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空降团宠》LU19

23、第 23 章

　　世界上有数不尽的石，山巅的顽岩、玉器产于璞石，路边不起眼的叫那该死的倒霉破石头，不小心踢上到能痛骂半天。闵玧其每次想冲郑年发火，就是最后这种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内心钝痛。
　　痛了，骂了，报复回去，又升腾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爽感；闵玧其习惯在无人在意时，分给郑年一个眼神，留神他的举动、微表情。
　　别人是随便一脚踢飞小石头，闵玧其却会悠悠拾起来，在手心掂量几下，再想摔飞多远就摔多远——如此恶劣暴行，郑年这么记仇的人，是断不会作罢的。
　　虽然闵玧其在人群混乱时帮他解围，虽然闵玧其莫名其妙给他买棒棒糖……事不过三，光是两项列举都令郑年犹犹豫豫。还是公司六楼那间无人问津的练习室，他独自靠在墙边，思绪糊涂，纠结地回忆闵玧其的种种反常行为。
　　按理来说，今天是合法假期，但郑年不可能存在任何外出的的念头，同时，他更不想待在宿舍，被“糖衣炮弹”轰击、还要维持人设。
　　地板冰凉，郑年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冷白，像浸了雨水的纸张。下巴尖红了一片，有些突兀，郑年每次压着腿能发呆许久，任凭细微的痛感持续传递，凤眸涣散，下眼睫根根分明，神采冷淡得仿佛陈列于美术馆的玻璃娃娃。
　　长时间这个姿势会肌肉酸麻，没办法直接站起来。郑年坐在地上，手臂虚虚搭着膝盖，头歪靠，无精打采地等待，脸颊肉被手背挤出来一点，看上去柔软细腻。至此，寡淡的全过程，已经是直播间开启后重复上演的不知道第几回。
　　[还有姐妹在看吗？]
　　[有。幻视我周一上早班的精神状态=.=当然哈，如果有这张神脸我肯定是被贡起来的，上班这事儿怎么会轮到我？]
　　[！！妈耶原来大家都这么认为啊，那我们小主播带工伤还无休是真的惨TT清汤大老爷明鉴啊呜呜呜呜呜]
　　[受不了一点啊啊！主播皮下人设反差太大、剧情拖延。这直播看得我像追更了三十年前的坑文，难评，实在难评]
　　[无良平台乱压榨，刚开播时老婆可积极听劝了。现在整天挨骂挨打挨摔，心力交瘁QAQ]
　　[唉，忍不住快进去看主线了。许愿一个天使来找主播玩，否则直播间在线人数要掉光了啊。]
　　“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需要我隆重邀请？”
　　四楼防弹少年团的专属练习室里尚有人在。大汗淋漓练完舞的金泰亨清了清嗓，放低音调，边阅读朴智旻手机上发送出去的信息，边提供“专业”配音，模仿完后自己都禁不住叹气摇头：“装冷酷啊~智旻尼，好有男人魅力哦。”
　　见状天都塌了，朴智旻赶忙将擦汗巾挂到脖子上，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瞪圆眼睛，抬高音量反问：“我、我发的有问题吗？我就是要问问他，为什么不找我聊天。我有错吗？”
　　“没错，没问题，很有压迫性。”金泰亨擦擦额头的汗，爽快地盘腿坐下，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咕咕灌了口水，笑，“哎呀，到底是谁啊，你自己不出击，还故意装冷酷试探一下？”
　　“就……郑年呗……”朴智旻低头用蚊子音含糊道，“万一打扰他了，下次躲着我怎么办？” 他俯身也拿了瓶水喝，双眼却时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新消息的降临。
　　“你给郑年备注叫冰淇淋？”
　　金泰亨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完全不假思索，他气得直接冒出来一句，又见朴智旻这样焦灼又期盼，顿时捏得矿泉水瓶嘎吱作响，嘴上转而不以为意：“那、郑年天天躲我。”你看我多沉得住气！你看看！
　　话音未落。
　　“我现在去找他。”
　　说完，果断坚定的朴智旻放下毛巾，抓起帽子扣到头上，就径直朝门走去，留金泰亨两眼干瞪着吃惊到合不拢嘴。
　　踏破铁鞋无觅处后，心里迅速锁定了嫌疑地点的朴智旻，深吸气，推门前无论如何也没做好这样的假设。本来强大的气场随即被浇了水般颤颤巍巍熄灭，他大气都不敢出了。
　　他“误打误撞”见过郑年训练后湿透的后背、一截腰肢、裤腿卷起露出光洁的小腿肚。
　　但这幅背对着门、缩成一小团的楚楚可怜样儿是整哪出？不是，谁啊，谁干的？这么丧尽天良，完全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朴智旻心底无比强烈的正义感呼之欲出，却又碍于氛围，不晓得如何开口。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郑年单薄的背影，软软的黑发趴在后颈，耷拉着的手腕白细，不禁遐想翩翩那张脸上任人蹂躏的委屈表情。
　　昨晚分明还好好的，难道是……
　　朴智旻从裤口袋里偷偷摸出手机，回顾自己的发言。越品越觉得自己说那些话，貌似语气确实不友善，甚至趾高气昂。
　　愧疚感和心虚说来就来，朴智旻陷入自我怀疑。他无措的手指悬在空中，乱扑腾了几下空气，又讪讪收回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主动找你的。”
