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赌局 我赌秦曜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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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灼并不急于行动，仍旧在那处无人的看台，身旁摆了一小盘灵果，拇指大小，个个晶莹剔透似碧玉一般。
他拣了一口灵果放入口中，甜津入口，果肉入口似清泉，忍不住眯了下眼，叹道：“好吃。”
他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这名为碧水果的灵果却着实味美，教人忍不住赞叹。
言灼来此三月有余，因着筑基期修士早已辟谷，一直食水未进也未曾觉得奇怪，本以为修士尽皆如此，却不想不远处便是御兽院的看台，看台上摆满了鲜果灵炙，甚至置了赌局，好不热闹。
他方才明白，不是修士尽皆如此，而是他与秦曜过得实在凄惨了些。
比试看的百无聊赖，言灼便想去御兽堂讨要些灵果。
御兽院与他说话的是个爽朗的女修，瞧着面前这好看的少年，心中生喜，尽管知道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仍是忍不住逗弄了几句。
言灼其实比秦曜大上几月，只是两人一动一静，言灼脸上又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笑得烂漫时颊边甚至能掬出一个浅窝，加上身形略矮了一寸，旁人瞧着倒像要比秦曜小上一两岁。
他并非不善交际之人，几句俏皮话将女修逗得笑靥如花，分了好些灵果予他，言灼只要了一小盘碧丝果，便回了看台。
此时池惊岚刚刚上台，周围皆是一片惊叹之声。
言灼又拣了个果子，半眯着眼感受清甜淌过喉间，问：“你要抢擂吗？”
秦曜坐在另一侧，摇了摇头。
言灼托着盛有灵果的玉盘挪动些许，将其递到秦曜眼前，又问：“吃吗？”
秦曜转过半身，言灼一只手支在膝上，一只手托着玉盘，见他瞧过来又往前递了递，说：“试试，滋味还行。”
秦曜顿了一下，缓慢道：“不。”
自从那日言灼叫了一声“秦曜”之后，两人又没再说过话，两月闭关之后，再见言灼，对方似乎变了一个人。
对于秦曜来说，这是好事，他本就有意避着言灼。
只是他愈发摸不清言灼了，不明白为什么言灼突然不叫他“阿曜”，不明白言灼有何用意，他越是不明白，就越是想弄明白。
这是大忌，心魔让他生出了这些疑惑，又让他为此费心费神，心魔汲取着这些困惑，缓慢成长。
他意识到言灼是一切未知的源头，秦曜需要远离言灼，他已经打定了注意，等到门派大比结束，四方小界还未开启的这段时间，便离开青阑派去历练。
言灼没有强求，自顾自地吃着灵果，说：“修士不染凡尘，辟谷确实省事，但也少了许多乐趣。”
秦曜没有接话。
他盯着言灼，想要远离却没能第一时间移开眼。
自他来到这方天地，言灼除了初见那日身穿内门弟子制服，此后便一直穿着黑色窄袖劲服，领口袖口皆是紧束，腰间也不似初见那般松散，总是扎得利落。
如今他拣着灵果，袖口没能束住的腕白得晃眼，阳光一闪一闪的，似是蒙上了一层耀人的纱，言灼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微微凸起，指尖捏着灵果送入口中时，翠绿的碧丝果衬得他的唇愈发的红。
那日初醒之时，言灼的唇好像更红上一些，甚至还有些没散开的血丝，泛着湿润的光，秦曜知道，言灼趁着他昏睡不醒，亲吻他。
“秦曜……”言灼咬碎灵果，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疑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曜遽然惊醒。
心魔正在识海中张牙舞爪地笑，讥讽他的大意与破绽。
秦曜转过头，冷声道：“没有。”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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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机械而冰冷，一如秦曜对着言灼的侧脸，窥探不出半分表情。
言灼虎牙咬着唇肉，忽然笑着道：“你还记得那日论道吗？”
秦曜目不斜视，他想说不记得，然而他确实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言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言灼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说要快活，几十年也好，几万年也好，凡人也好，修士也罢，总归都是要快活。”
秦曜心中烦闷，敷衍地点了下头。
言灼笑了一声。
他解下储物袋随手抛了一下，又伸手接住，沉甸甸的储物袋落在手中，言灼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御兽院的看台方向扬了下手，高声喊了句“姐姐”。
秦曜忍不住回过头，问：“你做什么？”
“做点快活事。”
