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空降团宠》LU19

24、第 24 章

　　说出口的话是不配备撤回功能的。
　　于是朴智旻召唤出他哥金硕珍的卡，极速全款拿下了三十张彩票刮刮乐。外套口袋里塞得满满，央求郑年陪他去桥边坐着再开奖。
　　朴智旻所说的那条桥颇为宽敞，行人三三两两，路旁矮矮的绿栽修剪得当。岸坡缓和处铺着一层结实的木板，直接坐在桥道边缘上，晃着腿，恰好面迎江风。
　　“我本来就答应你了。”
　　随口说道时郑年头也不抬，嘴角微扬，饶有兴趣翻看着手里一张张图案花哨的彩票。
　　“玩吧，都是给你的。”豪气十足的朴智旻挖了勺冰淇淋，耐心递过去，“冰淇淋快化了，啊啊，张嘴。”
　　指腹不经意摩挲硬币表面的花纹，郑年捏着刮卡币的手指多用了几分力气。他侧头看向朴智旻那毫无破绽的笑脸，犹豫片刻，接受了对方的热情投喂。室外常温下融化后的冰淇淋入口不会冻得牙疼，牛奶的浓郁香甜更明显。
　　甜品含在嘴里，朴智旻已经收回了手，郑年的目光却还是直直落在他身上，漆瞳如墨，明眸鸦睫。两人肩挨着肩，郑年的嘴唇抿着，唇色淡，唇珠绯润，神色警惕，眉间蹙着而不自觉。朴智旻心底暗嘀咕不好，今天貌似盯着人嘴巴看了好几回……
　　他耳垂发烫，低头轻声问郑年：“怎么又没刚才开心了？”
　　高敏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朴智旻属实天赋异禀。
　　闻言，郑年放下硬币和彩票，双手接过凉凉的甜品碗，自己浅浅刮了一小勺冰淇淋含进嘴里，没有否认，只是简短地搪塞： “你不明白。”
　　希望惩罚剧情快进，又舍不得。
　　没料想到“糖衣炮弹“竟然这么有迷惑性，低估朴智旻了啊。真会骗。
　　郑年对于刮彩票的新奇感只存在拿到手的短时间，刮开第一个空奖后，他坦然将一半彩票还给朴智旻，“我运气不好。”
　　言下之意是，运气不好的人刮完可能全亏，换个手气好的来，可能还有起死回生的转机。
　　他清楚听到朴智旻笑了声。
　　“……”主播要开始走人设了。郑年侧头，凤眸眯起不善的眼神，捏住朴智旻的下巴，语气耐人琢磨地诘问，“你今天笑得有点多吧？”
　　江风恰盛时吹起郑年的头发，抚出飘逸轻扬的弧度，发丝乌黑细腻，最巧妙的几缕落在鼻梁上，突出皮肤上那抹剔透自然的高光。抛开容貌五官，他身上那股气质迷得人发懵。眉眼间神采充沛灵动，不见瑕疵，却能拍开灰尘坐在风餐露宿的桥面上，抱着冰淇淋碗，唇上盈着水光，故意装成坏脾气。
　　朴智旻恍惚察觉不需要理由啊：他想主动找郑年说话不需要理由，郑年瞒着他一些事也不需要理由。怎能事事清、句句言明呢，现在这样呆在一起吹吹风多好啊。
　　被捏着下巴的时候，清晰感受到郑年手指的冰凉。朴智旻配合地抬高下巴，显得自己柔弱无力反抗。他嘟嘟嘴，委屈：“看着你就开心呗。”
　　谁敢跟这人聊天啊，撒娇当标点符号用。郑年明显语塞，触电般缩手不理睬他，专心刮彩票。朴智旻见他这回避的态度，依然觉得没关系，他平时挺喜欢一买彩票就刮，然后当下只是将郑年还给他的那几十张拿在手里，叠整齐，仿佛准备收藏般。
　　不说话的空隙里，郑年利落刮开一个又一个彩票，空的，空的，空的。他动作稍稍慢了些，一排刮开，还是空奖。
　　“……对不起。”
　　然后，又听见朴智旻的笑声了。近在耳畔，温热开朗。
　　“谢谢，”像扑克牌似的摊开展示手里彩票，朴智旻无辜眨眨眼，“排除了这么多，剩下的都是大礼吧。特等奖我记得有六百万呢，都够把我买下来了。”
　　郑年勉强点头，算是听进去了这份安慰。其实并没有多失望，他拍拍手上刮刮纸的碎屑，有丁点儿黏在指缝间，郑年便摊开手心，百无聊赖地清理。朴智旻脸上的笑意淡去，视线跟着郑年手心那道血痂，可是他忍住没问。
　　“汪！”
　　突如其来地一声犬吠让两人同时愣住，朴智旻站起来回头去看，桥面上没几个游人，更别提宠物狗了。
　　“汪！”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听上去距离并不远。郑年低头朝桥木板下的石岸望去，灰蒙蒙的石头堆边，竟然蹿出来一个白色的毛团子。浑身湿哒哒的毛团呛出几口水，狂甩一阵，然后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叫出声来。
　　郑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目光投向朴智旻求助。朴智旻对这只落水小白狗可谓是一见钟情，满脸写着兴奋激动。“我我我、我找找怎么走下去！”他环顾四周，貌似没有合适的道路，小白狗所在的石堆其实就在桥下半米左右，但找不到工具能把它弄上来。
