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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宁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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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寒衣慢吞吞走着,想着尽量拖延时间,等到自己回去的时候宴会表演开始,宁夫人就没法把自己像牲口一样在各位妇人面前展示来展示去了。
她运气算好,刚到宴会没多久,帝后便出场了。帝后上场,那就是闲聊时间结束,要开始表演了。
宁陵国帝后都是修真者,所以虽然人到中年,却看起来还是非常年轻。皇帝是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人,虽然身形伟岸相貌堂堂,但在他身边的皇后的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
若说宁寒衣在懂事后第一次见到宁夫人有为对方的人模狗样雍容华贵感到惊艳的话,那面对这位皇后,那可以说是震惊,惊为天人了。
哪怕是那位天之娇女宁昭昭来,在皇后的面前也是要逊色的。
对方比那御花园中最娇艳的牡丹还要美,一身的明黄色也不显俗气,面盘圆满,杏眼桃腮,美目含波,身段婀娜。
眉目间与先前见过的裴含光十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生在男性身上,终究是多了几分不相称的英气,身在这位国母身上,便是一种亲和感,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柔的力量。
宴会表演开始了,帝后之间明显关系非常要好,也是不停在为对方夹菜。宴会众人其乐融融,不论先前如何暗流涌动,如今倒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表演很长,宁寒衣不感兴趣,好几次要睡死过去,被身旁的婢女偷偷拍醒,还好大家的目光都在帝后身上,没有人注意自己。
但是不知为何,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寒衣一直感受到一股令人难受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她偷偷观察四周,却没有发现究竟是谁,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哪里,心里发毛。
她的对面就是那和宁昭昭交好的裴含光,宁昭昭此时在外历练没有来赴会,也许是自己如今坐在宁昭昭以往坐着的位置上,裴含光总是与她视线交汇。
对方的目光没有多少恶意,那种和皇后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也非常具有亲和力,但是宁寒衣不想和对方有过多接触,便躲着对方的视线,低着头偷偷掐法诀练习。
而那个在雪地里被欺负的少年,应该是没有资格参加晚宴,直到回到宁家宁寒衣再没有看到裴阙的身影。
时间是如同流水一般过去的,宁昭昭很快历练回来。
而每次宁昭昭回来,宁夫人都没什么功夫管她,她要好好培养自己的心肝宝贝。
最近宁昭昭在学琴,宁昭昭的琴是个上等法器,因而一旦她弹琴,整个宁府都是琴声。
平心而论,宁昭昭谈的不差,毕竟她没有什么干不好的事情,但是哪怕再好听的琴声 ,一天到晚听,谁也不会好受。
但哪怕宁昭昭的琴声扰民,也没见宁家谁提出什么抗议,宁存恩是早就逃出去了,宁夫人则是每天坐在宁昭昭对面欣赏自己女儿的琴声。
明月和她两个人在屋子里,明月皱着眉吐槽。
“说到弹琴,你娘的琴声那才好听,是真的你听一整天都不会腻的。说真的,要是有机会你也该练练琴,你娘那么有天赋,想来你在琴道上应该也不会差。”
“行啦,明月姑姑。我们还是不要再把钱跟精力放在琴这种没用的东西上了。”
“唉,你明月姑姑没用,连把琴都没法给你买。”
宁寒衣紧紧抱住明月,说着:
“没有姑姑的话,寒衣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我们要一块活着走出宁家,将我娘的那份也活回来。”
明月摸着寒衣的头,很是欣慰。
屋外是刺骨的寒风,屋内是温暖的烛火和相依为命的怀抱。
逃出宁家的第一个方案不一定能找到靠谱的合作人,因此二人一直在暗中筹备逃出宁家作为最后的方法。
明月每个月的工钱和宁寒衣的份例除了日常的开销,都由明月偷偷带出外面在银庄分批次换成银票。除了凡间用的货币,还有修行用的灵石,这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明月每个月有一块灵石的分配额度,而宁寒衣每个月是三块。一般明月每个月会拿银钱去买一些碎灵石来,碎灵石虽然不能用于修真界交易,但却可以供灵力低微者修行。
尽管如此还是杯水车薪,明月灵根微末,每月用那些碎灵石便够了,而宁寒衣倘若要跟上同辈的世家子弟,这短短的灵石份例确实刚好杯水车薪。
倘若脱离了宁家,他们从哪里获得足够多的灵石够宁寒衣修炼。
