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失约 打架便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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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阑峰峰顶，山刃陡峭，寒风料峭，山巅处有一处平台，此时已是人间六月，石缝中尚还存有几分积雪。
灵辇落在峰顶那一小块石台上，言灼扫过一眼，瞥见了崖边一处似被利刃削过的石台，心中明白了这几月秦曜的去处。
秦无风收起望海潮，赤脚踩在石台上，又支着腿坐下了，边饮酒边冲着二人弹了下指。
朴实的木色药匣，外表平平无奇，落在二人手中。
言灼打开药匣，一股醇厚药香当先扑鼻而来，定睛一瞧，药匣中盛有数百粒乳白色药丸，每一粒都有着若隐若现的玄黑丹纹。
居然是上品回灵丹，还是数百粒。
修士斗法依赖灵力，若是长久对战，灵力不济的一方便会想方设法不足灵力，常见的便是灵石与回灵丹，丹药效力更加温和。
门派大比因为拘魔阵强行终止，秦曜与苍暮方才大战过一场，言灼更是几乎被拘魔阵抽干了灵力，两人此时都有些勉力支撑的意思，接近干涸的灵力根本不支持他们再比试一场。
秦无风姿态懒散，说：“切磋可以，总得先补充灵力。”
言灼两指拣出一粒丹药，犹豫了一瞬。
上品回灵丹，多是金丹期修士服用，一粒便可回复金丹初期修士大半灵力，筑基修士服用上品回灵丹，若是灵脉支撑不住，极有可能经脉受损。
秦无风是想借此检验他们灵力吗？
言灼应了一声“是”，随即将丹药抛入口中咽了下去。
回灵丹入口那一瞬间，精纯的灵力散开，疯了一般地涌入经脉之中，灵力虽然温和，总量却极大，几乎要超越经脉承受的极限。
言灼闷哼一声，面色因为充沛过多的灵力有些发红，他勉强压制住这些躁动的灵力，转身对秦无风说：“多谢师尊。”
秦无风摆了摆手说：“多年未见，不过一匣子回灵丹 ，算是见面礼，当糖豆吃罢。”
不过一匣子回灵丹……
上品回灵丹一粒价值五百下品灵石，这一匣子少说三百粒，十五万下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则是十五块，只怕赶得上某些集韵不深的金丹修士全副身家了。
秦无风居然让他们当糖豆吃！
无品阶功法，随意出手便是数百粒回灵丹，看来秦无风不仅秘密颇多，身家也颇厚……
言灼收起药匣，笑着说：“价值千金的糖豆，滋味确实不同寻常。”
“有奶便是娘，”秦无风笑骂了一声，拎着酒壶的手冲着秦曜示意了一下，说：“可别让你师兄等急了，灵力既然已经回复，你们比试便无需留手，也让我瞧一瞧这些年修行的如何。”
言灼顺着秦无风是视线，瞧见了一言不发的秦曜，他的面色亦有一丝潮红，紧紧盯着二人。
他等待了许久，想要与言灼交手的心意没有因为被打断而退却，两人视线接触那一瞬间，秦曜“噌”地一声拔出了灵剑。
剑光一晃而过，言灼眯了下眼。
眼前的少年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尽管无数次被抢夺了气运，机缘，他依然成长成不染尘埃的曜光仙君，元婴期便被誉为星衍大陆第一剑修。
此时这双淡色的眼眸还未冻结，淡漠下藏着几分言灼能窥见的底色，怒，疑，还有一些复杂难以分辨的东西……
言灼持剑，注视着秦曜，冷声道：“来。”
一阵夹着冰粒的冷风袭来，沉积多年的积雪被击碎，又被猝然划过的剑尖挑起，扬在空中。
言灼眯了下眼，浸着寒意的剑尖已逼至眼前，他侧身避让，剑身擦着鼻梁削过。
下一瞬，细密卷翘的睫毛上便凝出了一层冷白的霜，灵气又将冰霜蒸开，潮湿浸染了眼睫。
两人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言灼灵巧的身形突然定住，以一个不合常理的姿势反手持剑刺向秦曜。
他的剑法来自于这具稚嫩的身体，算不得高明。
然而上一世的言灼是个格斗高手，常年的潜伏又给了他丰富的搏斗经验，他的身体对于战斗已经形成了本能，每一刻都能做出最合理的选择，他从来不只依赖于剑法，一切的取胜之道都是可取的。
这一剑毫不留情，秦曜侧身对着他，门户大开。
言灼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除非秦曜愿意自损灵力回身格挡，而他等的就是秦曜的格挡。
“噌——”
灵剑相互撞击，言灼隐隐泛着暗色光芒的剑尖被挑开。
如他所愿，秦曜确实挡住了他这一击，只是并未持剑，他依然侧身对着言灼，灵剑却脱手而出，接住了这一击。
