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灵异侦探社》青紅Neon

13、第 13 章

　　安东尼长叹一声，理了理领口。“谁啊？你不是去买零食了吗？”

　　奥兰无奈地一指客厅，“对啊，半路杀出个疯婆子。”

　　女孩们聚在客厅里聊天，戴尔身边多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黑发少女。

　　“我本来确实是在麦家杂货店的，柜台那有人吵闹，我凑热闹一问知道是有个女生往废品回收区扔了把佩德里人手一件的银剑……怎么会有神经病把那种东西和易拉罐放一起回收呢？我只想凑个热闹的，结果她看见我了就跟狗遇上骨头了一样扑过来，薅着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陈叫戴尔菲恩的女探员，我实话实说了，就被拎着带路了，吃的都没买成……”奥兰委屈地解释道。

　　说实在的，这是头一回有一个长的不差的女生坚定地朝他走过去，可惜又不是为了他本人。

　　安东尼轻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表示安慰，随即径直朝那位女生的方向走过去。“嘿！”

　　她闻声转身，胸前金色的雄鹰图案胸章十分醒目。

　　“你是佩德里的人？”看到那个熟悉的标志，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呃，严格来说，曾经是……”那女孩挠挠头。

　　“那你来干什么？”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质问般地问道，也许又不是问句，因为女孩被突然提高的音量惊得缩了缩脖子。

　　“别那么咄咄逼人，安东尼。”萝宾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这位是戴尔的妹妹比安卡，没有恶意的。”

　　“是，我来找我姐玩。”比安卡俏皮地眨眨眼睛。

　　“姐姐？”

　　“呃……确实是我妹妹……”戴尔哭笑不得，点点头，发现其他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自己身上。

　　安东尼细细打量比安卡一眼，试图从她表情变化夸张的五官里找到一点戴尔的影子，但她看起来几乎就和戴尔是两个人种，鼻梁高耸、眼窝深邃，雪白清瘦的脸上总是挂着情绪明显的表情，显出一点神经质——除了一双看起来和整体气质格格不入的乌黑忧郁的眼睛，这姐俩完全没什么相似点。

　　“而且我是偷跑出来的呦！”比安卡把一块油炸鹰嘴豆丢进嘴里轻快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是自由人了，话说你们跟我前东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东尼和萝宾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比安卡。“呃……”

　　“我来解释吧。”

　　戴尔表情复杂地看了社长和萝宾一眼，挽着自来熟的妹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嘿，我觉得你得先给我解释一下。”她轻轻关上门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更严肃的表情，叉着手看着已经瘫在她的床上的比安卡。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

　　“我不是说了吗，我来找你玩，所以偷跑出来啦。”比安卡无辜地看着她，戴尔无奈地重重呼出一口气——她向来对古灵精怪的妹妹一点办法没有。

　　“你觉得我信吗？”

　　“为什么不信？”

　　“你说呢？虽说咱们俩从那天开始就休学了，但你挂名实习的佩德里现在不是应该上上下下都在为了格林的案子忙的脱不开身吗？哦不对，应该是，又要狠赚一大笔了。”

　　“哦原来你知道啊。”说话的功夫比安卡已经找到了她藏的零食，顺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一起坐。

　　戴尔翻个白眼还是坐在了妹妹旁边。“废话，你们抢我们案子。我应该恭喜你吗？”

　　“哎老姐，这话可不厚道啊，真跟我没关系，我对那笔卖命钱不感兴趣，这事你得找我们小队长说去。”

　　“不是格林家的找的你们吗？”

　　“对啊，但是老板本来不想掺和啊。但是队长是他亲儿子嘛，队长非要争，一桶忽悠给老爹说通了，我们这十几个部门一百多个小队全得陪他们玩。”比安卡一边吃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戴尔也抓了把薯片塞进嘴里。

　　“你们队长是谁啊？”

　　“诺亚?阿特伍德。”比安卡说。“长的挺漂亮的，可惜我觉得他是个纯粹的神经。”

　　“哦……是那个发布会上和波茨的太子爷打起来的狠人。”

　　“就是说啊，脑子有病。我呢，是肯定不想掺和的，波茨三不管就说明人家惜命，佩德里倒好，刚折了一队大将还不长记性。我是不乐意跟着他们送人头的，所以我辞职了。”

　　“……咳。”戴尔差点被薯片呛死。“你……辞职？”

　　“对啊，不行吗？佩德里太卷了，我要找个清闲的地苟着。正好你们社不是还缺人吗。”

　　“……原来你是来应聘的。”

　　“是啊。”

　　“那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缺人了……”

　　“放哨的那只……哎呀不管了，你总不能把我轰出去吧，我可是佩德里出来的精英！”

　　“……”

　　“我对工资要求不高的啦，咱又不缺钱。”

　　“这事安东尼做主。”

　　“安东尼？奥，那个黑发的小帅哥，一看就是好人。”

　　“……”

　　戴尔感觉无话可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她找到了正坐在沙发椅上看书的安东尼。后者正沉浸在手里的书中，全然没有发现姐妹俩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

　　“嘿。”比安卡凑到他旁边，在他眼睛前招招手。

　　“哦，哇哦——”他一个弹跳站起来，显然被比安卡突然靠近的脸吓得不轻。“你还没走啊。”

　　“这才十几分钟吧，还有我不走了。”比安卡耸耸肩。“我来应聘。”

　　“什么？！”路过的奥兰和安东尼一起惊叫起来。“等等，我们这可不是什么托儿所。”

