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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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一直以来心底浮现的那抹异样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犹如坠入深渊，只有在看到水冰依的时候才会浮现一丝温度。而后他的眼中虽然常常流露出几分讥嘲，但还是带着些许温度或者怒气。再到了后来，身上那种近乎来自地狱的气息也越来越淡薄。
但是为什么自从船上与卫聆风相遇之后，时不时我已经开始看不透他那似乎蕴藏着无数复杂的眼神？很多时候都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但是挣扎过后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语。那样的复杂，带来的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
“无夜，”我陡然出声叫住他，看着他疑问的眼神，似乎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微微咬唇。我知道自己不该咄咄逼人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但是我却不能什么也不做。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
他僵立了很久，才从面具下吐出一句，“我……你，要小心，他未遭暗害……”似乎被陡然惊醒，他立即收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只觉得满心疑惑，却无法再问出来。
未遭暗害？这句话说得是何意？
“哎，最近闲得我快要生锈了。”水冰依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看的心慧又是一个白眼。
“小姐，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看着水冰依苦着一张脸收回了手，我不由扑哧一笑，“心慧，对于形象这种东西，你觉得你家小姐曾经有过吗？”
听到我揶揄的声音，心慧低头暗笑，水冰依的脸却是黑了一半，“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
然后就听到一阵朗朗读书声从屋里传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
她脸色猛地一变，渐渐由震惊变为惊喜，初听这一句我也是震惊非常，过了一瞬才蓦然想起，这不应该就是刘锦鸿出场的那天吗？与她对视一眼，拉住她，缓缓摇头，“我们先去看看。”
说完便对心慧使了一个眼色，提醒她去敲门，心慧上前打断了少年的读书声。
我按住水冰依的手，对着他欠了欠身，“不知道公子是从何处知道这首诗的？”
他原本脸上有几分不悦，此时却也收敛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崇拜，“这个当然是出自望江楼那场惊世骇俗的比斗。你们不会连‘无游组’的名号都没听过吧？”
看着水冰依呆滞又略带失望的样子，我不觉好笑，心底因为早已知道这些所以也没有多少失望，而且，即使同为穿越人，又怎么可能会与我来自一个地方？
看着少年面上带了几分鄙夷之色，不由好笑，连连道，“原来是出自陋颜奇女之手，我家小姐对于陋颜奇女可是崇拜已久了。是吧，小姐？”我戏谑地看着水冰依。
她脸色僵了僵，瞪了我一眼，半响才道，“是……是啊。”
如此那少年刘锦鸿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也只有陋颜奇女如此绝代女子，才会做出这样才华惊世的千古诗句。”于是我忍着笑，看着水冰依那不知是何颜色的脸。
“咳，我家小姐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下次再来向公子讨教吧。”我假意咳嗽一声，“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
“这，”他迟疑了一瞬，“我叫刘锦鸿。”
“那，刘公子，我家小姐就先走了。下次有缘再见吧。”我几乎是拖着水冰依离开了那间房子，一边忍笑一边接受水冰依的眼刀问候，加上心慧疑惑的眼神。
“哈哈，陋颜奇女绝代女子，怎么就是这幅模样啊？”我看着她黑了另一半的脸，很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伸手摸了摸，嘴角还弯着一个弧度。
这次阴差阳错地结识了刘锦鸿，不久的将来也会见到蓝盈月吧。方才她因为被我揶揄，还没想起刘锦鸿就是害的蓝盈月被世人指责，独居西楼的刘国师的儿子吧。
对于我这个面上是她的丫环事实上却一直和她没大没小的人，心慧虽然不排斥却也不甚亲近，我们两个送了水冰依回房，一起出来的时候，她这才迟疑了一瞬，“叶……”
“清颜，”我笑着纠正她，对于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我一直都心怀好感，可惜人家对我心怀戒备，我也不好一味去讨好。此时难得见她主动和我说话不由也带了几分兴趣。
“清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一丝忐忑。
“大少爷，”看着眼前的男子，我一怔，随即欠身行礼。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我良久，“你跟我来。”
我心道不好，看看周围无人，手暗暗扯下裙裾上的绢花，随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直到他的书房。
“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你最好在出门之后忘记。而且，你最好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他眼眸深深，周身杀气弥漫。
