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漫漫》胡淼淼

13、第13章 贲浑文邵

　　夜晚，寒风刺骨，守夜的北戎士兵脸上冻得有些发麻，但依然尽忠职守地来回巡视。

　　而在贲浑文邵的帐篷里，火炉烧得热乎乎的，他热得穿不住貂绒皮草，只穿着薄袄坐在床上，胳膊上的伤上了一些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借着烛光在看一本大梁的书籍。

　　这时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贲浑文邵立刻收起了那本书籍，换了一卷话本拿在手里。

　　门帘被轻轻掀开，贲浑亚葛裹着寒风走了进来，笑着问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大哥你怎么来了？”贲浑文邵立刻放下手里的话本，从床上起身，向贲浑亚葛行礼。

　　“你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要好生休养。”贲浑亚葛说着随手拿起那个话本翻了翻后，又扔回原处。

　　“大哥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要教导弟弟的吗？”贲浑文邵小心翼翼地问道。

　　贲浑亚葛：“是了。有件事，想问问你。”

　　贲浑文邵：“大哥请讲，弟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贲浑亚葛：“你之前是不是结识了一个北刹国的商贩？”

　　贲浑文邵听闻却稍微想了一会，道：“北刹国的商贩……我好像没有需要从北刹国买的东西……这个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和北刹国有关？”

　　贲浑亚葛见他如此，也不像是装的，于是说道：“我怀疑你这次落到大梁人的手里，是北刹国搞的鬼。”

　　此时的临硖城内，余鲲鹏赖在张云会的房间里，把玩着茶杯。

　　“此事欠了北刹国新国王莫斯耶的一个大人情，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呢。”余鲲鹏喝的分明是茶，却像喝了酒似的絮絮叨叨，“北刹国的老国王刚死没多久，莫斯耶是个软性子、尚无子嗣且王后善妒，恐怕手上的权力还没有他们的摄政王大。如今摄政王蠢蠢欲动，莫斯耶哪里坐得住。”

　　“北刹国临近北戎，与我大梁并不接壤，其国土地贫瘠，冬季漫长且苦寒，唯独靠着铁矿与周边交易赚得大量钱财。而这些铁矿几乎都把握在他们摄政王手里，可谓是富可敌国。”张云会说，“北刹国王的这个人情恐怕不好回报。”

　　余鲲鹏：“他这个人情也轮不到我们来回报。你恐怕不知，应该说也没多少人知道，莫斯耶年少时曾化名为北刹国商贾在我大梁游历，后被我密探发现，抓住扣押，是我们君王心善才放他归国——当时送他归国的还是已故的周将军，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做上将军，只是个副总兵。如今莫斯耶便以回报君王恩情的由头与我们合作，给我们提供情报，还优先铁矿交易。便想着君上能助他。只是此事隐秘，明面上两国相交不过了了，实际上私底下却来往甚密。”

　　张云会：“说是人情，不过也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谁不知道北戎早已对他们的铁矿虎视眈眈。”

　　余鲲鹏笑道：“莫斯耶这人恐怕不像外界传言那也软弱无能，若真是让他坐稳了国王之位，以后的格局还不知道会城什么样。”

　　张云会：“余大人，比起以后，眼下的事情我们该如何接应？”

　　余鲲鹏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张都尉，莫急。只需静待喜讯。”

　　张云会对他这副做派已经习惯，但心里牵挂着周林玉，难免着急，还是追问道：“余大人，我怕时间一久，周林玉他恐怕……”

　　“关心则乱。”余鲲鹏此时没有多少笑意，“张都尉，你堂堂一个骑都尉，前途无量，莫让你的爱徒成了你的软肋。”

　　张云会忍了忍，终究是不愿同余鲲鹏再多说什么，只拱手道：“余大人，时候不早了。”

　　贲浑亚葛从他弟弟的帐篷回到自己的帐篷后，有些心神不宁，得知北刹国牵扯进来之事让他有些烦躁。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破大梁几个城池，再集聚力量北上，拿下北刹国几座铁矿。如此一来，北戎之盛指日可待。

　　如今看来，他的心思恐怕早就被人看透了。

　　晚上他是刚得到心腹打探到的消息，就去找了贲浑文邵。

　　消息说此次是一个北刹国商贩贩卖的情报的，二王子毫不知情。即使如此，贲浑亚葛还是想要试探他这个弟弟一番。他对这个弟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个弟弟并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安分，但平日里种种表现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烦躁的情绪让贲浑亚葛难以入眠，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

　　“来人，把那个大梁的小子带过来。”

　　周林玉手脚被铁链锁着带到贲浑亚葛的帐篷内时，还是之前那身衣服，只是被他穿得整齐了些。此处缺水，自然也没有给他梳洗。

　　贲浑亚葛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打量着。

　　周林玉扭头挣脱，却被贲浑亚葛又更加用力的捏住了下颌，强迫他半仰着头朝着自己，接着掏出一个小瓷瓶，拇指抵开瓶塞，说道：“张嘴。”