秦曜还未想明白是什么快活事，言灼又问：“你要添一股吗？”
“什么……”
御兽院那边传来几声笑骂，一位蓝衣公子站了出来，摇着扇子扬声道：“做什么叫姐姐，御兽院如此多人，有什么事叫哥哥不行吗？”
秦曜忍不住皱了下眉。
言灼仍旧含着笑，肆意而轻佻，玩笑般地说：“我这人没认哥哥的习惯，既然叫的是姐姐，你应了声，我当你是姐姐自然也是可以的。”
御兽院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南驹，你给我滚回来。”
先前那位女修走上前，拎着南驹的领子道：“就你话多，连个小孩都说不过，丢不丢人。”
南驹长了张斯文清秀的脸，被那女修一拎，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他持扇挡住半张脸，一边告饶一边躲进了人群之中，显然怕极了这位女修。
言灼行了个同门之间的礼，说：“南音师姐，我瞧着你们那边似是设了局，不知道是什么局？”
南音挑了挑眉，问：“怎么，你也要下注？”
言灼自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中品灵石，灵力托着送至南音眼前，说：“自然是。”
周围人尽数投来不可置信地目光。
十枚中品灵石便是一千下品灵石，普通筑基期弟子全副家当也不过如此。
南音没敢接这些灵石，她略带警告地扫了身后众人一眼，御兽院看台猝然安静。
她说：“你的赌注太大了，我们的局太小，赌不了。”
言灼：“可以再开一局，由你做庄。”
南音问：“赌什么？”
言灼：“赌最后的胜者。”
“你要赌哪十人最后能夺得旌旗？”南音摇了摇头，为难道：“这赌局不好开。”
“不，”言灼也摇了下头，不慌不忙地说：“我要赌一月后的挑战赛，谁能拔得十大弟子的头筹。”
南驹不知何时又站上前，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戏谑地问：“十大弟子还未选出来，你便要赌谁能拔得头筹，不怕血本无归？”
“师兄，你不懂，他定然是要押苍暮师兄的。”
“苍暮师兄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又是剑修，谁能与之一战？”
“听闻苍暮师兄已经快触碰到剑气境了，孤鸿剑仙如此肃穆之人，对他也十分欣赏。”
言灼没有理会那些议论，道：“既然要赌，自然是刺激些的。”
南音犹豫不决，南驹却径自收下灵石，问：“你要押谁，若是想押苍暮，这赌局可办不下去。”
“不，”言灼笑得意味深长，吊足了众人胃口，他不紧不慢地将储物袋挂好，说：“我赌秦曜。”
秦曜对“赌”向来不感兴趣，本来一直在阖目打坐，听闻此言突然睁开了言。
御兽院那边也安静了下来。
无人议论秦曜，但此次大比之前，恐怕没有人认为秦曜能拔得头筹。
十二代弟子大多敬畏秦曜，一则是因为年龄相仿的弟子大多徘徊在炼气期，修为不及秦曜，二则是秦曜与言灼确实天资过人，十六岁筑基在青阑派前无古人，言灼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偶尔也会犯错，秦曜则是寻不出半点过错，端方自持，叫人不得不服。
可是璞玉亦需打磨，秦曜再受人推崇，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连外出历练都不曾有过，如何与一众多活了一二十年的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争斗。
此次大比之前，甚至大部分人都不认为言灼与秦曜能进入前十名，当年的苍暮也是天资卓绝，不也遗憾止步于十三名。
如今言灼说，他要赌秦曜能拔得头筹，众人第一反应是言灼疯了。
言灼当然没疯，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小说中的秦曜因着旧伤未愈，惨败于苍暮，两人斗得两败俱伤，秦曜根基受损，言灼趁此机会挑战力竭的苍暮，捡了天大的便宜，成了青阑派的十大弟子之首。
他对十大弟子首席没有兴趣，他有别的事要做，但他要把秦曜推上去，他意识到秦曜相比于书中多了很多东西，确信他能与苍暮一战。
他是个赌徒，但不狂妄，他的一切赌局都是精心谋划的。
南驹握着灵石，问：“你确信？”
“确信。”言灼摆了下手，捡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南驹收下灵石，道：“好。”
御兽院的人不敢拿秦曜玩笑，尽数缩回了看台，压抑的声音却掩盖不了。
赌局越设越大，连其余看台的人也凑了过来。
言灼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一边吃着灵果一边对盯着他的秦曜道：“灵果不合你胃口，不知凡人菜肴如何，从前未曾辟谷之时，想必辟谷丹都吃吐了，我瞧着那间小院一应俱全，伙房也有，只是久未用过，你若是拿了首席，我便洗手作羹汤，做些家乡菜肴为你庆功。”
秦曜久久不能平静，只要靠近言灼，言灼总有一百种办法挑动他的心魔。
他的一言一行，皆是算计，逗弄与引诱。
秦曜涩声说：“不必——”
“秦曜。”言灼打断了秦曜，张口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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