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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修仙者 ...

  •   修仙者,修正道,诛妖魔。

      这是瀛洲大地上绝大多数正道修士信仰之道,被遵奉为通往神界的唯一道途。

      六合之内,有瀛洲、天陵、妖舟、归墟四界。

      瀛洲,地势低平,灵气聚集,是修士的聚集之地,期间有两大修真世家宁家、卢家与第一道宗正统门派上清仙宗。除此之外,瀛洲最多的还是依靠仙门大族庇护的普通人族国家部落,零零总总割据分裂,最为强盛的是背靠宁家的宁陵国和背靠卢家的岐国,亦有散修遍地的孤竹国,瀛洲之内,修士与普通人和谐相处。

      天陵,极天之地,层峦叠嶂,地势奇骏,在天陵最高的昆仑山上有着天陵乃至六合之内最强劲的门派昆仑,昆仑遗世独立,全门派都是剑修。天陵中修士与人族泾渭分明。

      妖舟,位于荒海之中,相传是上古神兽玄武弃身而成的妖族放逐之地,不被修仙者接纳的妖族都在此地聚集,此地灵气稀薄,妖族只能互相吞噬以求生存。

      归墟,妖魔聚集之地,六合中最幽深之地,人不知其入口,却时常会有传闻有人掉入归墟之中,沦为妖魔的食物。

      四界之中,瀛洲是最为丰饶的宝地,也是六合之内千年来唯一有人飞升成神的地界。

      宁家的老祖宗,一位七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仅用百年时间,飞入上界。

      几百年之后,又是宁家,据说出了一位神女转世命格的小姐,正是那位宁家飞升上神留在下届妻儿的直系子孙。

      宁昭昭,宁家主君的嫡幼女,整个宁家的心头肉,掌中宝,神女降世命格,很有可能是六合下一个成神之人。

      作为天之娇女,宁昭昭有着明媚娇美的面容,艳冶无双,善良开朗的性格,以及举世无双的天资与根骨。

      天赋、资源、运道、品格、宠爱……

      你可以毫不吝啬地将世间所有美好词汇都堆砌在宁昭昭的身上。

      只是这些光环,都与她仅差了几个月的庶姐宁寒衣没有任何关系。

      据说宁寒衣是一个炉鼎与宁家主君被人下药后意外生下的孩子,炉鼎生育不易,她的娘亲在生下她后便殒命,剩下她一人在主母手下磋磨。

      宁寒衣虽在恶劣的环境下长大,却长成了一副端庄大气,婉约动人的模样,明月在这期间教会她很多。明月希望不负姜瑶的嘱托,让这个孩子可以像宁存恩光明正大的孩子一样优秀,可以不用像蝼蚁一样活着。

      世家礼仪、修真基础、文学修养……在明月的教导下宁寒衣都学得不错。只是她为了在宁家保全自己只能藏拙,尽量让宁夫人觉得自己是个胸无点墨天赋一般的草包。

      宁家把她当透明人,宁存恩直接将姜瑶跟孩子抛掷脑后,宁夫人存心的忽视甚至刁难,明月都忍过去了,她心里只有将宁寒衣健康养大这个愿望,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在明月的教导下,宁寒衣确实不负期待。

      她就和那些高门贵女一样,有着美丽的外表和善良的心灵,也许是天生纯良,也许是明月的谆谆教导,哪怕宁夫人有意将她养歪,塞许多的刁奴到她们这个院子里,也不见宁寒衣被那些人影响,她天生就有着宠辱不惊的气度。

      哪怕刁奴做的过分了,她也并不喜欢计较,她心里认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只是随着年岁渐长,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过来找你。

      要知道哪怕宁家是修仙世家,但也是生活在俗世之中,同时也不是人人都有修仙根骨的,而哪怕你有根骨,倘若不是特别有天赋或者背景,对于宁家来说,就只是一种资源。宁寒衣虽然还算是有根骨,故而明月也可以教她修行入门,但是在宁家十年一次的灵根测试中,她表现并不是很好,灵根只是中上水平。

      其实吧,她这样的灵根在整个瀛洲,倒也算是不错,加之宁寒衣修行刻苦,所以在同龄修士中也算是佼佼者。

      然而她在宁家,她又是宁存恩这个上一辈天才的女儿,她之后又有宁昭昭那样灿若星辰的天之娇女。

      这便是不够看了。

      以往她只是被宁家藏起来,而随着她容貌逐渐长成,天赋也还算可以,作为宁存恩的女儿,另一个用途便显现出来了。

      有意无意地,宁夫人从宁寒衣十三岁开始就在给她想看各种世家公子,甚至还有那些普通的权贵人家,一家子几百号人愣是没出过一个有灵根的人家,想要宁寒衣,怕是算盘珠子都打到明月脸上了。

