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竹马今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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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青梅竹马，而且不止一个。只是他们像石子，逐个被时光抛掷于生活的河流之中，冲刷至我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地方栖息着。每每想起他们，如想起我的ex, 怅然若失，仿佛也是上辈子的人。我与男孩们既远又近。如同我跟我父兄的关系。一直到大学毕业了，我都还不清楚这世道竟还真有重男轻女的事儿，全只当是深夜电视节目为夺人眼球而搜集的骇人听闻而已。从小，叔伯婶姨每每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眼光扫到我就会提起我妈生我的那日，我爸被告知仍然是个男孩时掉头准备走的段子。这样的场合桥段反复在我幼年的场景中出现，以至于我从小对男孩女孩没有特别的偏好。似乎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只看投缘不投缘，没有性别上的区别对待。
隔壁的伯伯是开五金工厂的，夫妻俩有一对儿女，都是很好的孩子。日后也都是名校毕业，皆为人中龙凤。他家的哥哥就是我童年时期的竹马。他叫珙。珙的妹妹人小鬼大，早熟得很。每每看到我俩一起玩，都要开一番我和她哥的玩笑。这也难怪，玩过家家我和珙总是作家长，让小妹作小孩。小时候爸妈不让我看很久的电视，我就跑到珙家跟他们全家一起看黄金时段的电视剧，看完再回家睡觉。珙的叔父在省会城市，他有个很漂亮的表姐，逢年过节就会开着那时最时髦的私家车来他家玩儿。她叫菲菲。很是像个明星，我印象里像一个叫孙菲菲的女演员也有点类似刘亦菲。长长的头发，柔软的羊绒毛衣和过膝的靴，脸上的绒毛在冬日的阳光下很是动人。那时我们还很小，但是我已经懂得什么是美。一年级的时候我妈带我和珙一起逛街买书包，我妈说我挑的颜色都是很好的，看着我俩温柔地笑着说。那是两只斑马纹路的双肩包。珙在二年级被他爸送到叔父家寄宿，转学到省城上小学。他就像从未在我生活里出现过一样消失了，我再也没去过他家看黄金时段的电视。也似乎不太记得起他的样子了。后来我们终于读到同一个高中，有一天在走廊里碰到，他温柔地看着我，唤我的小名。我站定，说，“珙。”彷佛隔了一个世纪才有了这次重逢。
在这之前，以及在珙转学后。我跟着爸妈从镇小学转到县城小学。又有了一个青梅竹马，檀。檀长得很清秀，皮肤白，一副机灵的样子。他喜欢恶作剧，跟女孩子打打闹闹，在我初来乍到的第一天也恶作剧了我。第一次班会，班主任问谁愿意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檀指着我说，“她！”于是我就上台了“高歌”了一曲。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我可能五音不全。而檀是个百灵鸟。奇怪的是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我唱歌走调这个事。他那时候小，没轻没重也不绅士，有时候跟其他女生玩闹还会打起来。我俩时不时同桌，他倒是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跟我打过架。小学似乎已然太久远，我只记得他开学第一天捉弄我的事了。我们的交集变深是在初中，我爸妈换了工作，于是我没能直升本部中学而是去了另一个城市。开学报道第一天，陌生的环境中我很是手足无措，突然在讲台边看到了熟悉的脸，檀，也来了这个中学。眼神交汇，一句话也没说。我俩又成了同桌。每个晚自修前，他都会走上讲台，把谢霆锋的歌和周杰伦的歌轮番唱一遍，拿扫帚当吉他开演唱会。那时候我很忙，学业让我很充实，第一个月晚自修回家天天流鼻血。在这充实忙碌的中学生活中，每天看檀在我面前唱歌心里却也很快乐。
不出两个月，我的成绩已经是班里数一数二。有时候老师开玩笑，数落檀淘气，会带上我做个对比。他会“恶狠狠”瞟我一眼，下课了赌气地对我说，“你是不是很是得意？”我一点也不生气，跟他说，“没有。”我肯定不能讨厌他，尤其是他唱歌的时候闪闪发光，很投入。我觉得他唱得很好听，好听到绝对可以做一名未来的歌手。他唱了一个冬天，等到夏天也过去，我们升上初二了。那时候我看的书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书店里可以买到各种经典名著都被我看完了，莫言，路遥，贾平凹；简奥斯丁，大仲马，马克吐温......我的写作水平跟着突飞猛进，不仅在学校出类拔萃，省市级的征文也得了不少奖项。一次学校创新征作文现场写作比赛结束后，我从教室走出来，拾级而上。恰巧檀从台阶上走下来，与我擦肩而过。他的眼神，如那天的空气灰蒙蒙空洞洞。第二天，班主任说檀已经转去一所远方的私立学校，在一个我只听说过的城市。又一次突然的离别。然而，我再也没能像重逢珙一样再见过檀。檀离开的后一年，初三，我得了偏头疼，一直延续到高中......直至现在。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我跟朋友聊天。她说你知道我前两天碰到谁了吗？朋友说说他还是那么鬼马精灵，他有了一个妻子，在我们都很熟悉的城市生活工作。我又一次想起教室日光灯下那个拿扫帚拖把作吉他的少年，想起阶梯上擦身而过的沉默和突然的离开......
我的偏头疼到了大学明显好转。做咸鱼几年，休养生息，读书睡觉看电影，不仅拿到了奖学金，还顺利考到了研究生。这时重逢了第三个竹马，荆。我跟荆从小认识，同宗同源，还是远亲。小时候同宗同源的亲朋好友过多，一个小镇大家都是远亲。所以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荆很不起眼，很严肃的一个瘦小孩儿。总是板着眼。十几年过去了，我们在一所大学读研究生。荆一点也不是小时候的严肃样儿，瘦高个一米八多，颇受女孩欢迎，我身边的女孩子见到他竟然都会被他的外貌迷惑，很是喜欢他。我眼中的他却是别样的：耍帅，抽烟，言语表情甚至有些轻浮，幼稚至极。我问他，“荆，你小时候怕打针，你还记得吗？还哭鼻子。”他讪讪地笑着看着我，转移话题，“我只记得你妈妈很温柔，总是笑逐颜开。”我想，算了，绕过你！我俩都是被宠坏的小孩，没有经过人生苦难，只是我那时还不成熟，总觉得荆对待感情不严肃，很是嫌弃他。他待我其实还是很好的，什么都跟我说。但是我不喜欢朋友粘着我。我习惯了突然的离别，知道时光易逝，好物不坚。而荆似乎是重新投胎了，变成一个婴儿。后来我就懒得理他了。有一天，他打电话跟我说实习的事，提起一个喜欢他的女同学给他介绍岗位，不仅不感恩还吐槽人家的外貌。我又忍不住数落了他一番，还很生气地说，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又有些后悔，着实觉得犯不着。
很久以后，我想通了，没长大的可能也包括我。没有人想长大。荆那时候还小，就像J放弃天使般的Zebathsian一样，荆那时还没有决定要长大要开始一段有未来的的感情。日子每天都很长，那时的荆觉得很是无聊寂寞，就像此刻远在他乡的我。但是他那时候大概不知道，几十年很短。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就走散了。过去的时光，宛如溪流入海，刹那消失在地平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