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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姊妹情深愿报恩,兄弟阋墙起歹心 夏洛特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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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看去,这竟然是昨日所见那位女性,玛丽这时才想通关节,往安德烈那边望去,只见安德烈正朝自己微微点头,更是坐实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再看向夏洛特,只见她神色尴尬,忙往前一步,将温蒂扶住,笑说:“这位姐姐却是哪位?看起来相当眼熟。”
温蒂脸上微红,笑道:“我听闻,恩人昨日在南边小巷子里救下一个小女孩,那孩儿母亲与我情同姐妹,只是不幸亡故,我又自身难保,这两天忙着张罗姊妹丧仪,也无暇看顾她。”说到这里,她眼眶微红,手指不住拧动裙摆。
玛丽忙上前安慰她说:“节哀顺变,现在这孩子还在,也当是有个念想。”
眼前这位夫人吸吸鼻子,笑说:“就是这样。恩人救下我姊妹的孩儿,便是有大恩于我,自当结草衔环报答。”
玛丽一听,这就是有些眉目之意,急忙忙说:“可是能卖给我们纸张?”
温蒂听罢,神色微怔,又回过神忙说:“这纸张自然不要紧,只是恐怕质量不好,数量也少,您且告诉我要哪种纸张,各需多少,我自然帮您张罗过来。”
玛丽刚想开口,余光里却瞥见安德烈神色尴尬,心中不明所以,只当作这人天生长得尴尬,于是略顿一顿后还是直截了当对温蒂说:“夫人,我想要十斤纸,却不拘什么种类,哪怕草纸也好,只要能让墨水附着上去,我又能撕得开就成。”
想一想,又补充说:“想来您是能联络上安德烈的,若是方便,不如将纸张交给安德烈,由他转交给我便好。”
这位夫人既然与游莺交好,想来坎贝尔太太也不愿她在自己房前屋后逗留,倒是安德烈几人,看着还算与坎贝尔太太熟识,也不算抵触。那位太太年事已高,性格虽好,却也恪守社会规范,还是不要总刺激她为妙。
毕竟她第一次使用魔法,就是偷偷用炭条在草稿纸上对着父亲书本里的图案依样画葫芦,后来也没有因为纸张问题导致魔法失灵过,想来任何纸张都能使用。
温蒂连声应下,笑着说:“这个简单,但十斤纸难以携带,一次性筹措起来也麻烦,不若恩人您定下日期,我按照这个日期一点点将纸张交给你。”
玛丽一想,确实有理,便欣然笑道:“这个主意当真好,不若你一个礼拜给我一斤纸,我先给你一部分定金,等到你给我送来后在将尾款一点点付给你。”
温蒂听了,连连摆手说:“这如何当得起!”
“这有什么当得起当不起的,”玛丽连忙打断她,“你快些筹措过来就好,想来这里纸张难寻,你也要废许多力气,我不能做那等携恩图报之徒。”
依照她之见,之后两人将会在收不收钱、收多少钱上相互推让许久,这实在麻烦,不若明明白白将账算清,各自便宜行事。
听见玛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温蒂也无言再辩,恐怕令玛丽不快,忙笑着答应下来,心中略略盘算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玛丽听后一想,也觉合适,连忙从自己胸口贴袋中拿出几个铜板递给她权作定金,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又扭头对安德烈说:“这位夫人想来行动也不容易,你们也看在邻里乡亲的份儿上,多帮衬着些。”
安德烈勉强笑着答应下来,也不大说话,温蒂见状,又开口说:“莉莉——那个您救下来的小姑娘总不能一直放在您家里劳您费心,不如今日我顺便将她带回去,放在我房间里照顾。”
玛丽一愣,说:“我们倒也不嫌麻烦,何况莉莉身体还不大好,这两天一味睡觉,贸然移动,怕是不妥。不如等莉莉好些后,咱们再行安排。”
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一口气妥协说:“您说得也是,我如今也是自顾不暇,只能劳烦恩人再照顾照顾孩子了。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
玛丽笑说:“这算什么呢,你安心将纸交给安德烈便是了。”
几件大事说完,便该各自散开,温蒂却还是期期艾艾,踟蹰许久,又跟上玛丽等人,小心问道:“我本不该多嘴,只是,莉莉若是身体不大好,不如我请来医生为她看看?”
见玛丽停步回头,温蒂慌慌忙忙低声说:“我想着这小丫头也忒让你们操心——这医药费自然是我来出,只要您让医生进屋就好。”
玛丽说:“这个我们可拿不定主意,毕竟现在我们还寄居在一位老夫人家中,不若我等回去征得那位夫人同意,我再让安德烈告诉你,你再请医生过来。若是老夫人不大愿意,我便带莉莉出来,咱们再寻个方便地界看病。”
温蒂连声说:“这个自然。”口中又满是感激与祝福话语,一步三回头地远去。
见温蒂已走出很远,安德烈才说:“大人,您可是给温蒂夫人出了个难题。”
玛丽回头哼一声,说:“你倒是找个话头儿插进来告诉我啊,在我身后装肚痛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安德烈连连赔笑,说:“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只是这位温蒂夫人也是那、呃,修女,也是仰人鼻息过活,想来要拿到纸张也不容易,只是花钱倒也罢了,就怕那刻薄老板又要做弄出什么鬼事来。”
一听这话,玛丽与夏洛特都是着急,说:“这般大事,你不早说!”