      但是明月终究只是一个丫鬟,她没有什么话语权,从前宁寒衣不受重视,就如同透明人一般存在宁家,自己尚且可以动用自己在宁家作为家生子的一些资源护着她一些。

      而因为容貌,因为有灵根带来的利益,让宁寒衣重新回到了宁家夫妇的视线中,很多事情不再是明月可以控制的了。

      于是每年的皇宫宫宴,宁寒衣那是非去不可,那可是皇宫贵族相看的圣地,哪怕宁寒衣装病,宁夫人也能把她从床上拖出来不可。

      宁寒衣就是在自己十四岁宫宴上,第一次见到裴含光的。

      那时她第一次参加宫宴,从小长在小院里的她第一次要见到这么多的人,自然是十分羞怯,再加上宁夫人非常热衷于将她介绍给那些凡间的侯门贵族,她也是感到无可奈何,只能在宁夫人跟各路妇人前后左右夹击的间隙中努力找机会溜走。

      就在她愁容满面的时候,一个少年端着酒杯,风似的从她身边飘过,顺便为她解了围。那酒杯中的酒水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宁夫人便只能准她去换衣服。

      反正这宫门深深,宁寒衣一个孩子,总不能自己飞走,她当然是和这些夫人应酬,在里面挑个最膈应人的人家,早点把这个小贱货送走要紧。

      宁寒衣暂时逃脱夫人们的魔爪,往边上一看,正看到一个神仙似的小郎君在不远处拿着酒杯,与自己遥遥对望。

      是他吗……帮了自己。

      可是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忙。

      宁寒衣想不通,但也是不敢自己贸然上前去询问的,只能遥遥点头微笑示意感谢,然后就跟着婢女前往偏殿换衣裳了。

      那个婢女可巧是个碎嘴,一边走路一边还同她八卦。从婢女的口中,宁寒衣得知了刚在那个少年郎名唤裴霁,字含光,是宁陵国帝后的第二子,也是太子的最热门人选。

      裴含光人如其名,美名在外,是真正的君子,尽管年岁小,但才华横溢,既有治国理政之才,也有修成大道的天赋。

      由于帝后的宠爱,因此如今还在修行,也是因为他自己还未曾定下要走的道路,帝后才迟迟未曾立下太子。

      他是最优秀的皇子,固然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但他也是宁陵国中根骨能和宁家宁昭昭不相上下的修仙天才,倘若因为俗世而放弃大道,那也是令人唏嘘。

      说到底,皇权、俗务之类旁人看着眼红的东西,在修真界不过是实力强权的附加物,宁家在宁陵国也是皇室奈何不了的存在。

      所以其实宁陵国帝后也有心与宁家结姻亲,不过他们是看不上宁寒衣这样炉鼎出生的庶女的,他们眼中的儿媳,是宁昭昭。

      裴霁也与宁昭昭关系甚少,二人青梅竹马,是一起长大修炼的玩伴。

      听那婢女如此说,宁寒衣心中对裴霁生出的一丝好感立马荡然无存了。

      她不喜欢宁昭昭,因为和宁昭昭要好的人,她也绝对不会喜欢。

      讨厌宁昭昭是她心里的秘密,也是她这样一个宁家尴尬的人,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尊严。

      凭什么宁昭昭是天生的仙子,而自己只是被他们瞧不起的污泥,是被想起来还有利用价值就要被榨干的生育工具。

      明明自己很努力修炼,明明自己也不差。

      她一边在偏殿慢悠悠换衣服,一边想着自己的命运,也不知当下如何破局,感到自己命途多舛,世道不公。

      倘若对宁夫人听之任之,自己的未来大概率就是嫁到那些凡尘高门,不断生育子嗣,倘若能生下有灵根的后代,境况或许好些,但也不可能停止被不断压榨生育价值的命运。

      一个有灵根的,修仙世家出生的高门女,固然是个庶女,也足够让那些贵族们趋之若鹜了,这不是宁寒衣可以抵挡的。

      而破局的方法,只有逃。

      对上宁夫人,是不可能正面反抗的,她有一万种方法轻飘飘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届时也不会有人追求。而她留下自己也不过是为了不留下把柄,嫌处理起来麻烦,可不是她对自己有什么恻隐之心。

      为今之计她能做的,只有逃。

      怎么逃?

