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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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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没过几日,江鹄便差人来信了。信上说药方很是有效,如今杏林坊正在城中施药,叫染病之人自行领取后回家静养,倒是大大增益了效率。此时也是腾出人手来,与县衙协作,将药施放到附近几个染病的村镇。如今病情被压制住,只要按时供药,彻底清除不是难事,便询问越辞军中可还需要协助。
军营中的士兵日日操练,身体素质本就不差。此药起效又快,持续喝药不日便可痊愈。见城中形势已是大好,越辞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只叫江鹄安心协助县令诊治百姓就好,军中病情已无大碍,无需援助。
越辞心中甚是畅快,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作为回信,封好之后便唤亲卫送去。
正当他喝茶解乏之际,却瞥见桌上的一摸明黄,心情却又沉重下来。
越辞回营之后便给宫中递了奏本,简述军情,而后不久,谢琰的手谕便快马加鞭地送到了越辞手中。言辞恳切,在关心完边境百姓的病情之后,便是句句不离打下苍穹关之事。
拿下阿勒城已然引起了北原对边关战况的重视,如今北原四皇子颜延坐镇冰兰,局势紧张,此战怕是难以避免了。
只是苍穹关易守难攻,颜延有苍穹关做后盾,战况于大晖更是不利,还是得早作准备。
想来也是奇怪,这病来源还未查清,但越辞直觉此事与北原脱不了干系。就算是越辞千里迢迢带回了药方,这一切看起来也是太过顺利了,若真与北原有关,必然不会在此节骨眼上看大晖军队就这样恢复实力。
“老高,阿勒城百姓的安抚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给洪叔递个信问问去。”
“是!”
拿下阿勒城后,越辞下令收缴武器并简单安抚百姓情绪后便回朝复命,留军师洪江进行后续工作。只是北原与大晖常年交战,连年征兵,城中百姓多是仇视大晖的,抵抗地厉害。历代将领皆为此烦扰,夺城之后多有屠城者,越辞还是觉得此举太过残忍,但他也不是心善之辈,恩威并施,对于煽动情绪,制造混乱的直接便杀了,以儆效尤,对于愿意归顺的给予优待,如此收服工作虽慢却也有成效。
只是阿勒城毕竟是北原边境重镇,此情更甚,为此洪江此时仍留在阿勒城中协助重建秩序。
不过越辞觉得这诡异的平静之下应是暗流涌动,北原应当不日便会有动作,便命人加强防御,各部将领做好战事准备。
事实证明越辞的担忧不无道理,次日军中药师便说药方中的一味药采买渠道被断了,不消片刻,城中也来信提及此事。
那一味药长在高寒山崖之上,生长环境极为苛刻,本是千金难求的药。云列齐家先祖将用尽方法将其移植培育,而后将此药以寻常人也能接受的价格出售,只是培育之法为齐家独有不外传,齐家也以此发家。
齐家忠义,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声,少有仇家。而今却是上下数百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于非命,千亩药田毁于一旦。
此时边境不稳,战争怕是一触即发,越辞虽心焦却也不便前往,只叫刘马领人即刻前去仔细查探,又叫高子伍带人向朝中请命,从其他城中调些库存加以应对。
好巧不巧近日又起了大雪,山遥路远,寻药一事怕又要被耽误些时间。病情不等人,还有许多尚未痊愈之人等着药,高子伍等人只得即刻出发,全力筹调。
安排完一切后,越辞想起杏林坊既有情报交易的买卖,想来或许能知道些什么,便起身前往医馆。
期间越辞也被越行硬拖着来过几次,对医馆中的情况也是了解个七七八八。经过几日的施药,医馆中的病患已经减少大半,大多数人都只在门口领完药后便回家休养。故而现今在空出来的后院中搭了棚子煎药,许多药师同时兼顾几个药罐的火候,而后交与药童不断地将熬好的药汁往外送。
此次越辞轻车路熟,直接便从前厅穿过往后院而去。如今越辞虽不清楚江鹄在杏林坊的具体身份,但他也清楚江鹄的地位显然不低。越辞此人脸皮也厚,往后每次去医馆便直接寻江鹄,几次之后坊中弟子也都认识了越辞,并不阻拦。
彼时江鹄正在与一位熬药的药师低声说着什么。越辞不便打扰,便寻了条长凳坐着等。
因为距离远,越辞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见那药师对着药材指指点点,江鹄眉头紧锁,想来怕也是在谈论药材短缺一事。
江鹄与那药师也并未交谈太久,语毕,他转头看到越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边。