不过，相比卫聆风，他差的还真不是一点两点。不过想起这个气氛，突然想起一句熟悉的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抬头看他，“大少爷，想知道些什么呢？”
“你，”他眼底锋机一闪，“莹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这位蓝大少爷还真是直接，上来就是这么一句，看样子也不在乎我会知道什么的样子。
“不知道大少爷所说的是什么怎么回事？”我心底腹诽，面上依旧恭谨地问。
“你少跟我装傻，莹若为何如此性情大变，不要说你不知道。”他一声冷哼。
“哦？”我抬眼看他，心下只觉好笑，“那大少爷不是更该问问为何小姐会与那人私奔才对吗？”
“你……”他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一只手已然扣上了我的喉咙。
“呵呵，大少爷，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那就不要试图去强求。否则你挡得了一时半会，却挡不掉一生一世。更何况，她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指尖发力，脸上的神色无比凶狠，事实上却因为被揭露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显得有些张皇，心底一时也多了几分慨叹，接着道：
“难道……真的要小姐对你由敬至畏，然后再到……恨？”他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有些仓皇地后退了一步。
“大少爷，你放手吧，现在的小姐，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蓝莹若了，她……很好。至于你，你只是她大哥，仅此而已。”
他面色沉沉地看了我许久，才放下那只让我呼吸急促了几分的手，背过身去，“你够大胆。”
“我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我淡淡回道。
“你，好好照顾她。我……告诉她多保重。”他终究是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看着他略显凄凉的背影，不由多了几分叹息，蓝剑侠，原本也应是青年俊杰，才华出众，可是却偏偏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这份感情不说在古代，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代也是注定无果的。他要怎样一边面对自小接受的人伦道德，一边怀着这一份畸形的感情去说服自己心。这样反复挣扎的困厄，要怎样解脱？
第二天便听到了关于大少爷离开蓝府的消息，惊讶之余也多了一分释然。
其实在他自己看来也未必没有感觉到蓝莹若的变化，不然也不会这样来问我，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人来将他心底反复纠结的矛盾挑明，加上我有意无意的那一句“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蓝莹若”，想必以他的智商，做出这个决定倒也不算出乎我的意料，但是还是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决断，连最后一面也不见，就这样离开。那句保重听起来大概会更像是诀别之语吧。
“哎，麻烦是少了一个，不过似乎多了一个更大的吧。”看着心慧，我才陡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不由头疼。没想到蓝剑侠是如此……呃……说风就是雨的一个人，他倒是走得轻松，这剩下的一堆烂摊子要我怎么办啊？
想到心慧原来是想找我帮忙解决蓝剑侠的事情，现在可好，解决得倒是干净，他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是心洛还在牢里关着啊，再看看心慧有些幽怨的眼神，语气越发哀怨了起来。“这算是什么事情嘛！”
再看看周围几个笑得灿烂的人，连一向内向羞涩的蓝剑云也是开怀不已，不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水冰依还真是个有一种特殊气质的女孩，也只有这样才能结交到这么多的朋友吧。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玩的啦，应该是这样……哎，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徒弟？”看着她上串下跳，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我不由嘴角抽了抽，好吧，我收回自己刚才那句话，气质这种东西和她沾得上边吗？
不过，这样言笑无忌敢爱敢恨的人还真是令人羡慕啊，不必像自己一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以即使知道蓝盈月是卫聆风逼婚的一个重要筹码，我还是没有阻止她的行为，其中固然有对蓝盈月的怜悯，也未必没有带着不想干涉她的想法。我想要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水冰依，那个让卫聆风终其一生也无法忘却的水冰依。
所以提前知晓了很多事情也未必是好事啊。即使进到蓝府，经过前几天的放松之后，我的神经还是紧绷了起来，虽然已经身处蓝府，但是对于洛枫，我始终都无法放下心来，那个金银异瞳的男子，和那样处心积虑的谋算，早已让我从心底生出一种畏惧。相别与卫聆风，他带给我的恐惧更多的是对于死亡未知的恐慌。而卫聆风，不知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直觉，我心底一直笃定，他会利用我，会威胁我，却唯独不会杀我。难道是因为前几次他的手下留情，才让自己生出几分奢念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