      宁寒衣跟明月商讨过,一是将计就计,既然宁家想把她嫁出去,那她就提前做好打算,找到自己觉得还可以接受的人家,提前示好,这样也不算被盲婚哑嫁;二是想办法逃出宁家,不过凭她和明月现在的能力,想到逃过宁家的耳目,恐怕是难度很大,哪怕实现了,在短期内还要在宁家的追捕中度日,在现在的世道,这是不容易的。

      因此宁寒衣也是带着任务的,她要找到合适的世家公子联手,找一个尽量良善的,用自己仅有的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进行交易。

      她感受到裴含光释放的善意,第一时间也是有些意动,然而在了解了他是谁后,便立刻歇下了心思。

      人贵有自知之明,能和宁昭昭玩在一块的,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

      或许是更衣的时间显得太长了些,婢女在外头喊她,她也知道不能再拖,只能出去了,想着在路上找个机会从婢女眼皮子底下溜走。

      还真给她寻到了机会,在回宴会的路上,她们听到了一些争吵嘈杂的声音。

      一个略显奇异的公鸭嗓大声叫嚷着:

      “你这杂种,怎么敢走到这里来的,回到你的冷宫去!”

      然后便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婢女显然是知道被打和打人之人是谁,但因为不想沾惹是非,脚步更加快了想要赶紧离开。

      倒是宁寒衣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她立刻往声音所在的地方走去,婢女来不及抓住她,也只好转个方向过来跟着她往那边走。

      那是一个同宁寒衣差不多大的小少年,穿着在这皇宫中明显过于破败的皇子服,衣服上有好几个补丁,还甚为不合身,看起来小很多,在深冬露着个脚脖子,裸露出来的皮肤冻得通红。

      他被人打倒在地,鼻青脸肿,但神情是明显的愤恨倔强。

      对于对方的奚落,他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住手!”宁寒衣如今是巴不得多来点事情让她多管闲事一下,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和世家贵族的关系,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她也没有心思去攀附。

      而只要宁存恩夫妇在外承认她是宁家人,那她在一般人面前还真有狐假虎威的权利。

      “你谁啊?敢管小爷我的闲事,信不信连你也一起打!”

      耀武扬威的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小胖子,婢女悄悄在她耳边耳语:“这是王相国家的小儿子,王奇峰。被打的是那位被视为天降灾星的三皇子裴阙。”

      很显然她提示是为了让宁寒衣明白,一个被厌弃的皇子,和权势滔天的相国的儿子,她不应该插手,不过话听在宁寒衣耳朵里,她可不会这么理解。王相国,很好,不是修仙的,自己惹得起。

      只见那小胖子竟拿着拳头还要继续揍那个少年,宁寒衣用了点法术,将小胖子隔在了一边。

      那小胖子怒目圆睁,正要转向宁寒衣冲过来,却见他见到是一个姿色甚美的女孩,便放下了拳头,软和下来了语气。

      “你是哪家的小女郎,为什么要拦着我教训这个贱种?”

      “贱种?你是说这位皇子是个贱种?你可敢与我一同去那大殿上,将原话说与皇帝陛下听!”

      “你——”小胖子一时语塞,但也很快缓过神来。

      “我不敢又如何,这小子从小被扔在冷宫,那是皇帝陛下亲自下令的,而他竟然在宫宴之时偷偷逃出冷宫,本来就该教训。”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李公子觉得自己凭什么可以在皇宫内公然越俎代庖惩罚皇子,凭你那个在前朝当相国的爹吗?倘若东窗事发,你觉得李相国还保得住你吗?”

      宁寒衣的话镇住了王奇峰,那小胖子愤愤离开了,离开前还往裴阙身上重重呸了一口。

      “杂种!”

      在场的都听到王奇峰走前说的侮辱人的话。

      王奇峰走了,地上的少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抱在一起,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中。

      宁寒衣叫了对方几声,虽然裴阙没有什么反应,她还是走过去蹲下来,拿出帕子轻轻为他擦掉王奇峰留在他身上的污秽,将自己的披风留给他,转身便走了。

      说到底,她确实不好奇,也不感兴趣,皇帝的儿子对于自己的计划无用,她绝不可能将皇室作为摆脱宁家的跳板。而自己的善意,也不过是那三皇子与自己处境类似。

      她不由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做什么英雄呢,你看对方都不领情。

      宁寒衣啊宁寒衣,要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就是这样一遍遍这样自我催眠生存下来的。

      而在她走后,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身影,地上那个蜷缩着的少年终于动了,以一种僵硬的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黑气,身上的伤痕竟然逐渐消失。

      他收起宁寒衣的帕子和披风,回想着那个婢女刚才唤宁寒衣宁大小姐,嘴角带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浅笑。

      宁大小姐,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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