　　戴尔在桌面上敲着手指，适时地插嘴道：“她倒不是什么闲人，原来在佩德里的诺亚?阿特伍德手底下干活的。”

　　又是他。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想到自己丢掉的委托，和档案馆里对方洋洋自得的神态，语气顿时变得烦躁起来。“哦，那您干嘛屈尊来这呢？不如告诉你们队长，别老耍他那套歪门邪道。”

　　“再说你们佩德里刚抢了我们的单子，你现在找上门来……”奥兰说。“我们唯一的大单没了，你来也是闲着。”

　　戴尔见状丢给妹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比安卡会意，恍然大悟般地做出一个“哦”的嘴型，挠挠头解释道：“跟队长……我是说阿特伍德没关系，我自己不想在佩德里干了。而且，就是因为闲我才来这的……”

　　安东尼没有说话，只是拄着下巴怀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比安卡被这目光看的发慌，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好吧，为什么？”他最终开了口，眼神缓和了些，但仍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进入佩德里是年轻探员们的究极理想，你为什么得到准入资格之后又急着离开呢？”

　　“我懒啊！”好像终于说到了她的话题点，她立刻精神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神采。“我不是说了吗，因为这边清闲所以我才来的！佩德里卷死了，队长和老板还都是彻彻底底的疯子，完全不管手下人死活，你看刚折了一整支精英小队，七个精英探员诶，精英探员！又急着送新人去送人头，派人就算了吧，疯子队长还要亲自上场监工，说什么，呃，同甘共苦。我才不跟着他们玩命哩……”

　　安东尼和奥兰对视一眼，眼里流露出狡黠的笑意，“对不起，你刚说什么？”

　　“我说，诺亚?阿特伍德是，纯粹的，神经病！！”她大声重复了一遍，另一边的安东尼和奥兰同时笑起来。

　　“什么什么？”萝宾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跑出来。

　　“哦，没事，我想说，欢迎新成员！”安东尼打趣地说道。

　　“诶——？”比安卡被突如其来的转变弄迷糊了。“我，我干啥了？”

　　“恐怕某位神经病跟这儿的话事人积怨不浅。”戴尔嘟囔道。

　　“可喜可贺，咱们探案社又要多一位临时员工了，恐怕还是实力比肩戴尔的精英选手。”安东尼笑着站起来，对比安卡伸出手。

　　“别带上我。”戴尔翻个白眼。

　　“喂喂喂，什么叫临时员工啊？”比安卡揣着手不满地嚷嚷道。

　　“我们养不起第五位正式职员了。”安东尼眨眨眼睛。

　　“而且招正式职员需要填报交给总部的资料很麻烦。”奥兰补充道。

　　比安卡不满地看向姐姐，但这一次戴尔索性转过头去假装与自己无关，没人看见她难得一见的偷笑表情。在姐姐那求助不成，比安卡只能叹口气妥协。“好吧，临时就临时，你就是欺负我是名不正言不顺偷跑出来的落井下石……”

　　“这就太好了，多谢理解。”

　　比安卡扮了个鬼脸握住安东尼伸过来的手。“成交。”

　　旁观的萝宾呆呆地看看比安卡，又看看安东尼，最后看看奥兰，“原来我们招人这么草率的吗……”

　　“今天是怀疑人生的一天。”晚上她在日记本里如是写道。

　　一天程序化的新人欢迎结束后，比安卡拒绝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侦探社里住，先行回家去了。安东尼交给她一副备用钥匙，“以后记得走门。”不过戴尔猜想她也许还是会翻窗，因为妹妹从来都记不得出门带钥匙。这一晚上房子里尤为安静，安东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知趣地各自在房间里休息。

　　戴尔张开双臂倒在床上，在窗边看灯的安娜“咪”地应了一声，踏着小碎步跳上床，在主人身边趴下。

　　[我说过，在这种地方混不出名堂来的。]

　　戴尔抓过枕头盖住脑袋，从枕头底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回答：“我不是也说过吗，除非你给我找一个别的可选项。”

　　[在你递交那份愚蠢的申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波茨是更好的选择。]

　　房间里的气温忽然降下几度，掀起枕头一角，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靠着角落里的墙站着。她感到一阵莫名烦躁，不由得提高了一点音量，“波茨？好啊，凭什么你觉得以神秘著称的波茨能比你们佩德里宽容？不满现状的是你，当时让我放弃佩德里的也是你，维希…或者说，阿特伍德先生？别忘了你也是一个阿特伍德！噢，我忘了，驱魔世家不会接纳一个鬼魂进家门的，哪怕是自己的亲族也不行。”

　　维希身影一颤，似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猫咪察觉到了环境里的压抑，站起来轻轻蹭了蹭戴尔的手。她抬手摸摸安娜，翻身关掉了台灯，夜色阴影浓重地落在房间里。

　　“……搞不懂你还赖在我这干什么，我们之间的责任早就结束了。”

　　她侧过身背对着对方，余光中那个人影似乎更清晰了些。

　　“你也别动不动就显形了，被发现的话……我就管不了了。”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可能只是不想理她。她也不再说话，眉头微蹙，面对着落地窗睡去了，窗外大楼闪烁的广告灯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斑。

　　“唰！”一只手伸过来拉上了窗帘，把外界的霓虹彩灯隔绝开，只留下无尽的静谧。

　　身着白衬衫的青年微微躬身，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月色缱绻，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阴影，苍白的皮肤在黑暗中透出不属人间的银色柔光。无人注意的夜晚，黑欧泊般的眼眸不止一次悄悄注视着她。这是午夜的专场，仿佛是恶作剧般，秀美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别急，人生很长，你我的缘分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