安德烈自然是不敢大声喘气,只能看三个姑娘围作一团小声商量起来。
夏洛特挤挤玛丽说:“你那张嘴,怎么那么快!我和安德烈想插话都不行。”
玛丽也有点不满,小声说:“你就不能掐我一把吗!”
布莱妮说:“既然这样,那该追上去,同温蒂姐姐说,这个事情不要这么办吧!”
玛丽刚想同意,夏洛特又说:“可这样也显得我们不诚心啊,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玛丽反驳道:“这个也不算出尔反尔吧!”
夏洛特想一想,说:“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这样,我们先回家同坎贝尔太太将事情说过,请安德烈他们追上温蒂夫人说清情况,留住温蒂夫人,我们再追上去,商量新的法子,也是可以的。”
见夏洛特想得也算妥帖,玛丽便让夏洛特将事情与安德烈说过,他便飞跑出去寻那位夫人,三人连忙回身跑回坎贝尔太太家,坎贝尔太太正在收拾屋子,见三个孩子出门不久又回到家中,不免奇怪。
还不等坎贝尔太太问话,最能说会道的玛丽便倒豆子一样将这一小段时间发生所有事情都同她讲过,又说:“太太,您先忙,我们还要去找那位温蒂夫人呢。”
坎贝尔太太听罢,叫住三人,嘱咐说:“既然是这样,我自然是同意那医生进来的,只是你们也要帮我带一句话。就说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三人对视一眼,这话没头没尾,实在像是打哑谜,但既然是坎贝尔太太所托,自然不会拒绝,答应下来后便飞跑出去。
一路往温蒂夫人去时路上走,却怎么也看不见安德烈与温蒂的身影,玛丽恍惚间不免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
这条道路大约是贫民窟的主路,虽不甚宽阔,却十分热闹,现下约莫午后不久,大人们要么在屋中歇觉,要么外出做事,加上小孩子们也在门口街头玩耍,想要走路却也麻烦。
玛丽生怕几人走散,时不时便要回头一看,夏洛特正紧握符纸不断张望,布莱妮紧抿嘴唇,跌跌撞撞跟在两个姐姐身后。
玛丽正打算转身同妹妹们商量时,却看见一个经常跟在安德烈身后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往她们这边跑来,于是往前紧赶两步,大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那男人嚷了几声,但街上实在嘈杂,玛丽听不清楚,又往前跑几步,这男人急得眉毛着火,也来不及细讲,抓着玛丽的手便闷头往前跑,玛丽心里纳闷,又担心两个小妹妹走散,连忙回身拽住夏洛特手腕,夏洛特又拉着布莱妮袖子,一个带一个串成一串,实在有些滑稽。
这男的只有在减速转弯时才能勉强说上一两个字,但玛丽还是慢慢拼凑出一点事情梗概,大约是之前教训过的那帮混混们最近气不过,准备给玛丽以及安德烈些颜色瞧瞧,于是与妓院老板一同,污蔑那安德烈欠下老板许多钱,如今便要他好看,这手下虽然迟钝笨拙,但好在站得较远,在混乱中居然就逃出来报信了。
玛丽一听,居然是要找自己小弟不痛快,自然生气,正盘算着怎么作弄那群人时,夏洛特却小声嘱咐她:“你可千万小心行事,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能为了。”
玛丽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会魔法总归是稀罕事,何况是在贫民窟里,自己这魔法又不是自己本领,只要拿到符纸,任何人都能使用,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就会麻烦不断。
自己年纪小,前几次能成功施为都是出其不意才能成功,现下那群人已经了解自己的能力,再想一击制胜便几乎不可能。
心念电转间,又听夏洛特继续说:“——若是不成,将他们全部杀掉便是!总不能让那些人遂心。”
布莱妮听闻这话,不免打个哆嗦,断断续续
地问:“这会不会也太可怕了些?”
夏洛特狠狠说:“生死攸关,也不顾不得可怕不可怕了,待会儿我会拿着符纸躲在暗处,若有不对,我将他们杀了便是!”
玛丽心说这不是谁来动手的问题 ,而是为何要杀人。算上前世,这二十载来,自己连鸡也未曾杀过,如今猛然便要杀人,这心中障碍实在难越,不想这小姑娘胆气却这般强,要说杀,就敢说出来,这杀人二字,想来许多人怕是说也难说。
跑出一段时间,四人俱是上气不接下气,那男人见状连忙让三人站定恢复体力,自己往前去打探情况,刚走过一个转角,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随后玛丽叫喊几声,都没有回应。
玛丽心中一惊,快速撕开一张符纸往转角处投掷过去,那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焰,流光瞬间照亮昏暗转角,角度问题,玛丽实在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见确实有不少人聚在这窄巷中,以日光为界,玛丽在明,对手在暗。
忽然玛丽感到衣角传来一点动静,回头一看,布莱妮瑟瑟发抖,拽紧玛丽衣摆,不敢大声喘气。
玛丽心中一软,不敢回头,轻声问她:“姐姐给你的纸可拿好了?”
布莱妮红着眼圈点点头,又意识到玛丽看不见,小声嗯了一下。
玛丽深吸一口气,刚想有所动作,却听见巷子里些许动静,几个彪形大汉就这么猛扑向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