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良药 ...
-
那印结得匆忙,落地点偏得十万八千里。等虎鲸家的大小姐满把两人驼回去,天边已只剩下一条将灭的金线。
玻里周围暗礁众多,满的体型又大得超乎寻常,最终停在距岸边百十来海里的地方。
恢复了些许查克拉,至少能在水上行走的带土从虎鲸背上跳下来,从正面看见了这只圆滚滚、黑白配色的巨大海洋萌物。
同时,满也正面看见了这只人类。
“哇,卡哇伊。”
“哇,卡哇伊。”
一人一鱼异口同声。
宇智波佐助慢吞吞下了,心不在焉地摸了两下满的头,“谢谢,可以回去了。”
满却道:“我玩一会再回去,要是我母上问起来了记得帮我打掩护,拜托了!”她模仿着人类的利益,用力挥动两只短小的鱼鳍。
“知道了。”佐助答应得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记得多多召唤我啊!”满恋恋不舍道。接着在自由的大海上打了个滚,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带土向佐助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发现对方正在愣神,屈肘碰了一下,问:“想什么呢?”
佐助低头看着漆黑的海面,目光穿透无光的海水,一直到海底某处破损的残骸:“我突然想起来……这里,一百年前沉过一艘船。”
两人慢慢向岸上走去,在涌动的海面上踩出朵朵涟漪。
“我也是听人说,大约一百年前,一艘铁船突然出现在这里,船上有十几个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穿着没见过的衣服。伴随着这些人的到来,附近的海域里出现了许多黑珍珠蚌。”
带土立刻回想起刚看过的那本童话书,那个瑰丽的幻想世界,追问着:“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吗?他们是从那来的?”
“不知道,可能有吧。”很显然这不是佐助想说的重点,“玻里附近都是暗礁,那艘船很快就撞沉了,船上的人被村民救上来,不久后就接二连三地生了病,最后除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他人都没坚持下来。与此同时,东岸也爆发了一场瘟疫。
直到最近几年,才有人提出,是因为这片大陆上有着船员从未接触过的病原体,所以他们一上岸就病倒了。同时船员身上也携带了这里没有的病原体,传染给了东岸人,造成了瘟疫。”
经过百年迭代,新的病原体与人类共存,毒性已大不如前,但对于初来乍到的老弱,依旧可能成为一个致命的陷阱。
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带土只听明白了个大概。
佐助加快了脚步,神色晦暗不清,海面被他踩起一朵水花:“所以他一来就病倒了。”
一听见这个“他”,带土心里就暗呼大事不妙。快步跟上,他万分头疼:“别想那么多,我也是第一次来东岸,我就没事?”
佐助声音拔高了一点:“那是因为你身体素质好。”
带土闭嘴了。他哥在所有涉及宇智波鼬的话题上都一反常态地斤斤计较。他不想对这种“要死又要活”的行为作评价,也不想掺合进这段扭曲的关系中自讨没趣。
他想拍拍他以示安慰,用肢体语言代替说不出来的话,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哪伤着了哪没伤着,最后还是放下动作,“回去吧,我回去煮碗姜汤驱寒,大战在即,总不好连我们也病倒了。”
大门将夜晚的寒风阻挡在门外,灯光带来了错觉般的温暖,淡淡的木头味和不知道哪来的泥土的气味更是抚平紧绷神经的良药。
放松下来后,疲惫和疼痛一股脑涌上来了。真想马上洗个暖烘烘的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缩进被子里睡他个昏天黑地。
最好再来场围城的大雨,让他伴着雨声安眠,在梦中怀念酸涩的回忆。
带土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又以理智冷酷地把那悸动的触感抛之脑后。
别想了,洗不了的,伤口碰不了水,而且还没热水器。
新房必买家电+1。
“你想干嘛?”带土抓住佐助的衣角,那时他已经一脚踩上了台阶。
“洗澡。”佐助被轻飘飘的力度勒住脚步。
他理直气壮的态度简直可笑,连小孩子都知道伤口不能碰水。
带土没好气地说:“不行,你还有伤,不能洗。”
宇智波佐助停下脚步,撸起一边的袖子给他看。
只见一条细长的白线横亘在皮肤上,若不是旁边还粘着朱砂一样的血痂,根本看不出那曾有条伤口。
“这就好了?”带土非常想点举报,有人打架随身携带奶妈,非常破坏平衡。
佐助摸了一下伤口,传来微弱的刺痛,“没有,但是粘住了,不会出血,也不怕水。离真正愈合还得两天。”
两天已经很快了?如果没有医疗忍者的帮助,这样的伤口得半个月才能拆线。
带土的后背先是被火燎了,又被雪原的寒气冻过,最后还被海水泡了,现在火辣辣地疼,疼里还掺着麻:“那我?”
