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残缺女儿补》任凭说

24、第 24 章 环顾四周，

　　环顾四周，但见遍地奇葩仙草、漫天鲜花彩绦，雕梁画栋、红墙金瓦，胸墙上细细刻出缠枝花样、房顶上精心搭配灿然瓦当，好不气派，乃是与今世城堡完全不同的东方风韵。

　　见着这般熟悉景色，玛丽仿佛回到前世，但这样美景也只能在皇宫博物馆中才能得见，一时间不免心荡神驰，顺着抄手游廊缓缓而行，一路上奇香盈鼻，花落发间，当真与这几日所住之处天差地别。

　　自觉身在梦中，玛丽还是忍不住想到：“若是姐妹与坎贝尔夫人也能够来这里就好了，最近大家都不能好好休息，即便是在梦里，能这里待待也是好事。”

　　虽不知为何梦见此地，她仍旧随自己心意安然在园中游逛，不知不觉间走出这一处院落，在石板路上游逛，不知过去多久，恍惚间居然听见些许人声，不禁被逗引起些许兴趣，提气侧耳，顺着声音走去。

　　转过几处院落，便听得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似乎是几人正在交谈，一人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解？”

　　另一人笑道：“此句题眼，在乎性与天道。”

　　又另一人笑说：“大哥哥不如给我们明示一番。”

　　听到这话，玛丽忍不住屏气凝神，要听个分明。

　　那被称作大哥哥之人便说道：“天命者，天成之也。天之所予，莫不敬受，受之于世则名之曰气，气质造作名之曰阴阳，阴阳交感而合万物，此为天命之性，亦即人之性。”

　　先前说话的人又开口问：“大哥哥是觉得这天命便是无从更改了？”

　　那大哥哥一声“然也”后，第三人便问说：“天命之为德，人居其间，则何为？”
　　大哥哥便答说：“顺应道德，无愧乎天地父母君主而已。”

　　玛丽听来听去，只觉得纳闷，不晓得三个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于是赶紧两步，转过院墙，从院落南边大门走进去，只见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三两鸟雀在树荫下蹦跶，倒也可爱。

　　正无所适从时，却见院中正房转出一人，定睛一看，当真是：堂堂九尺躯，炯炯丹凤眼；犹光风霁月，似玉山独立。

　　这人走至玛丽身前，冷冷开口问她：“你又是谁？”

　　不等玛丽答话，他便俯下|身子，将她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不由得称奇道：“你这人全身穴位被阻塞，居然还能这样活蹦乱跳，也是罕见之事了。”

　　玛丽听闻，忍不住喃喃说：“这梦居然这般顺理成章，不应该啊。”

　　这人笑说：“什么梦不梦的——”

　　他猛地打住，又问她：“你是怎得进来的？”

　　“难道不是就这般做梦一样进来了吗？”玛丽不由一愣，“难道这里还真是个什么地界不成？”

　　男人捂住额头，皱眉叹气说：“这倒也奇了。话说回来，你约莫是魂魄离体才来到了这里，毕竟龙巢可不是凡俗人等能来的。”

　　玛丽现在是一头雾水，连忙问说：“什么龙巢？可是个什么当真存在的地方？我是玛丽，敢问大人贵姓？”

　　将她又上下仔细看过一遍后，男人才开口对玛丽说：“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将真名示人。首先，这个地界儿游离于世界之外，算是个……独立空间？按理来讲，你这样个普通人是进不来的。其次，你可以叫我青。”

　　说罢，不等玛丽再开口，他又说：“魂魄离体可不是好事，也罢，今日一见也是有缘，我便帮你一把。只是若要解决这件事总要你自己作为，恐怕这问题与你经脉被封绝也有关，你也不必非常惶恐，若是能挺过去，自然有一番大造化。”

　　话毕他上前一步，轻轻一声“得罪了”后，玉手翻飞间打出无数指诀，玛丽便感觉身体逐渐沉重，又五感慢慢灵敏，仿佛自己即将被拉入土地中，心知自己恐怕要从这梦中醒来，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还能见着你吗？”

　　面前这人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直到玛丽已意识逐渐模糊、并不觉得他还会说话时，他才开口缓缓说：“这谁说得准呢？指不定，过两天咱们就又见了。”

　　玛丽还想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吵醒，猛一睁眼就是坎贝尔太太家，一切陈设还是一户贫苦农家该有的模样，那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庭院恍若梦中所见。

　　但往常梦境总会迅速忘却，这次可全然不是这样，玛丽不需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的剔透光晕，以及从院墙中伸出枝枝蔓蔓、香气氤氲的奇花异草。

　　身体完全不再疲惫，原本这几天因为奔波劳累，肌肉都在隐隐作痛，现在全然感受不到，浑身轻松不说，更是头脑清晰、神清气爽，令她惊异不已，更觉刚刚那梦玄妙异常。

　　既然已经无需休息，玛丽也无意赖床，起身穿衣走下楼去，准备将一楼为那姑娘治疗过的地方再收拾一番。

　　楼下坎贝尔太太与两人坐在桌前不知说些什么，见玛丽下楼，布莱妮便起身迎上来，皱眉说：“姐姐，现在还有多少钱呢？”

