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清……清颜……”耳边传来的声音温和而错愕。
我抬起头，就看到蓝剑云站在一边，满脸惊异地看着我。好久不见，感觉他憔悴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
我不着痕迹地擦干眼泪，嘴角弯了弯，“二少爷。”
“你……”他唇角嗫嚅了片刻，显然是看到了我的眼泪，却明显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知所措，涨红了脸。
看着他紧张不安的样子，满心悲伤不觉散了些去，问道，“二少爷，你这是要去找小姐？”
本意是为他解围，却不想他反而又局促了几分，眼底满是愧疚。“我……我哪里还有脸去见莹若？”
看着一向表情单纯的蓝剑云露出这种纠结又夹杂着几分悲戚的复杂神色，我不觉一愣，这才想起来，劝水冰依嫁到祁国去的不就是他和刘锦鸿么！
原本看书的时候对他们的行为颇为嗤之以鼻，总觉得这两个人自私又懦弱。可是现在一旦真的身处其中，真的认识了这些人，才会发现一切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或许就是因为多了一分感情才会多一分理解吧。
他走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语气很轻，“莹若……她恨了我吧！”
我微微一怔，然后摇头，“她只是觉得失望。”失望那些被自己当做朋友的人居然劝她去牺牲，即使并非不能理解，但还是觉得心寒，如果当真会被牺牲，也只是希望让她牺牲的人，不是你们。
“失望……或许吧。”他抬头看了看如水的月色，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无能，家国危难之际竟然要自己牺牲亲妹妹的幸福去保全自己保全这个国家。”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家国天下到底孰重孰轻，又有谁能说得清？”
“很不想伤害她，但是这一切真的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吗？”
“清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
他的声音很轻，慢慢落入虚空，砸碎一地寂静。神色复杂，眉宇间却不像以前那般怯弱，多了一丝坚忍。
“二少爷，”我看着他，认真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更迭原本就是历史的必然趋势，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真正千秋万代传下去。更何况处于乱世，小国无一不是饱受战乱之苦。一个国家的建立难免伴随着另一个国家的灭亡，百姓流离失所，惨遭戕杀，都是必然。一将功成万骨枯。统一天下，原本就是以杀止杀。帝王之路，原本是由血泪铺成。阴谋斗争，刀光剑影，多少人情都会在腥风血雨中湮灭。”
看他诧异的神色，笑了笑，“二少爷，国家、百姓到底更应该保全哪一个？能守本心，才是真正的强者吧。”
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坐在台阶上的蓝剑云，他仍旧是怔怔地出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二少爷，但愿你能早日明白这些，那么在汀国灭亡的那天也就不会太过绝望。
第二天再见到水冰依，我们两人都保持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似乎彼此都遗忘了昨天的事情，而心慧则时不时那责怪的眼神荼毒我两下。
“你要替我嫁也行，我们约法三章，”水冰依靠着软椅，好整以暇地看我。
“好。”我毫不犹豫。
见我如此，她的神色又复杂了几分，眼底也浮上一丝阴郁。
“首先，你必须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她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
“第二，凡事以保重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主。”
“第三……呃，以后再说吧。”
我怔了怔，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yes，sir.”
她看着我的笑容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自己保重。”
感觉心底某个地方似乎柔软了下来，我捏了捏她的脸，“姐姐我聪明机敏，活泼可爱，怎么会那么轻易死了呢？”
她瞪我一眼，“放手，我还在生气。”
“啊，小依依啊，你还在生气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看你这个样子明明还在笑的嘛！”我两只手在她脸上肆意妄为，勉强摆弄出了一个笑的表情，她恼怒地瞪了我一会，终于自己也笑了出来。
似乎还听到她极低的一句叹息，“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已。”
时间如指间流沙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溜掉大半。
鞭炮声响个不停，人声鼎沸，吵得我有些头疼。
看着水冰依从房间里出来，我也愣了愣，看不出来，原来她打扮起来也是格外明艳动人。
我身边的心洛眼睛一亮，立即就想扑过去，可惜被心慧眼明手快地拦了下来。
看着她们吵吵闹闹毫无形象，微微一笑，转身混到人群之中，看着远去的马车军队，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
初秋的阳光无半分遗漏地铺展在地上，扬起一抹耀眼的亮色。
冰依，再见。
一路紧随着她们一行，听着路人闲聊中关于祁国未来皇后的事迹，也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个姑娘啊……
一直到进入祁国境内，漫长的路途中终于看到前边的车队传来一阵骚乱，连行进也停了下来，我大概已经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叹了口气，终于快到了。
因为从小也接种过天花疫苗，所以也没有什么害怕的，直接趁乱混入了村落中。远远就看见水冰依的身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群，气势凛然，当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意味，不觉心头微苦。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乱想，陡然从失神中陡然惊醒，很快收敛了心思，悄无声息地混入救治队伍中。
因为妈妈是护士，平时耳濡目染，也比别人多了几分护理常识，加上自己手脚也算勤快，竟然在村民中得到了不小的拥护，这一点让我颇为啼笑皆非。每每遇到有人问我身份，就随口拿皇后娘娘侍女的身份搪塞了过去。
转眼已经是半个月的时间，看着玄天略显浮躁的脸色，我就知道时机大概已经到了。
果然，玄天向水冰依提出抓紧时间赶路的要求，水冰依满口答应下来，只是提出要熟知后续过程的心慧留下继续照看村民，连带着心洛小银也要留下，到时候再接她们一起回祁国皇宫。
玄天一心急着赶路，而且这对百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所以，第二天凤冠霞帔上到花车的人就变成了我。
才行了几天的路，我压低了声音寻了女官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玄天召了大夫，诊治之下也只是说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养，所以我就名正言顺的一天十二个时辰躺在船上休养，虽然日子确实无聊了点。除了一开始的提心吊胆，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
等到了祁国国都，我原本松了一点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还好入住落影宫之后，下人女官都换了一批，也不必担心会被他们识破我的身份。可是就算这样也足够让我提心吊胆，一天到晚就怕万一哪天遇到一个见过“蓝莹若”的人。
我一边计算着水冰依她们该跑到哪里去了，一边祈祷卫聆风一时半会最好不要想起“蓝莹若”。可是并非如书上所写，在“蓝莹若”来到落影宫的第一天，卫聆风并没有出现，甚至到婚礼的前一天，他也没有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好运，事情出奇的一帆风顺，简直让人觉得有点不踏实。
第二天大婚，我心底一直紧张非常，几乎都是处于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直在想对策，对于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怎么关心。
盯着沉重的凤冠，原本以为就要这样见卫聆风，可是没想到居然有女官拿了绣帕遮住了脸，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顿时让我轻松不少，就像是下一刻就要上刑场的人突然得到通知说要延后，虽然知道没有什么作用，可是依旧让我兴奋了一阵。
还好我和水冰依体型差不了多少，加上厚厚的礼服，我基本确定卫聆风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即使是这样，卫聆风从女官手里接过我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跳快了不少。
他揽了我的腰，慢慢走着，我心下有些别扭，脸上却火辣辣的发热，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回想《潇然梦》里这段以后的情节，还有被卫聆风识破之后的对策，那些礼仪基本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卫聆风着实体贴，在他低声指导下，我竟然顺顺利利地完成了所有过程。
等到大臣拜见的环节结束，就跟卫聆风一起进了他的寝宫风吟殿。外边热闹无比，鞭炮声喧闹声，几乎不像是在皇宫。
卫聆风刚扶着我在床沿坐下，狭窄的视线里就看到一个粉衫宫女，手里托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