“烧伤不行。”佐助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型,“去准备东西,我先冲一下,马上给你上药。”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带土说:“我去找白绝。”
佐助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算了吧,让白绝来给你处理伤口的,你会后悔的。”
……
为了方便处理后续的一片狼藉,地点选在了浴室。带土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在腰间围了一圈毛巾,坐在小板凳上,背部因害羞稍微蜷起,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回头。
衣服被烧得酥了,海水泡过后赖在皮肤上不肯下来,只能用盐水冲着,一点点擦下来。
当时降温降得足够快,烧伤没有进一步加重,涂上药,再让白绝用医疗忍术药一下,估计能好得全须全尾,不留疤痕。
带土听见身后传来开罐子的声音,像是那种封得特别紧的水果罐头,开盖的时候发出“卟”的一声,接着是一阵温和的草药和动物油脂混合的香气传来。
好熟悉。
“这是哪个牌子的烫伤膏?我记得小时候用过,后来就买不到了。”
他记得这个气味,小时候练习火遁后全靠它善后,后来药店里所有的牌子都没这个好用。
“这是……”佐助上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捻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棕色玻璃罐转了一圈,“咱们家的配方。现在已经失传了,用一点少一点。”
他自己是不用的,当年研发“萤火”时受了再严重的烧伤也不用。如果不是带土,他会把这些药一直留着,全当纪念。
“虽然有配方,但我按照上面的步骤,却做不出一样的东西。”
在他为数不多称得上是快乐的日子里,本是和伤痛如影随形的讨厌的气味,现在闻起来更多的却是眷恋。
带土不以为意说:“咱们有不是医生,做不出来很正常,以后找些个有经验的大夫,肯定能还原出来。”
以后啊。
包扎完,带土像穿了一件贴身背心,庆幸着天气还没有太热。他把佐助撵出去,开门的时候放进来一缕姜汤的燥热气味,光是闻到身子就暖了几度。他换下了沾满灰烬和药水的毛巾,把尚且完好的皮肤用毛巾小心擦拭干净。
接着,他隔着门,听见白绝和他哥的交谈:
“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火之国朱雀城】
旗木卡卡西第一次抽烟,就烟熏火燎地填满了一整个烟灰缸。或许是这股气味和他此时苦闷的心情太过匹配,他吸第一口的时候居然没像个新手一样被呛得咳嗽。
但是第二天,当他从破旧的旅店中醒来,立即被浓郁过头的烟味熏到干呕,然后如同一只出逃的烟熏鸡一般冲出房门。
他走得毫无计划,没带换洗的衣服,也没带什么钱,和街头巷尾的野狗的唯一区别就是披着一层人皮……和无尽的烦恼。
擅自离开忍村,不知道他的肖像多久会出现在木叶暗部的手册里。
漫无目的地走进一家餐厅,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其实是对方先认出他的,过于刻意的目光其次引起了卡卡西的注意。
“旗木大人!您怎么在这?”
他记得他叫:“三宅?”
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肺腑,从此不能做比慢跑更剧烈的运动的暗部。本应转为后勤的他,一心想脱离忍界,后面废了好一番功夫,最后是作为暗哨被安排到了朱雀城。那时他刚好坐上了副部长的位置,这么多年来,没叫他做过一件事,算是成全了一片清净。
“是的,您还记得我。”年近四十,对于忍者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幸运年纪,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过是而立之年。
卡卡西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最近在干什么?”
三宅脸上迸发出幸福的光芒:“在和孩子他妈做点小买卖。儿子争气呀,在柳大人的互助会里工作,现在不缺吃不缺穿,就做点小爱好。”
他的大儿子还在木叶,现在这个是二儿子,6岁的时候出了意外摔断了腿,没上成忍校。
“柳?互助会?”两个卡卡西没听过的词。
“全称是火之国……商业发展……什么什么……互助会?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拗口的很,就简称互助会了。柳宗正是朱雀城的龙头,万贯家财。”
“哦,是这样。”卡卡西道。
三宅砸砸嘴,从怀里拿出一包烟,晃出一根递到卡卡西面前,“来一根?”
卡卡西接过烟,却只是收进口袋里,婉拒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