没什么可指点的地方。
秦无风大笑了几声，笑够了才让言灼召出本命灵剑来，让他一观，他瞧了那沉寂无华的灵剑一眼，问：“门派大比怎么不见你祭出本命灵剑。”
言灼：“长老院只有八位金丹修士，门内却有数万弟子。”
“门内长老无需担忧，自有人规诫，”秦无风接着说：“你日后在外历练，宝剑总有出鞘之时，终日藏着掖着也不是事……”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力飞至，没入剑身之中，随即在剑柄处形成个金色的印记，一息后又消失不见。
摄人的宝器突然归于黯然，一眼瞧去，成了一件平平无奇的下品灵器，只有与其神魂相连的言灼能感知到，它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强势。
“日后你尽管用便是，元婴以下的修士都瞧不出来，”秦无风做完这一切，又问：“可有取名？”
言灼“嗯”了一声，道：“取了摘星二字。”
“摘星……”秦无风咂摸了一下，道：“也还成。”
“哼！”
恍惚间，言灼似乎听到了一声抱怨的哼，似是幼童，可是此地只有他们师徒三人，秦无风还是元婴修士，总不可能有人在元婴修士面前装神弄鬼。
除非……
他瞧着秦无风，忽然问：“师尊有听到幼童的声音吗？”
秦无风说：“你听错了吧，许是风声，这山间的风向来贪玩。”
言灼瞧得出来，秦无风不打算说，他还记得灵辇之上他与秦无风的交锋，他想知道的事太多，必须从秦无风这里得到答案。
然而秦无风仿佛能预知他的想法，他的疑问还未曾出口，秦无风反而先问：“混元心经，你如今修炼到几重了？”
言灼只得答：“三重。”
秦无风交予他的混元心经是上卷，只有前五重，足够他修行至金丹期了。
“混元心经契合你的灵根，修行起来理当顺遂，”秦无风扔给他一个储物袋，又说：“这里面是些杂物，混元心经下卷和玄玑剑意的下卷也在其中，剑道我不懂，你可多向你师兄请教。”
向秦曜请教……
他与秦曜一同修行玄玑剑意，秦无风却只传了自己功法。
门派大比之时，第一场比试他就注意到了，秦曜的剑尖凝结着冰霜，如今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秦曜确实不再修炼玄玑剑意了，他能这么快领悟剑气境，或许也与此有关。
更重要的是，这些他与秦曜不曾相互言明的事，秦无风都心知肚明。
或许禁地中的一切本就是秦无风的安排，所以才任由他们进入，既然有无品阶功法，那么下品宝器也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一切是历练，还是试探？
言灼定了一下心神，直接问：“剑阁中的那位前辈，您认识吗？”
“你糊涂了？”秦无风道：“你师尊满打满算活了也不足一千年，怎会认识那万年前的剑修？”
秦无风在装傻，言灼却必须接着问：“温家与魔族勾结一事，您早就知道？”
秦无风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略知一二。”
言灼盯着他，又问：“魔族人人得而诛之，您为什么不制止？”
“我若出手，你今日如何唱这一台戏呢？”秦无风挥袖一抚，灵气便凝结出一道屏障，其中山影幢幢，人头攒动。
屏障中正是山谷中的画面，所有的弟子都沉浸在杀意之中，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石台上的言灼。
秦无风问：“玩弄人心让你快活吗？”
言灼盯着屏障，半晌后回过头，说：“还行，多谢师尊助力，只是若只有徒儿一人，可唱不出这么大的戏。”
秦无风又挥了下手，灵力屏障轰然溃散，他笑着说：“这不正合你意，再唱上几台这样的戏，那时你在十二代弟子中振臂一呼，想必不论是仙教还是魔域，生路还是死境，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跟随你。”
言灼眼神倏然冷了一分，下一瞬又被掩藏。
秦无风看似玩笑般的话语，道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图谋，他亦是装傻，接着问：“混元心经，师尊从何处得来。”
秦无风笑着反问：“怎么了，我好歹也是元婴修士，区区一本无品阶功法也寻不到吗？”
言灼怔住，秦无风实在太难缠了。
他很想说，寻不到，纵使是仙教的元婴修士，也不可能有无品阶功法。
然而言灼不能说，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来，秦无风便会反问，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