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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救人玛丽悟新知,求报恩无劳映碧血 无论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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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一愣,却也知道玛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害人,只是不解其意。
原来在刚才她突发奇想,若是将治疗阵法整个儿放大,再令安妮娜处于阵眼魔力涌动处,说不定能够激发出更多魔力为她治疗。
玛丽摆开阵势,心中不断掂度方位,这法子也是刚刚她突然想到,究竟管不管用也说不准,只是忽然间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纸张上临摹法阵时,又有所感悟。
昨日教姐妹们绘制符纸时,玛丽也曾分享过符纸之类如何用更少成本达成相应效果,若是眼下想做出一张剑符,反倒是将粗草纸叠成小剑模样效力更佳,布莱妮原本几次都不能成功,但令符纸形状与实物靠拢,成功率便能大大提升。
待到眼下这个情景,若是能够略微模仿那医疗器械或者什么事物一二,说不准还能救这姑娘一命。
但眼下玛丽只是略有一丝灵感而已,看着安妮娜这般虚弱,实在也不忍心让她就这般在生死线上挣扎,唯有奋力一搏,因此也顾不得什么理论和技术,只是按照肌肉记忆与直觉,将阵法搭建出来,若是有个现代人站在此处,或许猛然间会认为自己正站在ICU中。
无他,实在是这一套阵法太像那病房中布置了,魔力介质点连成线、线结成面,面面呼应,居然组成一张复合病床模样。
做完这一切,玛丽只觉得身体酸软,头晕目眩,可实在不敢走神,连忙走到启动阵法处继续仪式。
她无法调动魔力,只能通过符纸与魔力进行感应,因此这层通道是否畅通便会决定整套术法是否会功亏一篑,如今昂贵笔墨已所剩无几,纸张也不够多,只能用破布头拼在一起,再用炭条并草木灰断断续续画出阵法,玛丽实在心虚。
看着安妮娜身上符纸渐渐洇出血水,不管怎样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闭一闭眼,玛丽又撕开一张照明符纸,引动空气中艾伊尔,即魔力元素开始扰动,再一动作,用符纸引导着艾伊尔流入阵法中。
屋内登时涌起阵阵清风,裹着细碎光点,暖融融往安妮娜体内飞去,安德烈几乎看呆了,木登登看着安妮娜脸色不断好转,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如死人般灰败脸色便有了莹润光泽,脸颊红润、嘴唇饱满,甚至手指都变得更加光滑、充满血色。
安德烈正想往前去,却又看见玛丽惨白着脸蹲在地上,两眼发直,显然是不大好,便想往那边去,将玛丽扶起。
玛丽见状摆摆手,说:“你别过来,站在那别动,我把我这边收拾好了再来收拾你。”
她用清洁符纸将周身全部扫过一遍,又用点火符纸将用过一应符纸烧掉,甚至燎了燎身上各种口袋褡裢,又将门窗打开,阳光登时充满屋子,这才往安德烈这边走。
站定在男人身前,玛丽冷笑说:“你现在过来做什么!我几个好姐妹都死了你就甘心了。”
安德烈面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说:“大人,我实在不知道找谁好了!”
玛丽气极反笑:“狗屁不通的混账东西!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那个温蒂?往日多么会体贴人心,一句话功夫儿你就要冲我们使眼色,眼下非得整死我们。”
说着,还是忍不住上手,狠狠扇上两巴掌,将安德烈打得脸颊红肿,似乎是因为磕到了牙齿,嘴边还流出一丝血迹。
见玛丽这般愤怒,安德烈只得低头不语。
这人做闷葫芦装死,玛丽也觉得没趣,冷冷甩下一句“好自为之”后,就跨过他上楼去休息了。
姐妹们开始还不知楼下响动为何,夏洛特还想往下走,问问有何消息,又被玛丽喝止,正在闷闷不乐时,却有坎贝尔太太走进屋中向她们解释如今状况之凶险:那安德烈抱来一位恐怕有花柳病的濒死女人,玛丽就是有通天能为,恐怕也是难事。
此事耸人听闻,两人也不知究竟,只能是悬心看着安德烈坐立不安四处走动,心里便已信过八成,更有后半夜坎贝尔夫人走来向两人解释,吓得她们当真一夜不敢合眼。
眼下见玛丽铁青着脸爬上楼,便连忙围过去问个究竟,只听得玛丽抱怨,恐怕听不明白,又安抚好她,令她在床上歇下,夏洛特才拉着布莱妮往楼下看视去。
不曾想,安德烈这时又走上楼来,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碗腥气事物,蓝莹莹的,却莫名有些令人作呕。
见着这始作俑者,夏洛特自然也没好脸色,便冷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安德烈便将事情向两人仔细说来,话毕,叹一口气,说:“实在是我也不知还有谁能救她了,温蒂夫人就是有通天本领,也请不来法师老爷们为她治病,只有马列维大人恐怕能救下。”
夏洛特哼一声,说:“你也别给她戴高帽,这人是能来坎贝尔夫人家里的吗?也不怕脏了这里,让神降罪!”
