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公主》板烧鸡腿炒双蛋堡

10、嫡兄 明日就是

　　明日就是宋时誉大婚的日子。
　　暴君越来越依赖我，自哥哥死后，他对我完全放下了戒心，不再处处试探我的臣服，每日与我共食同寝，甚至允许我进书房听他与朝臣议事。
　　也许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他的心情出奇地好，特地在殿内设酒桌与我共饮。酒过三巡，他已有微醺之意，闲散地靠在软垫上向我讲起他的年少时。人到暮年的君主回忆起往事，情到深处时，也会哽咽叹息。
　　他说他曾经只是不受宠的后妃之子，在宫中被冷眼相待，得不到父亲重视。为了替自己争取机会，他在十五岁时就自请参军，戍守边疆。
　　边疆的日子并不好过，每日吃着干硬的馒头，偶尔才能分得一块血淋淋的生肉，连咸涩的水都是稀贵之物。
　　就这样过了五年，他的父皇突然病危，他匆匆赶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却被自幼在宫中精细教养长大的嫡兄奚落，说他是野蛮粗鄙之人。嫡兄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吃穿用度都是皇子中最好的。父亲请来学识深厚的儒臣教他诗书，久经沙场的武臣教他骑射，每日亲自过问他的功课，拳拳爱子之心，却让观者心酸。
　　他羡慕嫡兄的人生如此顺利，好像从出生起就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一切。嫡兄资质平庸而懒散，但仍然可以如此轻松地获得父亲的爱，哪怕他从未离开过上京，只是待在奢华又安宁的宫殿中，写着无用的诗词，听着靡靡之音。
　　他默默忍下屈辱，跪在父亲榻前，想着自己边关历练五年，早已战功赫赫，父亲也许终于能看到他的才能，给他一方天地去施展。
　　可是什么都没有。
　　父亲甚至没有看向他，只是紧紧拉着太子的手，叮嘱他要任人唯贤，要勤于朝政，要善待后宫妃嫔，更重要的，是要他注意身体。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他忧心自己的爱子无法担起理国重任，又心疼他压力太大累坏身体，所以提前为他选好了辅政大臣，「待局势稳定后，若有人威胁你的政权，便可纵横谋划，一步一步废掉他」
　　他跪在远处垂头等待，听到这话心却突然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一直崇拜爱戴的父皇。
　　他为了让父皇认可自己，年少时就拜别母妃，主动请缨去沙场历练。边疆荒蛮之地，再苦再累他都没有生过放弃的念头，如今竟成为父亲口中对皇权的「威胁」。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只觉得自己多年来微薄的期望是一种讽刺，命运就是如此不公，任凭你再努力，也不会改变原有的轨迹。
　　看着嫡兄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他突然生了一丝杀意。
　　既然努力无法改变命运，那就豁出去反抗一次吧。

　　他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嫡兄自缢在寝宫，太后以诵经静心为由被幽禁在了佛堂，他秘密斩杀了嫡兄的长子，踩着亲人的尸骨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他说着说着便笑起来，「太子？只不过是出身幸运的德不配位者罢了，他们的母亲凭借着好运气成为了皇后，他们便也沾着光住进了东宫」
　　「自视甚高的窝囊废，一直生活在宫中的一隅天地，便以为统治国家如下棋赋诗般简单，甚至不曾出宫去，便已将皇权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样软弱的人，就应该在我的剑下哭喊着求饶，抓住我的衣角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生来就如蝼蚁般卑贱的人，只不过是运气好坐了几天高位，怎么胆敢妄想与我抗衡？」
　　「我毁掉他们引以为傲的人生就如杀死一只圈在栏中的羊羔般简单」

　　我听得心脏钝痛。
　　这就是你如此折磨我哥哥的原因吗？
　　你挖去他的眼睛，毒哑他的嗓子，给他披上羊皮，把他关在地牢中，当着他的面□□他从前的侍妾，逼他发疯，让他生不如死，这些都只是因为你曾经遭遇过的不公，而他恰好是太子吗？

　　他又沉沉睡去。
　　我盯着他的脸。我恨透了他的每一寸血肉，这张脸曾经是我的噩梦，但明天过后，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妾新学了胡旋舞，明日宴会过后跳给陛下看好不好？」
　　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又转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