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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掉马 ...

  •   原来越辞回北境的这段时日,谢鸿又去往西庆游历了。

      此刻谢鸿身上沾有朝露的潮湿味道,怕也是风尘仆仆了几日。

      还好谢鸿此刻到了,否则越辞是有点撑不住了。

      “好!皇叔此行又是收获颇丰,皇叔可是刚回宏都?不若先去休整一番,晚些时候,去皇祖母那一同用膳,皇祖母总跟我念叨思念皇叔,让她也开心开心。”谢琰道。

      这是在赶人了,谢鸿自是听得懂其中的意思,也没有驳谢琰的面子,退下了。

      “你们也退下吧。”待谢鸿走后,谢琰屏退众人,此刻御书房中只剩越辞和谢琰二人,一站一坐。

      “越辞,你可怨我?”谢琰问。

      其实往日里,谢琰和越辞玩在一处的时候也唤越辞全名,但是此时再面对这个一同长大的玩伴,谢琰心中五味杂陈,让他无法像年少时一样,恨不能日日里拉着越辞睡在一张床上,睁眼便和他玩在一处。

      他现在看到越辞感觉到了陌生和未知。

      自越辞接手镇北军以后,一年里多数时日都在北境,偶有几日回宏都,二人饮酒畅谈,越辞总是谈及他在北境见到的各种奇闻轶事,眉飞色舞,仿佛一只鹰回到了天空,仿佛他本就属于北境。

      而他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在尔虞我诈中耗尽心力,没有什么事可以和越辞分享,有的只有应对朝臣的那份疲惫。

      有时候他会嫉妒越辞,嫉妒越辞还是那个明媚的少年,而他自己,独自身陷在这泥潭中,现在变得和这些烂泥一样。

      甚至有时候他发了狠地想折了越辞的翅膀,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管怎么样,在这诺大的皇宫中,他唯一能将背后交予的只有越辞了,他不能让这些邪恶龌龊的思想沾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从不疑越辞的忠心,他只是怕越辞飞远了,留他一人在泥潭里挣扎。

      “这件事是臣错了,应当受罚。”

      越辞平静道,他没有抬头,声音中也没有任何怨气。他知道这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谢琰应当替他担了不少,谢琰有些怨气也是应当。

      “这里没有别人了,坐会吧。”谢琰道。

      越辞抬头看了看谢琰,见谢琰一手杵在桌面上,缓缓按着太阳穴,一手揉捏把玩着一只小木鹰。

      那是上次离开时送谢琰的小玩意,如今表皮已经变得发亮,隐隐泛着油光,想来谢琰应当是时时把玩。

      思及旧时情谊,越辞心中也放松下来,他倒是真的累了,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的伤势怎么样?”谢琰有些头疼,关于越辞的传闻刚在北境传播开来就有朝臣在朝堂上闹起来,他们并不管前方战事如何,仿佛越辞才是那个危害大晖的人。

      日日与他们周旋其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这才硬是将此事拖到了镇北军大捷。

      “小伤,已然恢复如初了。”越辞道,对这些事他向来轻描淡写,不想叫人担心。

      此刻越辞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初,谢琰自然也是看不出方才越辞的虚弱,听他这么说他也就信了,没有多问。

      “此事闹得很大,今日若我不将你唤进宫来,被那些下了朝的官员知道你回来了,怕是要直接到你府上拿人了。”

      谢琰此刻也逐渐放下了作为皇帝的那份时时刻刻需得保持的高高在上的架子,跟越辞解释道:“我知道你没有错,只是朝臣们声势太大,方才下人们都在,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耳目,总要做个样子给他们看。”

      “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只是这不是我本意,不知是谁插了一手,将此事闹大了,间离我与朝中的关系。不过此事源头在我,若不好向朝臣交代,就将我交出去平了他们的怒气也可。”

      越辞知道谢琰难办,也知道朝中的人早看他不顺眼了。

      “若是将你交出去,那些人怕是要把你千刀万剐才解恨。”谢琰心中毕竟是向着越辞的,“不管怎么说,此番拿下苍穹关,那些和我对着干的大臣气焰都下去不少,我执意保你,他们也不会撕破脸。你做个样子,在宏都呆一段时间,之后再找个由头恢复你官职,你也在宏都休养一阵。至于背后之人,此人在暗你在明,我让人去查吧。”

      “好,都听你安排。”越辞道。

      朝中的事越辞不太能插得上手,他无意权势纷争,朝中基本都得靠谢琰替他周旋,倒是害的谢琰在此处替他费心了。

      谢琰还是缓缓揉捏着头,卸下架子之后他看起来有些没精神,御书房突然安静下来。

      “你和皇叔,很熟吗?”谢琰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就上次一起去了幽谷,后来便没什么交集了,算认识吧。”越辞下意识想隐瞒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过去了,越辞不想再提起,包括谢琰。

      谢琰没有追问,倒是越辞注意到谢琰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揉着太阳穴,便问:“近日里经常头痛吗?”

