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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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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我、我、我……”
贲浑文邵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连话都有些结巴。
贲浑亚葛缓缓收起大刀,对外面的侍卫道:“无事。”
帐篷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终究安静下来。
贲浑亚葛又对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充满了怯懦模样的弟弟挥了挥手。
贲浑文邵没敢动。
“走吧。”贲浑亚葛转身将刀放在床边,背对着贲浑文邵。
“噗通——”
贲浑亚葛回头一看,只见贲浑文邵倒在地上。
对上贲浑亚葛的目光,贲浑文邵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大、大哥,我、我腿软了……走不了……”
贲浑亚葛叹了口气,道:“进来几个人。”
说着几个身着盔甲的守卫走了进来待命。
贲浑亚葛指着地上的人:“你们几个把二王子送回他自己的帐篷。”
贲浑文邵:“……”
终于完结了这桩闹剧,贲浑亚葛想继续刚刚未完之事。
再回头往床上看去,床上的人裹在被子下,似乎燥热难耐,一直在滚来滚去。
贲浑亚葛撇嘴一笑,看戏一般揭开被子。
烛光中,只见周林玉一脸潮红的左右翻滚。
贲浑亚葛却故意不去碰他。
周林玉越发难受,滚动幅度变得更大,一个轱辘就滚下了床。
“哈哈哈!”贲浑亚葛笑道,“巫医这药真是有用,下次得让他多研制些。”说着弯腰去抱起周林玉。
“唔——”贲浑亚葛一声闷哼。
一把小刀刺在他的胸口。
刀柄还握在周林玉手里。
“啪——!”贲浑亚葛一掌劈向周林玉,同时唤人:“来人!”
周林玉扭头躲开了当头那一掌,掌力落到肩膀上,顿时感觉肩膀没了知觉。心中暗惊:“若是这掌落到脑袋上,恐怕已经没命了。”
进来的几个侍卫见状,立刻将周林玉俘获。
“大王子您受伤了!”另有侍卫见贲浑亚葛胸前的小刀,大惊,立刻找人传唤巫医。
顿时营地火把燃气,一片慌乱。
贲浑亚葛坐到在床上,血顺着伤口往下流到脚底,但他也不敢动那柄小刀。
“大哥!!!大哥怎么了!!!”帐篷外又响起了贲浑文邵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大哥他怎么了?”
贲浑亚葛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气上心头,猛地大吐了一口鲜血。这一吐血顿时止不住,又连接着吐了好几口血。他心中顿觉不妙,以他久经沙场的老道,这一把小刀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现在感觉非常不妙。
莫不是刀上有毒?
贲浑亚葛眼睛充血,他心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帐篷里的人都慌了。
“巫医怎么还没来!”有人急切地问道。
“巫医……巫医死了……”一个传信小兵喘着粗气从外面跑进来报信。
“让我进去看看我大哥!”帐篷外,贲浑文邵开始硬闯。
贲浑亚葛此时已经无法说话,开始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畅。
“大哥!”贲浑文邵闯了进来,本是护送他的那些侍卫虽然也跟着阻拦,但毕竟是二王子,又不好下手,便跟着他一起进到帐篷里,紧紧的看着他。
贲浑文邵见此情形,顿时眼泪直流,哭着跪倒在地:“大哥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一哭,在场的人一下子愣住了,他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贲浑亚葛可能要死。
贲浑亚葛本还在忍,贲浑文邵这一哭顿时成了催命符,他忍不住又哇哇吐了几大口鲜血,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一命呜呼。
“大哥!!!”贲浑文邵几乎是跪着贲浑亚葛脚边,“大哥!!!”
其他人几乎都不敢动,此时只有贲浑亚葛的心腹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心口。
心腹脸色惨白:“大王子……断气了……”
这话说完,帐篷里一阵骚动。
心腹知道此时军马在外,大王子突然死亡,现在若放任不管,定要出大乱子,说不准就有那些平日里憋着气的人要反,而他们这些平日里大王子身边的人恐怕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他看着痛哭流涕的二王子,心里拿定了主意。
“大王子被人偷袭殒命,请二王子代为掌管军营!”心腹立刻跪地,朝着贲浑文邵磕头。
有人领头,余下的人想法都大差不差,此时纷纷下跪。
就连此起命案的凶手——周林玉也被押着一同跪了下来。
“大哥他刚刚……我……”贲浑文邵犹豫着。
心腹立刻道:“是大梁人干的!请二王子为兄报仇,手刃仇敌!”说着就双手递上一把长刀。
周林玉也被押到贲浑文邵面前。
贲浑文邵的手颤抖着抬起,放到刀柄上,但是手指仿佛没有力气一般握不住刀柄。
心腹虽然看不上二王子,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静静地捧着刀。
周林玉见他迟迟不动手,嘴角咧出一丝微笑:“有劳二王子给我个痛快。”
贲浑文邵深吸一口气,拿起长刀,踉踉跄跄地走到周林玉面前,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他眉头紧锁,蓄力挥刀砍向周林玉。
周林玉此时面色坦然,闭起了双眼,等待着致命一击。
但刀没有落下。
“放了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林玉睁开眼睛。
只见原本应该砍向他的长刀如今架在贲浑文邵的脖子上,而挟持北戎二王子的人,又是张云会。
穿着守卫服的张云会。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贲浑文邵大叫。
“要命就不要多问。”张云会扫视一圈,又对那个心腹道,“放了我们的人,我留你们二王子一命。否则,你们今天一天之内就要失去两个王子。”
心腹自然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大王子不顾及二王子的性命,但现在他可不敢。
“只要你不伤害我们二王子,我可保你们平安离开我们军营。”
天边已经泛白,两人一马,奔驰在茫茫大地上。
身后的北戎军营号角响起,一支骑兵队伍踏着飞扬的尘土呼啸而来。
张云会听见号角声,冷笑道:“就知道他们会来这招。”说罢,拉着缰绳微微转了个方向,继续快马加鞭。
“师父……”周林玉有些担心,“你不该为我涉险。”
张云会一边拉着缰绳转换方向,一边说道:“感谢的话等回去再说。”
在张云会骑马换过几次方向后,便快马扬鞭。
密密的飞箭从身后射来,张云会听音辨位,不断调整着马儿的方向,一一躲过。
忽然一阵箭雨后,传来混乱的人吼马嘶之声。
周林玉好奇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的地方,北戎骑兵以一条直线为界,人仰马翻。心知是张云会提前设下了陷阱。
再回转头往前看时,只见前方也来了一队骑兵,远远的只看装束就能认出是大梁的骑兵。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是刘大哥!” 周林玉认出了领头之人。
“莫要恋战,见好就收。”张云会同刘孝吩咐后,就带着周林玉继续往临硖城赶去。
刘孝看见周林会还活着,喜道:“得令!”