　　玛丽略一思忖，便说：“眼下还有金币三个、银币三十个、铜币二十个，可是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吗？”

　　布莱妮说：“刚刚安德烈过来，说是前两天出去打探坎贝尔太太家女儿的人带消息回来，坎贝尔太太的女婿被征兵征走，眼下女儿交不起田赋，外孙还病了……”

　　说到这里，坎贝尔太太再难支撑，低声抽噎起来，手绢下眼睛鼻子一片红肿，显然是已经哭了很久。

　　夏洛特连忙起身，为坎贝尔太太顺气，又温声对布莱妮说：“布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玛丽姐姐？”

　　布莱妮皱皱眉，思考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对了，安德烈说为了报答您，他先过去给孩子治病去了。”

　　玛丽冷笑一声：“他连那个姑娘都治不好还要祸水东引，现在倒是开始逞英雄了。”

　　夏洛特叹一口气，慢慢说：“这病总有会治不会治的区别，你也别太上火，仔细伤身。”

　　“那可不是一般的病！”说起这件事玛丽还是火大，嗓门也忍不住高起来，“那是淋病啊！会传染的！他也不说，把人往这里一扔，这一屋子人老的老小的小，抵抗力估计都不高，这不是存心害死我们吗！”

　　夏洛特走到玛丽跟前，拍拍不停喘粗气的小姑娘，温声说：“虽然我听不大懂，但想来这病很不寻常，你生气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咱们现在不还是好好地么，何必和他们置气，安德烈这次是莽撞了，你要打要罚都可以，千万不要生气。”

　　坎贝尔太太已经无心去管这几个孩子，还在低声哭泣，小小堂屋里乱成一团，布莱妮未免气闷，便同夏洛特打一声招呼后走到院子中解闷儿去。

　　这院子和玛丽姐姐家中花园完全没法比，布莱妮还记得她头一回去玛丽姐姐家时，差点在屋子里迷路，还是安姐姐将她带到主屋厅堂里觐见大夫人去，那时候玛丽姐姐就是男装打扮，只有一头长发能证明她是女孩子。

　　在花园里还有玛丽姐姐帮她埋下的宝物，现在恐怕也难拿到了，想到这里布莱妮未免有些泄气，扫一扫前廊台阶上的灰便坐下来听屋里传出的模糊声音，看样子玛丽姐姐这次是当真大动肝火，一直气到现在，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就在布莱妮愣神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住在这里？”

　　抬眼看去，原来是两天前夜里见过的那个人，布莱妮连忙跑到院门前，阻止男孩翻进来：“玛丽姐姐最近很生气，她要是发现你擅自进来说不定会打你的。”

　　男孩长长“欸——”了一声，问她：“这个玛丽姐姐很厉害吗？”

　　布莱妮笃定点头，能够一个人打败那么多成年男人，姐姐自然是威武非常。

　　男孩点点头，又问布莱妮说：“你能打开门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姐姐吗？”

　　这下布莱妮有些迟疑，那个血肉模糊的姐姐被送过来后玛丽姐姐便一直很生气，虽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但是这半天的玛丽姐姐实在是可怖，尤其是刚刚两个姐姐说话时，让她非常害怕。

　　若是自己擅自开门，玛丽姐姐会不会更生气……？会不会向自己发火呢？玛丽姐姐平时很好玩，总爱带着姐姐妹妹们一起玩，可是自从离开城堡后，就越来越可怕，比父亲喝酒之后还要可怕。

　　布莱妮的犹疑被少年看在眼中，于是少年笑说：“那你等她们聊完了进去问问不就好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没事干，咱们聊聊天多好。”

　　想来确实是这个理，布莱妮点点头，跑到篱笆边上，拽过一条厚木板站在上面，这才能扒拉住篱笆顶，问少年说：“你现在也没事，前两天晚上也没事，你在做什么呢？”

　　少年反问她：“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吗？有饭吃就好了。”

　　布莱妮摇摇头，认真说：“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的！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工作，玛丽姐姐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到年纪，夏洛特姐姐说是因为我已经在忙姐姐们做事情了，但是我们都会有工作的！等带着坎贝尔奶奶离开这里以后，我会找一个老师学知识，然后去当裁缝！”

　　少年笑起来，当真是好看得让布莱妮喜欢，他问布莱妮：“你怎么想当裁缝的？”

　　布莱妮笑道：“我最喜欢漂亮裙子了！我之前还给我的珍妮娃娃缝过礼服裙，大家都说好看，玛丽姐姐说我以后肯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做好多好多好看的裙子！”

　　少年笑着点头，正这时夏洛特开门出来，见两人隔着篱笆交谈，先是一愣，随后手中攥着一点东西走上前来，笑着说：“不知道这位小先生是谁？又是来找谁的？”

　　说着，又悄悄把布莱妮拉开，作势要打开院门，实则缓缓将布莱妮护在身后，却听得少年说：“我没有名字，是来找‘玛丽姐姐’的，听说她非常厉害，想来也攒下不少好东西，若是我能打赢她，你们的东西都要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