修士以灵力御剑，秦曜灵剑极少脱手。
言灼忍不住“啧”了一声，若不是此刻手腕被震得发麻，他当真以为秦曜不会以灵力御剑呢。
他后退一步，蓄势斩击空中灵剑，人却向着秦曜冲了上去，靠近时未曾持剑的那只手灵光大盛，猛地拍向对方肩膀。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只在一息之间，秦曜已然转过身来，他抬手避开掌风，手掌贴着言灼掌下穿过，锁住了言灼小臂。
言灼手臂发痛，修士体质远超于常人，然而每一次与秦曜过招之人，他都觉得对方那细长的手指仿若精铁一般，锁得人动弹不得。
明明都是少年，两人于炼体一道的成就却相差甚大，也不知原身修炼时偷了多少懒。
“切磋而已，”言灼目光扫了一眼被钳住的手腕，忍住痛意笑着说：“何必如此不留余力？”
“为何不肯使出全力？”秦曜另一手接住飞剑，直白地说：“若只比拼体术，你赢不了我。”
言灼目光微沉，格斗向来是他的强项，此时不过对了一招，秦曜如何敢说他不能赢，他今日偏要以体术与秦曜分个胜负。
“那也未必。”
言灼突然扔掉了手中灵剑，他左手被钳制，此时右手得了空，便猛力捣向秦曜侧脸。
秦曜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打法，更未曾见过哪位剑修如此随意便丢弃佩剑的，拳风涌着灵力毕竟，他不得不松开言灼左手。
他愣了一下，侧身以手臂挡下这一击，空隙中道：“为何不御剑？”
秦无风瞧得兴起，听闻此言也在一旁拱火道：“灼儿，我瞧着你如今尚且单薄，与你师兄打斗太过吃亏，不如祭出本命灵剑，宝器对上法器，想必胜算大上许多。”
言灼对这话充耳不闻，他与秦曜灵力孰高孰低尚不可知，想来相去不远，宝器锐利，然而驱使起来灵力消耗极大，而秦曜已经突破了剑气境，若是短时间内无法制服对方，自己必败无敌。
既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体术，这具身体的炼体修为虽比不上秦曜，可如今操控这具身体的是言灼，他不信还制服不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言灼左手摆脱钳制，趁着秦曜格挡之时，左手又是一拳轰了过去，目标正是秦曜那张干净素白的俊脸。
两拳左右相击，秦曜此时一手挡住言灼右拳，侧身之下避无可避，只得尽力仰头躲避。
拳风擦着秦曜下颌砸过，灵力将他白皙的下巴削出几道细长的血口，殷红的血色逐渐沁开。
言灼轻笑了一声，说：“你若不肯丢掉灵剑，左右支绌之下只怕难以赢我。”
他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秦曜说过的话，他要一字一句的全数送回。
两人离得极近，言灼说话呼吸之时微弱的气流拂过伤口，生出细密的触感，秦曜没有低下扬起的头，只是垂眸看向言灼，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面色比之前更红。
言灼笑得一脸坦然，眼周处散开的水迹还未干涸，他似是天真地问：“脸这么红，是回灵丹药力未曾散开，还是因为愤怒？”
秦曜猝然后退几步，灵剑被他收至储物袋之中，冷声说：“不要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谁知道呢？”
言灼飞速跟进，趁着秦曜身形未稳，猛然踢腿。
秦曜横臂挡住言灼这迅疾的一腿，谁知言灼竟借力在他手臂蹬了一下，整个人扭着身子转过半圈，凌空跃在空中，另一条腿挟着冷风扫向他面门。
下颌上的伤口尚在渗血，风与涌动的灵力将其带走。
秦曜从未与人这样交手过，他杀过无数魔族，也杀过同道的修士，修真界本就如此，然而言灼与以往的人皆不相同。
他是如此不讲章法，却又聪明至极，他的每一分灵力都只凝聚在攻击的部位，一击不中便飞速散去，没有分毫浪费。
此时腿风逼近，秦曜不想再退，反而伸手握住了言灼小腿。
言灼挣动了一下，没挣脱，故意激他，说：“打架便打架，摸腿做什么？”
秦曜没有理会言灼的挑衅，另一手也握住了言灼另一只腿，双手使力想要将人甩出去，言灼顿了一瞬，当即腰部使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借的是秦曜手上的力，坐起来时自然也是往秦曜身上坐，当即坐在了对方怀中，双腿紧紧锁在秦曜背后。
秦曜被这一举动震得瞳孔放大，托着言灼大腿的手先是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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