      “是,也是这两年才有的毛病,常犯,却不知诱因为何。太医开了药也无用,只能暂时压一压,那药喝了之后便昏昏欲睡,实在耽误事,对身体也有损伤,若能挺得过去便不喝了。”谢琰道。

      “也不能一直拖着,下次我替你留意着,江湖上有些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说不定有法子。”越辞道。

      “可别找些神婆来给我施法,我不信那些。”话说开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便缓和了,谢琰也有心思开些玩笑了。

      “我就能施法,我敢施,你敢试吗?”越辞笑道。

      “滚吧,”谢琰笑骂,“我今日里头疼得厉害,一会还得陪皇祖母和皇叔用膳。你且回去休息几日,避避风头。”

      “都听陛下的。”

      越辞打趣了一句,倒是把寻药的事放在心上了,若是有机会,应去问问江鹄,杏林坊说不定有偏方可治。

      ……

      出了御书房,已到正午,如今为了堵朝臣的嘴,他倒是无官一身轻了。好在苍穹关已经归了大晖,若北原想拿回苍穹关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北境应当能安静几日。

      自从五年前接手镇北军,越辞还没有这么闲过,倒叫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做些什么了。如今他的脑子和肚子一样,空空如也——他饿了许久了。

      这个点了,若是回将军府用饭,怕是还得忙活一阵。他府中的厨子是前线退下来的火头军,伤了腿,朝廷补了些银子便从前线退下来了,但是一直没有家室,父母也早去了,独留他一个,便求越辞留下来在他府中做了个厨子。

      不过越辞常年不回将军府,回来了对吃食也没什么挑剔的,所以府中人的厨艺属实一般。府中有许多这样从前线下来没有家室的老兵,大家聚在一起也就图个开心,互相也不嫌弃。

      今日里越辞闲下来了,这个点估计府里的老伙计们已经用完饭聚在一起打牌了,越辞突然想大醉一场,不如去街上寻个店家,就不打扰他们的雅兴了。

      越辞兜兜转转,来到了禁军驻地寻杜百川,思来想去,在宏都他也就剩这一个能称得上狐朋狗友的同伴了。

      杜百川见他前来,激动地像个癞蛤蟆,转着圈地上下摸索越辞的胳膊腿,看越辞恢复好了没有,而后十分夸张地拥抱了越辞。他身上穿着轻甲,撞在越辞胸口上差点没给越辞撞得归了西。

      路过的禁军将士不敢直视,却不住地将眼神往这边瞟,那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差点溢出来。

      杜百川倒是很想和越辞一醉方休,只是不巧,他正要去轮值,一时半会也不太方便找人顶班,只能作罢。越辞只得自己去随意寻了个酒家,点了一盘酱肉,两碟小菜,一壶酒。

      宏都的酒不比北境的酒烈,越辞在北境已经练出了不错的酒量,这宏都的酒要想喝醉,可要喝上许多,便又叫酒家上了许多酒来。

      越辞倒是很少自己一个人喝酒,习惯了在北境热闹的日子,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傍着街上来往人群的喧闹声,自饮自酌。

      说起来,苍穹关的事一茬接着一茬,他到现在才有心思仔细回想,想来之前回宏都时遇伏也是,虽说马九认下了所有的罪行,但是他现在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好像有一个人在布局,而且越辞隐隐觉得这盘棋可能所图不止是北境,但是没有什么线索,都是猜测。

      如今他没有官职了,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好好想一想其中的联系。

      越辞一边饮酒一边在脑中盘算,一杯一杯下来,倒是喝了一壶又一壶。

      小厮见他菜没吃几口,酒却是一杯又一杯地饮,喝尽兴了恨不能抱着酒壶饮,便劝了几句。越辞却只是塞了些银两给小厮,叫小厮只管给他把酒管够,别的不需多虑。

      也不知喝了多久,是什么时候,越辞醉倒在了桌上。可能也是连日赶路的疲惫累积到一块了,越辞这一睡,就是许久。

      “越辞。”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辞隐隐听到有人唤他,这宏都的酒醉人慢,却叫人头疼得厉害。越辞以为是幻听,没有将眼皮抬起。

      来人是谢鸿,他被太皇太后拉着聊了许久,这会才从宫中出来,碰巧便在街边的酒家捡到了喝得烂醉的越辞。

      此时阳光早已从头顶缓缓滑落,落到山头,暖黄色的光穿过窗,直照在年轻将军枕于桌上的脸颊上,他的面颊有些红,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因酒醉的。

      确是孽缘。

      只是待到日落,温度便要骤降,越辞在街边睡到晚上怕是要着凉,谢鸿便想将他唤醒。

      只是叫了两声也不见越辞醒来,只薄薄的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转,又没了动静。

      小厮见谢鸿似乎认识越辞,确认了下,就恳求谢鸿快些把这位爷带走。

      小厮控诉说越辞一个人点了许多酒,他没见别人喝得这么快过,怕出事,劝了几句,可这位客官不听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客官就不省人事了,小厮过来叫了几声,他也不醒,可是把小厮吓得够呛。

      后来将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

      他睡了两个时辰,小厮就担心了两个时辰,见到谢鸿认识他,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谢鸿探了探越辞的脉象,应当是无事,只是喝这么多毕竟伤身。

      便从怀中取出个解酒的小药瓶,往越辞的鼻间扇了扇。

      越辞这才悠悠转醒过来,乍一睁眼,却没有料到阳光正照在脸上,刺眼至极。只是眼前隐约有个人影背对着阳光。

      原来不是做梦。越辞想看清来人是谁,便抬手挡了挡光。待他视线慢慢聚焦,手正好挡住来人的面,露出熟悉的精致下颌和如画眉眼。

      越辞的酒劲即刻便消退了……

      ——江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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