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无疾而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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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疾而终的“初恋”
我第一次见到铖也是在翠黄色的灯光下。平时在外我都不戴眼镜，那天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他靠近我时似乎脸是清晰了的。他也很白，穿着冬天的大衣，配上高大的体型，带点朴实的清秀和钝感的机敏。他的气息里带着我所不熟悉的世俗与精简，他不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大千世界里的众多变数之一。于是我有些好奇。问他要了电话号码，声称有东西可以捐赠出来，参与他组织的学校跳蚤市场义卖活动。
有一天晚饭后，我问他是否有空出来逛操场。他说好。逛了很多圈以后，铖红着脸问我觉得他哪里好。我愣了一秒钟，说，“你的发质很好。”那个晚上，操场的路灯下我才看清了他的脸。我们一起朝研究生宿舍楼走去。铖是经管系的研究生，跟我一届不同系。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一个打扮新潮，高筒靴黑丝袜上衣也很单薄的女孩子。零下几度冒着寒气的夜色里，铖倒吸一口气，说，“着实有点过了......”我猜他是在评价这个陌生女孩的打扮。我没说话。过了一会，我问铖，“你怎么长得这样高大的？”比如荆也很高，但是没有他这般魁梧，像北方汉子。檀也很清秀，很白，是细腻而不钝的。铖听我这么问，有些喜悦地回答，“我们海边长大的都这么高大。”然后他给我描述了他妈妈的工作。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的妈妈戴着老花镜，一块块拼接布料。很久以后我还依然记得那一幕。我想，铖大概是很亲近很爱他妈妈的。也许是那天太冷了，铖的脸全程通红。他送我到宿舍门口。我看着他圆圆大大的脑袋，很长的冬衣，心里想着，这是一个着实有点生气的人啊。吃饭的时候，我这么跟荆描述铖的。荆不置可否，也没多问。只是说起了帮我在他们办公室找了个工位，没事可以去那自习。
那年冬天我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公司实习。一个月以后我想这不是我要的未来工作环境，于是我就跟部门主管说学业需要我回归校园。于是我就进驻了荆给我找的工位。一月不到，我又觉得天天看到他，一起吃饭，有些胶着的关系让我心里不太舒展。于是午饭的空档，我问荆，“我们天天混一起，影响你交女朋友吗？”荆没好气地说，“不影响。我的备选很多。我暂时不想恋爱。但习惯有个人一起活动。”我哼哼两声，道，“那就好。”问题是我不习惯天天有人同进同出。于是我决定不去荆所在的办公室了。他来宿舍楼下找我，邀请我一起吃饭。我说，“你找别人吧。我要闭关了。”不久，他就成功约到我们系另一个女孩子同进同出。荆给我发信息说，他觉得铖不怎么样，也不热情，还没他对我好。我说我不需要谁对我好，并嘱咐他跟女孩子相处要注意分寸。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对他没有任何期待和滤镜，但是别的女孩眼里，他多少还是有点魅力的。我委婉地拒绝了荆的示好，辞掉了实习工作后继续享受着轻松愉悦的校园生活。只是不知道小小的波澜即将掀起。
铖确实像荆所说的那样，对我不是十分热情。很凑巧，那时我恰恰不需要十分的热情。遇见铖的同一个冬天，有一次组织本科学生的读书会，碰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十分憨厚的男孩子。读书会结束，有一天我的朋友告诉我有一个腼腆的男孩子问她要了我的联系方式。“你很特别，跟我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他加上我以后这样说。这句话，与后来另一个男孩子第一次见我时说的，一模一样。这样的话对我来说没有力量。尚未了解的欣赏大概率是误读。但是他很可爱，人也很好。于是我跟他说，“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心仪的对象。”这个腼腆的男孩正直，可爱，适当询问再次确认我的心意以后，果然就得体地消失了。诺大的校园我们确实也没有再见过。我的朋友着实有些看不下去，说，“他花了很多时间找到你。你这样地狠心，以后总有报应的。”我笑笑说，“是吗？”报应很快就来了。寒假里，我躺在沙发上，跟铖发信息。边点进他的在线空间。那天我得知他有个追求的暧昧对象。于是我说，“那咱们就这样吧，如果你有要追求的女孩，我们就不要联系了。”这样不太正式的初恋 ，还没有成功进入表白阶段，便，戛然而止。甚至没有一点难过的心意。
到了来年夏天，我们再次在校园偶遇，除了有点尴尬，再无其他情绪。我问荆这算不算初恋。荆说，“不算。人家也没怎么着你。”我很鄙夷地说，“你这个浪荡子，这怎么不算呢？他欺骗了我。”荆在电话里大笑，“谁让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偏要找这种无头无脑，不知底细的。”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浪荡子，骗骗别人还可以。你还想骗我啊。你干的好事还少啊，人家女孩子都来找我这来诉苦了。”荆果然恬不知耻，跟人女孩子暧昧了一段时间，很快换了个新女友。硬要发新女友的照片给我看,问我可爱不可爱。我说，“你滚.......”嬉笑怒骂之间，我跟铖就像从来没有过什么似的，完全没影响到我的生活。那时，我一点也不寂寞，环绕着我的都是安全可靠的挚友，所以没有爱情也很幸福。而爱情，很久以后我明白到，主要不是让人幸福用的。铖消失就消失了。一两年以后听到他的消息，我能想起来的都是很模糊的画面，最清晰的反而是冬日夜晚迎面走来的那个摩登女孩以及他描述的母亲工作时的样子。即便相识时铖已然比我和荆要略微成熟一些，懂得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尽早在当地安家，毕竟当时我们还都很稚嫩，还没有能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我连海也没见过几回，更不用说多瑙河畔的寂寥。
偶然想起来，让我感慨的从来不是这些细细碎碎的遗憾；而是，时间的洪流面前，往日的时光，包括这些遗憾抑或错过都好似非常完美。这让我难免有些恐惧。一个人如果开始回忆，这是否就是老去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