　　白毛团子体型小小的，毛发卷曲，乌黑的葡萄眼，鼻头泛粉，尽管刚上岸时狼狈虚弱，却有无限活力似的直勾勾对郑年咕噜咕噜、又叫又跳。
　　江水应当是偏凉的，湿毛的幼崽动物容易挨冻生病。郑年目不转睛，凝视着那只热情的小狗。
　　浓密的睫毛斜向上方铺开，深邃标致的眸子久久睁着，被寒风吹得丝丝麻麻，亮得像琉璃。白色的小团子有幸成了这么一双眼睛里的一轮珍贵月亮，幸运小狗灵气十足，又高高兴兴叫了一声。
　　郑年陡然站起身，脱掉了身上朴智旻的外套，只余着纯色短袖，被风吹起衣摆飘扬。也不管脏不脏，他直接在桥边上双膝跪下来，一手扣着木地板边缘，俯身，伸出手臂去捞小狗所在的位置。还差几公分的距离，他不敢用力扯，索性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将小狗抱住，整个人全靠沉下重心才稳定在桥上。单衣勾勒的身形薄竹般唬人得很，一旁的朴智旻吓愣了两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猛地趴下，从背后一把牢牢抱住了郑年，紧张的嘴唇打颤不止：“危险啊！”
　　安然入怀的小白狗欢脱地汪汪两声，被郑年面不改色地托到桥面上。
　　朴智旻脸上的吃惊压根来不及收拾，他瞠目结舌，想不到郑年会闷声干这么一件大事。身前的衣服上被灰尘蹭脏了一大片，还有狗毛甩上来的水渍。他额前的头发乱着，不方便用脏了的手去摆弄，凌散于眉间，遮掩一些神色情绪。
　　郑年推开朴智旻箍着他的有力胳膊，瞄了眼乖巧摇着尾巴的小狗，忽然扬起嘴角微微笑，手指着那厮，道：“朴智旻，你的六百万来了。”
　　“啊？”
　　毛茸茸的小短腿被郑年轻轻踢了下屁股，拨到了朴智旻面前。郑年眼底含笑，从容解释：“吞金兽、麻烦精，我可不会养。倘若你不管，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幸好狗听不懂人话，否则天都要塌了。
　　谁说听不懂的？朴智旻眼巴巴瞅了瞅小脏狗，又眼巴巴盯着郑年，据理力争：“你难道不想养？”
　　面对提问，郑年两手一摊，手心是隐约渗血的伤疤，指尖是灰土，不整洁干净了。俊秀的脸颊上浮现简单的笑意， “我没耐心、脾气差、无聊，要么被我养死，要么就是被丢掉。”
　　小狗急促地吠叫起来，惹得两人先低头看向它，然后目睹小毛团走到郑年脚边，一屁股坐下的可爱场景。
　　郑年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手足无措。他心底魔怔地怀疑：难道这也是“惩罚”？也是“糖衣炮弹”的一部分？
　　他又一次不自觉地转头、向朴智旻投去了求助般的眼神，本来表情凝重严肃的朴智旻瞬间破功，被那双水灵灵的凤眸看得耳根软。他咬咬牙，开口：“我养。”
　　郑年如愿以偿，点点头，刚想躲开小狗的纠缠，就听朴智旻好奇：“真就叫‘六百万’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全部沉默了。郑年心想，既然说好归朴智旻养，他就不该多管，于是回答：“你决定。”
　　“好。”语罢，朴智旻脱掉自己的外套，抖开后举到郑年身边，示意他穿上，这一幕竟然如此熟悉。等郑年犹豫却顺从地套好之后，朴智旻再从地上拾起方才捞小狗时郑年搁置一旁的那件，蹲着用来裹住湿哒着的小毛团，小心抱进怀里。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悉心照料着一个小婴儿。朴智旻逗着小白狗，嘴里念叨：“六百万，跟我们回家吧。”
　　“……不再考虑一下其他名字吗？”郑年忍不住替小狗羞耻。
　　朴智旻充耳不闻、自说自话：“你把外套脱掉，是做好了会掉下去的准备吗？”
　　“你完全不打算喊我拉你，或者拽着帮你一下。”
　　边说，朴智旻边将小狗的耳朵从外套里拨出来，凑到郑年眼底。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批判，反而心平气和。
　　因此郑年不置可否，也狡辩不了什么。他静静低垂双眸，和圆溜溜的狗狗眼对视。
　　江风迎面吹拂，朴智旻完完全全挡在郑年身前。他抬起手背蹭掉郑年下巴尖上的一小片灰尘，语调温暖：“以后我每天说一个你的优点吧。”
　　名为六百万的新晋幸运小狗汪汪两声，仿佛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