　　朴智旻腹稿打满了两页纸，一发不可收拾，抛开所有颜面表诚心献殷勤。
　　“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吧，”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就朝郑年身后凑近，眼神坚定，“今天我陪着你玩，你想去哪儿都行，怎么样？”
　　“下次我注意改正说话方式，你就别生我气了。”
　　就见郑年终于肯慢慢抬起头，回首看他一眼。汗涔涔的额角，垂下小颗汗珠缀在细细的柳叶眉尾，凤眸滢润空明。
　　短暂一瞥，迷得对面人七荤八素。
　　朴智旻幻觉四肢僵硬，他蹲到郑年面前时，声音俨然有些紧张，强调：“这次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
　　此言既出，却有许多话藏在后面无声地宣泄，不知从何而起的亏欠感，与之同时萦绕在朴智旻脑海。他不敢直盯着郑年的眼睛，目光往下边滑，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放大。
　　仅仅只是腿麻了站不起来所以坐着发呆的郑年，完完全全不清楚状况，此刻头顶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啊？”
　　真正强大的主播必然擅长随机应变。郑年垂眸抿抿唇，若无其事。
　　“嗯。”然后，朝朴智旻自然地递出手指，说：“原谅你了，拉我。”
　　“……”
　　目光继续往下移，陡然有了支点，朴智旻的眼睛像漆黑铆钉，凝视郑年修长的指尖，瞳仁震栗。他舔了舔牙尖。
　　“喂。”
　　郑年皱眉用力，试图挣脱那象征釜山男人魄力的肌肉手臂，语塞：“不是让你抱我……”
　　反正已经道了歉，所以不介意多犯几次错。朴智旻装恍然大悟，松开手臂，转而将手搭在郑年的肩头，笑：“别一个人闷在这儿啦，我们走吧。”
　　郑年迟疑地看向他，没有拒绝。
　　反正都要一起共度整天了，再表现得亲密点也无碍。“歪理哲学家”朴智旻从四楼练习室再度飞奔而出，头发蓬蓬的，随着脚步在空中一跳一抖。他手上夹着一件薄外套，跑到郑年面前时，已经迫不及待抖开了那件衣服，伴随着满眼期待。
　　“出完汗吹风容易生病。”朴智旻真情实感地关心建议。
　　郑年多看了几秒钟，说服自己朴智旻只是穿衣风格固定，而不是故意拿了件和他自己身上那么像的同款外套。最后勉强接受。他任朴智旻贴在身前，从最下方将银色拉链慢慢提起来。
　　外套穿好的时候，朴智旻眼睛里的点亮了灯般。
　　事态很快朝不受郑年控制的方向展进行，他一无所知，被做足完美计划的朴智旻拉着手快步走。几次转弯再过马路、走天桥，郑年彻底对周围的环境陌生无措了。刚想扯停朴智旻，就被反手攥得更紧了。郑年困惑地侧过头，对方回以他一个明媚无敌的露齿憨笑。
　　“……”
　　郑年愿意相信朴智旻没脑子把他拐卖掉。
　　“张嘴，啊——”愉快轻松的语调仿佛春日雨点在树叶上跳跃，朴智旻以帅气卓越的胜利者姿态，伸手从店员那儿接过自己预定好的口味。他手里端着两碗冰淇淋，转身抬起二分之一，轻声笑意，递到郑年面前。
　　店门口的路人无意瞥见两个少年人，穿着同样的外套，手捧冰淇淋，碰头耳语，立刻心头一软，禁不住慈爱感叹氛围感拉满。不曾想这俩聊天记录仅一句，和谐背后还有一个未透露姓名的赞助人JIN。
　　稀疏的人流从他们旁边经过，总会明显停滞片刻，或者更久。一段距离后，路人还是忍不住再回头，多看几眼郑年的侧脸。
　　眉目如画，五官轮廓清晰，璞石成玉的气质，比起青苹果亟待成熟的稚嫩，更有三分剔透清冽。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神脸，即将被冰淇淋戳嘴角……
　　[直播间人满了好卡啊啊啊啊啊啊]
　　[脸在江山在，告诉老婆俺们颜狗不是孬种！！！]
　　冰凉的气息从奶白的冰淇淋球表面散发，质地绵软而弧度饱满柔软，晕染点缀一层薄荷巧克力。模样好看，但不像甜筒适合直接埋头品鉴第一口，或许用勺子更便捷美观。
　　某些时刻，朴智旻其实并无坏心思，甚至比绝大多数人想法单纯。
　　他发誓！
　　对周围乃至直播间的暴动无所察觉。安静垂眸注视着，郑年低头舔了一下冰淇淋，动作幅度小而美观，唇色浅红，融化的奶白晕开湿漉漉的水色。
　　朴智旻三秒破誓，他现在迫切希望自己手底藏着的勺子消失。
　　郑年摇摇头，“全是冰渣，尝不出味道。”
　　“啊。”
　　朴智旻反应慢半拍，探头靠近，“我看看。”
　　见状，郑年感到奇怪地张开嘴，隐约可见舌尖水盈盈的，“冰渣当然化开了。”
　　“嗯嗯。”朴智旻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像高中人缘最好的那种男生，活泼风趣、热情体贴。
　　他示意郑年接住冰淇淋，接着，又询问郑年想不想去大桥边散步、坐着歇歇。
　　他报了一个地名，郑年实话回答，“不认识。”
　　朴智旻眨眨眼，读懂他的潜台词，劝说道：“就是要不认识才好玩嘛。”
　　空气中冰淇淋球表面的碎冰几乎融化，显露绵软细腻的内芯。
　　郑年：“那走吧。”
　　朴智旻：“我们买彩票决定吧。”
　　[你俩这如出一辙毫无征兆说变就变猝不及防的脑回路啊O.o]
　　[默契得很安心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