近来大雪不停,今日里倒是小了许多,只是漫天风雪,总归是有些寒气。越辞估计是出门着急,倒是忘了戴一顶毛帽,此刻头上尽是落了些星星点点的雪花,他也跟不知一样,只低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今越辞也跟越行一般,算是医馆的常客,与杏林坊中的一众人也算熟悉了,见江鹄投来的视线,越辞即刻回神,起身拍拍身上的落雪前来。
江鹄见此,遂又招来一个药童,叫他端一碗御寒的汤药来。越辞见江鹄又拦住一人,本想继续回去院边等着,却见江鹄简单说完便叫那人走了,向院边行来。
“齐家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吧,现在城中的药还能撑得住几日?”越辞也不寒暄了,直入主题道。
江鹄听闻,先是点了点头,“外面太冷了,不如随我去屋内说吧。”
这是越辞第一次随江鹄到他所住之处,与越辞在营中的帅府不同,江鹄的住所虽布置简单,却处处展现了主人的涵养和严谨态度。
屋中所列陈设不多,也无奢华之物,却都干净整洁,不染一丝尘埃。只房间一角摆着一个形似药柜的古朴精致的柜子,通体采用上好的红木制成,色泽沉稳而温润,透露出一种古朴的韵味。柜体的截面呈八角形,每一面门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仿佛要从柜中跃然而出。窗前的桌上也放置着一些展开的书卷,散开的纸页上记录着一些心得,想来房间主人定是对医术充满敬畏,才能时时钻研医术。
“随意坐吧,不必拘束。”江鹄本想给越辞沏杯茶,想了想又将手放下了,只倒了一杯热水。
越辞在外面等着倒也不觉得寒冷,此刻到了温暖的屋内,倒觉得自己的四肢后知后觉地冒起了寒意,连着右臂也一阵阵地冒起钝痛来。
之前谢鸿替他调养过后,越辞的旧伤倒是好了不少,只是此次降雪终究是没抗住,迟来的钝痛还是让他分了分心。
不过他也早已习惯,只下意识地捏了捏关节处缓解,便假意喝水趁机捧着水杯取起暖来。
“言归正传,城中的药还撑得住几日?”越辞问。
“城中需求比较大,同时附近各村镇的药也不能断,附近几城中所有药房的库存全部加起来恐也撑不过三日。”江鹄说。
“我不懂药理,依江医师看,此药能否有替代之法?”
江鹄听后摇头:“若有他法早便用上了。况且……将军也应该清楚,齐家灭门的同时药田尽毁,应当就是冲着北境局势而来。我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知道此中细节,但必然是抱着一击即中的心思来的,若有替代之法,便达不到目的了。”
“此事确实蹊跷,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将药方泄露出去的话……那便是毁药之人早便知道药方细节。”越辞道。
“你是说……”江鹄顿了顿。
“关于药方,我倒是还有一事未说与旁人听。”说着越辞凑近江鹄低语道:“这病乃是毒药所致,毒方与药方仅差一味药。”
江鹄听闻,眼中似有些了然的神色,只是在面具之下不太能看清,只是反问道:“是何药?”
越辞可是牢牢记得大祭司的嘱托,只得尴尬挠头说:“我这人最是健忘,能记住完整药方便是不错了,不如将药方找来,我仔细辨一辨,看看能不能记起一二。”
说完越辞倒也没有给江鹄找药方的时间,便假意随口接到:“军中情况好些,我已派人向朝中请命,请求协助,不日应当能筹集到一些,到时候尽快给你们送来。只是对齐家灭门一事,我也是今日才听到消息,不知道杏林坊这边是否有更详细的消息递来?”
见状,江鹄也并未追问,只无奈笑道:“从杏林坊获取情报,是需要酬金的,不过……看在将军一心为民的份上,我可以破个例。”
说罢,江鹄来到那八角柜边,修长的手指随意转动柜体,停在一扇雕刻着飞鸟的柜门前。不知道江鹄从哪里启动了机栝打开柜门,里面有整整齐齐数十个格子,他的视线从每一个格子前划过,后打开其中一个,取出其中记录着情报的纸条,手一挥,柜门便全部关闭,恢复原状。
目睹整个过程的越辞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方一格中便装着杏林坊所有的情报吗?这柜子虽然看着古朴精致,却就这么放置在这毫无防卫的屋中吗?看着柜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结实,怕是一拳就可击碎。
越辞心中有疑惑,嘴上便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江鹄也不觉冒犯,耐心解释:“这屋子倒也不是谁都进的来的,这方‘情报阁’也是以精妙手法制成,若强行打开便会启动自毁。”
说完便将手上纸条递给越辞,越辞展开一看:云列齐家惨遭灭门,唯有一稚子匿于枯井,侥幸脱险。药田皆毁,恐为大晖中人所为。
“消息可准确?”越辞有些不敢相信。
“十有八九吧,具体消息还未传来。”
越辞沉思,原以为此事是北原人从中作梗,若是消息属实,那便不是外人所为了。加上之前遇伏的事也还未查出个因果,越辞心中冒出了些不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