　　周林玉咬紧牙关不从。

　　贲浑亚葛松开了他的下颌后，又往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来人！把药给他灌下去！”

　　周林玉被灌药后，只觉得和上次的药又有所不同，赤红着眼睛问道：“这次又给我下了什么药？”

　　“外出打仗不便带女眷，有时候也抓不到好看的女人。”贲浑亚葛无赖的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好色，巫医就给我配了一个药，叫做化慈水，让我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抓点好看的中原男人来凑合一下。这个药水我还没用过，没想到你是第一个用它的。”

　　“化慈水？”周林玉听到顿时觉得不妙，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是不是觉得身上开始软绵无力？”贲浑亚葛看到周林玉的脸色变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的快感，“你摸摸你身上是不是也柔软许多？”

　　周林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全被他说中，额头上不禁渗出冷汗。

　　贲浑亚葛却越发得意起来，说道：“这可是我的秘药，轻易不用。”说着粗粝的大手摸上了周林玉刚刚被打了一巴掌发红的脸颊，“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舒服，还想要更多？”

　　周林玉只觉得皮肤接触的部分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想要有更多的接触。药物的作用已经起效，他感觉自己的原本的脑袋已经放弃思考，身体在被另一个大脑控制，他能听见自己的呻吟声，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发出那样的声音。

　　“你这身姿样貌确实和普通中原男子不同。”贲浑亚葛将周林玉手脚的铁链解开，抱到床榻之上，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我听闻大梁有男风，莫不是你也是哪位人物的床榻之宾？否则大梁为何想要用文邵那个小子换你回去？”贲浑亚葛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袍，转身压到周林玉身上。

　　正当他准备好好品尝之时，帐篷外传来贲浑文邵的声音：“大哥！大哥！我有急事找我大哥！你们让我进去，耽误不得！”

　　贲浑亚葛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又皱了起来。身下的人媚眼如丝、脸色绯红、呻吟阵阵，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似乎生怕他要离开。

　　贲浑亚葛决定忽略帐篷外的贲浑文邵。

　　但贲浑文邵的声音没有停：“大哥，我想起来了，那个商贩，我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此事紧急，你们让我进去和我大哥商议！”

　　“商贩……”贲浑亚葛听到了这个词，顿时冷静下来。

　　贲浑亚葛声音洪亮的传到帐篷外：“非要现在说吗？”

　　“大哥，此事紧急，否则我也不会贸然打扰！”贲浑文邵的声音十分急切。

　　帐篷里沉默了一会后，传来贲浑亚葛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贲浑文邵进去时，贲浑亚葛身上随意的系着一件袍子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人身上盖着薄被，贲浑亚葛一只手在被子里，床上的人不时发出呻吟声。

　　“大哥，我真不是有意扰您好事。”贲浑文邵诚惶诚恐。

　　贲浑亚葛不耐烦地说：“快说吧。”

　　贲浑文邵：“哦，对，大哥，商贩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上个月父王秘密派我来军营后，我便差人购买些军营用品带着，那个时候，采购了一件北刹国的精致小刀。”

　　“哦？”贲浑亚葛听到“北刹国”时，注意力终于全部集中到贲浑文邵身上，抽出手来，坐正了身体听他说话。

　　“不是我买的，是我平日里的下人去集市买的。”贲浑文邵说，“我估摸着就是从他那里走漏了消息。但是……”

　　贲浑亚葛：“但是什么？”

　　贲浑文邵：“但是那个下人是父王自小就赐给我的奴隶，他应该不会有意走漏消息。”

　　“你要说的就这些？”贲浑亚葛有些失望，“等回去把他抓了问清楚就是，至于这么晚还来找我吗？”

　　“大哥，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怕他跑了，所以才赶紧找你。”贲浑文邵说道，“大哥，你感觉派人去抓他。”

　　“我怎么好派人去抓你的下人。”贲浑亚葛有些无语，“况且还是父王亲赐的奴隶。”

　　“那该如何是好？”贲浑文邵急的团团转，“他要是跑了可怎么办，我们的线索不就断了吗？”

　　“此事明日再议，你的伤还没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贲浑亚葛有些厌烦。

　　贲浑文邵一听到贲浑亚葛说伤口，立刻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伤口，说道：“多谢大哥挂心，我的伤口无碍。”

　　贲浑文邵说完行礼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走了回来。

　　贲浑亚葛见状皱眉问道：“还有何事？”但话音刚落，就见贲浑文邵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刺向自己。

　　贲浑亚葛毕竟征战沙场多年，他立刻抄起床边的大刀挥向贲浑文邵。

　　“大、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贲浑文邵被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吓得不轻。

　　贲浑亚葛：“我倒要问你在做什么？”

　　贲浑文邵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上的小刀，说道：“我忘了把这把小刀给你……”说完看见贲浑亚葛眼中的寒光，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手中的小刀也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大王子！”帐篷外的侍卫拔刀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