再者,宁家的藏书阁功法众多,宁寒衣虽然没有权限进入藏书阁更高阶去修习更为罕见的功法,但她如今所修炼的功法也是外头需要高价买的。
没了宁家,宁寒衣就是散修,散修的世界异常残酷,杀人夺宝是常事。宁寒衣倘若要继续修炼变强,便不可避免与散修产生冲突,没有自保的能力,都不用宁家处理她们。
宁寒衣能做的就是不断练习,每天呆在藏书阁中将功法背下来,藏书阁不允许她外借,也不许她抄书,管事的说要外借需要请示夫人,她不想惊动宁夫人让对方知道自己修炼的野心。
最好的状态就是自己在暗处悄悄变强,这样对方也不会对自己有所防备,假如真的要出逃,胜算也大好几分。
而宁昭昭和她的拥趸们虽然也经常出入藏书阁,她们却总是在高阶徘徊,而自己在藏书阁最低阶的最角落,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对于宁昭昭,宁寒衣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没什么感情,对方也从来是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最好就是二人一世都不要有所交集,她固然羡慕对方,但也知道人各有命,她只希望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去牵扯那些。
只是命运作弄,宁昭昭和她,终究还是有了一些不必要的接触。
那天宁寒衣照例在藏书阁背书练习,而宁昭昭一行人刚开始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向上走去。谁知那天谁出的主意,她们竟然在藏书阁玩起了捉迷藏,说是谁都不能用灵力。
而宁昭昭居然跑到了藏书阁最低阶,好死不死要躲在宁寒衣所在座位的书架边上。
宁寒衣装作没看到放下书想走,被对方叫住。
“大姐姐!”
宁昭昭认出了眼前的庶姐,对方虽然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但是她曾经见到过宁寒衣给自己的娘亲请安。
以前都没有接触过,宁昭昭对宁寒衣感到好奇,谁知宁寒衣好像见鬼一样走更快了。
宁寒衣打定了主意不招惹这位天之娇女,只能硬着头皮飞步离开。
宁寒衣刚离开,那些追随宁昭昭的宁家子弟们就闻声找来了。
“昭昭,你再跟谁说话,可被我们找到了吧。”
“刚才那个是大姐姐,但是她好像不太想同我讲话。”
“那个人啊,昭昭我们别管她,我听娘说,她是一个炉鼎生的,低贱得很。”
这位是宁家二房的小女儿宁茉,因为在同辈中年纪最小被宠坏了,说话有些无遮拦。
“什么是炉鼎?”只听宁昭昭心思单纯地问道。
在场的男修们,年纪小的还不懂事,也如同宁昭昭一般懵懂。年纪大的倒是懂了,可不敢跟宁昭昭这神仙般的人物说这种腌臜事,只羞红了脸一眼不发。
宁茉自知说错了话,但宁昭昭又实在是好奇在问,没有人回答便来缠着宁茉,宁茉只好支支吾吾说:“哎呀,炉鼎就是,就是——破坏我们父母感情的东西。”
她说的不甚清楚,但却也至少让宁昭昭理解了炉鼎不是什么好东西,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觉得有点丧气。
宁存恩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宁昭昭实在想不到居然会有什么存在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见宁昭昭不再问了,宁茉赶紧岔开话题,要求再来一盘,这一次宁昭昭来找。众人也跟着起哄,转头便把宁寒衣这个插曲忘在脑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见宁寒衣急慌慌赶回小院,明月见她甚至跑出了汗,赶紧把她拉进屋里询问。
问及原委,明月长叹一口气,两个人沉默许久。
“小姐,你恨瑶娘吗?”
宁寒衣很久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避,也许在内心深处,是有恨的吧。
屋内是几乎要凝固的静默。
“明月姑姑,你又为什么要帮她把我养大呢?你心里不苦吗?”
明月苦笑。
“不把你养大我难道就不苦了吗?为人奴婢的,哪有不苦的,有你我还有个指望。”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宁寒衣静静修炼着,她们都盼望着宁昭昭转头就把宁寒衣忘了,可别再过来招惹。
因为心思不稳,宁寒衣今日修炼险些走火入魔,好在有明月在一旁及时用灵气疏导。
“莫要再想了,你得先认命,才能静下心来改命。”
“可是我——”
“不要再说了!”明月打断她,悄声提醒院子里还有宁夫人送来的恶仆,那可都是耳目,要是让对方察觉道宁寒衣的不甘,也许对方就会改变对付她的策略了。
毕竟宁夫人要碾死宁寒衣,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只是不喜欢脏了自己的手,如今便只是想早早打发了她去。
那天之后,她们便龟缩在小院里面深居简出,很久都没有出门,但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总有些人见不得你安安稳稳活着,要来添柴烧火。
先来的不是宁昭昭,而是那个对宁寒衣非常不屑的宁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