话说到这里,安德烈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不停打晃,半晌才咬牙说:“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想将此物献上,以期略略赔罪。”
用眼光将安德烈死死刮过一遍,夏洛特才冷冷问他:“这是个什么东西?现下你可不能过去‘赔罪’呢。”
安德烈说:“这是滋补好药,据说还能够增强法师魔力,加速体内小环运转,协助魔力在体内流转。”他说着又忍不住苦笑一声:“只是我并不会魔法,这也只是我听说来的。”
这东西来路不明,夏洛特不敢收下,略扫过一眼后说:“我们也不大认得,感谢你的好意,只是之后还是少见面为好。”说罢,牵着布莱妮走进玛丽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安德烈看着自己手中一碗东西,苦笑一声,紧一紧左手手腕处绷带,想着不能浪费,于是走下楼将这一碗液体灌进安妮娜口中。
安妮娜虽已失去知觉,却还能吞咽,随着液体流进口中,她脸色愈发红润,身体不断挣动,半碗下去,已然睁开眼睛,待一碗喝完,便站起身来,似乎是好了泰半。
她抬手打量自己身体,又忍不住问安德烈道:“这是怎么了?我仿佛记得是因为那病还在发烧,之后脑子迷迷糊糊,只知道难受害怕,满脑子都是去找你和温蒂姐姐。我不会是去天堂了吧?”
见如此,安德烈笑说:“看来也有这些功效。”接着便把这几日发生所有事情同安妮娜说,安妮娜听罢也不由得满脸泪痕。
她忍不住哭道:“你怎么这么傻!这可是你的血,就这样白白给我喝了。”
安德烈说:“若是你能健康,便好了。这碗血并不算什么。”
待安妮娜平复下心绪后,安德烈又将玛丽与夏洛特之前所有不满和盘托出,笑说:“既然伤已经好了,咱们将屋子收拾收拾便走吧,最近就只能和我一道挤挤了。”
安妮娜摇摇头说:“大哥,你当真是不通,怎么能就这样将我贸贸然送到这里,人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再者,我也知道我病得凶险,怎么人家就能把我救回来?若是治死了,岂不又是一错。”
她戳戳安德烈手臂说:“人家冒着多少危险,施展大能为才将我救活,你却这般待人接物,看来你也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两人且说且做,简直将坎贝尔太太整个一楼房间全部整理一新,安德烈又留下一大包白纸与一枚银币,又割开伤口,放出一碗鲜血,只见得那鲜血甫一流出体外,便迅速由红转蓝,不多时,又是一碗晶莹剔透的液体。
待一切安顿好,安德烈看着这一切叹气说:“这也是无可奈何,只求能略微补偿马列维大人。”
安妮娜站在门口,冷笑一声说:“人家那么大能为,肯定是什么大人物,谁稀罕这些东西。你借着一点面子情让他救命,现在才想起来怎么报答?”
安德烈也只能叹气,往门外走,不知两人是要去哪。
玛丽再次睁眼,已是日薄西山,整个房间寂静无声,环顾四周,除了她再没其他人。
于是她批衣起身往楼下走,看见屋子窗明几净,几乎焕然一新,往日坎贝尔太太无力清理的角落现下也毫无灰尘,便笑说:“难道真有什么田螺姑娘?”
“什么田螺姑娘?”夏洛特冷冷一问,又说:“你身体可还好?这几日奔波劳累,都没看你能好好休息,只能祈祷接下来没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热剌剌听到这话,玛丽不免有些灰心,但还是笑说:“这几日都是事赶人,赶得忙乱,待我今晚休息休息便想法子探查一番,若是能够和那个内城来的人取得联系,想来回去也就不难了。”
夏洛特叹一口气说:“但愿如此,你今日也累了,吃点东西咱们便休息吧。”
几人饭毕,互相强打起精神打趣几句,但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便是睡觉也只能将就凑合的地方,布莱妮已经脸色蜡黄、唇无血色,而夏洛特也是无精打采、面色苍白。
玛丽心知这样日子不能长久,不论是走是回,还是要再做打算,再有一事,便是坎贝尔夫人年事已高,这几日又烦她劳心劳力,实在不能这样撒手就走,总归要安顿好她,甚至是帮她去看看女儿最近如何。
将这几件事在心中安排好,玛丽慢慢将饭吃罢,又洗完碗碟,将餐桌收拾一番。今日坎贝尔夫人着实劳累,其实连做饭力气都没有,可夏洛特与布莱妮皆不通厨艺,于是她只能强撑着起来做饭,眼下实在是没有力气,正在房间内休息。
将事情全部做好,玛丽才回到自己房间中歇下,脑中昏昏沉沉,不知其可,迷迷糊糊间仿佛进入一处仙境,却不知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