临硖城内,骑兵营的众人见张云会平安回来,且救出了周林玉,各个都深感振奋。
但有个人却看起来不是太高兴,那个人自然是余鲲鹏。
昨晚他的话,张云会是没听进去。不仅如此,还孤身涉险救出了他原本的“弃子”。这让余鲲鹏多少觉得有些失了面子。
虽然余鲲鹏不是太高兴,但是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必然不是糊涂人。张云会能将周林玉救回来,与他而言也不是坏事,又能提振士气,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人身上。
“林玉小兄弟,你平安回来就好。”余鲲鹏来到周林玉休养的房间,问候了一下,就开始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事情办得如何?”
周林玉一边肩膀包扎着,正倚靠在床头用另一只手喝药,见余鲲鹏进来,便放下汤匙,准备起身行礼。
余鲲鹏:“你好生躺着回话便是。”
周林玉还是从床上起身行礼,说道:“大人,我杀了贲浑亚葛,他死了。”
余鲲鹏听见此话,喜上眉梢,道:“你确定贲浑亚葛真的死了?”
周林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除非世界上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好!此乃大功一件,我今日便上书请旨,为你讨个封赏。”余鲲鹏说完再也无心逗留,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离去。
余鲲鹏离开后,周林玉独自在房间里,默默喝完药后,朝着西北方向跪下,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爹,孩儿亲手杀了那贲浑亚葛,算是为您报了一仇。但这还没完,我还要将大梁这边陷害您的人也给揪出来,还您清白!”
北戎驻扎的军营里,原本是贲浑亚葛心腹此时俨然成了贲浑文邵的心腹,此时他刚刚从贲浑文邵的帐篷里走出,走远后却刻意躲避众人,走进一处隐蔽的帐篷里。
帐篷里一名满脸皱纹的老人举着托盘等候在此。
托盘里放着的是刺死贲浑亚葛的那把小刀。
老人见他进来,跪地用北戎语低声说道:“刀上没毒。”
“没毒?”心腹一脸狐疑,“那大王子身上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据尸检推测,大王子中的是一种慢性毒药,此毒对普通人而言只会慢慢消耗人的精气,但是对气血旺盛之人则毒性变得猛烈,若是遇到大出血,毒性堪比砒霜……”
“那能推测出大王子中毒的时间吗?”
“估摸在两天前。”
“两天前……”心腹喃喃自语,“正是大王子掠了那个扮做观音的大梁人那天……”
临硖城最好的郎中此时正皱着眉头,背着药箱,在骑兵驻处后院的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一脸严肃的张云会。
“除了之前的旧伤,他身上的新伤大多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肩膀的骨头断了,接骨后要好好休养,否则这肩膀怕是要废了。内伤不算严重,但他的身体里好像同时中了好几种毒,毒□□织复杂,十分难办。”
张云会听着,眉头紧皱:“你是说他身上除了红罂毒之外还中了其他毒?”
郎中背着药箱叹气道:“请恕在下才疏学浅,我只能探出他的脉像似是中了多种毒药,时而汹涌澎湃,时而压抑蛰伏,毫无规律可言。可惜我除了红罂毒之外,分辨不出其他几种究竟是什么毒,遑论解毒。只能先开些清热解毒的药先服用着。”
张云会焦急问道:“你可知有谁善于解毒?”
郎中道:“就我所知,名医柳茗珑似乎对毒药颇有研究,找他来看看说不定行。只不过这个人行踪飘忽不定,要找到他可不容易……”
张云会:“郎中可有什么线索?”
郎中:“据说柳茗珑最近在找一味药草,名为九步花。若是能找到九步花,想必柳茗珑自然会现身。”
“九步?”
“这九步花据说生长在孵卵期的九步蛇窝旁,花期极短,一昼夜就枯败。且九步蛇毒性强,孵卵期间更是毒性最强的时候。再加上用得极少极少,所以一般采摘草药的人也不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虽然说柳茗珑名气大,但他又不肯开高价找这味草药,自然是一药难求。”
“多谢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