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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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亮，越辞还尚在梦中，便听到越行在门口嚷着来见。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你要相信你们将军是个勤奋的人，定然醒了。他昨日便召我了，你们快让我进去。”
“嘘，小公子小声点，将军还没醒呢。”
“越哥！越哥！……”
越辞被这声音吵得脑袋突突地跳，这催命的玩意儿，昨儿那么晚也不见回来，大清早又起来了，精神头怎么这么好？
醒了便也没法儿睡了，越辞长叹一口气，翻身起来，道：“进来吧。”
等越行进来的时候，越辞刚好出来。
“越哥，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越辞看越行那猴急的劲儿，便猜到他又有猫腻：“怎么？你兄长我这么久没回来，你也不知道来问候一下？这么一大早吵得我头疼，是不是还要去杏林坊的医馆？”
越行被点破了心中的小九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没什么事儿，就叫你来问问，最近城中情况如何？”越辞见他窘迫，心中好笑，也不为难他。
“城中的情况还是那样，怪病之下大家都不怎么敢出门，一般也就为了买些吃食，整座城便只有杏林坊的医馆来往的人最多了。”越行说完，似又想起什么一样：“越哥……他们好像都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我发誓我没说！否则天打雷劈！”说着他还将四指立起，以示清白。
越辞笑骂：“行了，知道不是你。杏林坊是什么地方？咱们能瞒住一时也只是人家对咱们不感兴趣，此刻你天天往杏林坊跑还想追求杏林坊的姑娘，说不定人家连越家你都认不全的亲戚都扒出来了。”
越行反驳道：“没追求！我们就是朋友。”
“行行行。但你也是有个度啊，别刚立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别人不好管你，但是军有军规，往后不到休沐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营中训练。”
越行想反驳，却也知道他兄长说的没错，只得点头，“知道了。”
说完正欲告退转身离开，却又突然转身回来，说：”差点忘了，他们听说你去西南求药去了，问我你何时回来，可寻得药方？”
“嚯，他们消息这么灵通？”越辞面上疑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定是越行那小子拿这消息邀功去了。
越行倒也不藏着，“嘿嘿，这是我说的。”
越辞只无奈地笑了笑，暗中却思量，偌大的城，还有边境的几个县，凭几个军医肯定是救不过来的，病还得和医馆合作，便道：“此事还得当面细聊，今日我便与你同去。”
越行一听这话，倒是挺开心，说着就要走。
越辞对自己这个堂弟也是没办法，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前去城中了。
……
如今北境还是寒冷，但是好在今年入冬之后雪并不多。往常雪后家家户户都会将自家门前路面的积雪清扫干净，以便出行。门市街道上更是干干净净，商户们将路面的积雪清尽，堆在路边。待阳光照过之后，表层便化成水淌下，入夜之后，结成冰雪。那时的雪堆虽看着松软，踩下去尽是冰碴子碎裂的声音，往年里总会见到小孩子在冰雪堆里玩耍。
只是受病情的影响，街道上人却不多。这怪病虽没有那么高的致死率，传染起来却是极快，凡有接触，甚至前后脚摸过同一张桌子，便可传染。高烧之下一些年迈的，身子娇弱的人也多有熬不过去的。久而久之，人们为了避免接触便少出门了，即使出门也是做了层层防护。有些铺子大约是入冬后便没开过张，门前积雪层层堆着，不见一个脚印，明明已有月余不见雪影，店铺门前的雪却干净洁白如新雪一般。
正如越行所言，杏林坊的医馆是整座城人最多的地方，好在医馆够大，想是调了些弟子前来，医师众多，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此次前来，越行倒是轻车路熟，提前给二人准备了简单的防备用品，毕竟医馆中病患聚集，还得小心。
此时医馆中中众人正忙，没到门口，越行便轻车路熟跟泥鳅一样溜进医馆中。
进门去，越辞一眼便看到了老熟人－－辛钰正戴着面巾护面，坐在大堂中替人悬丝诊脉。而他那不成器的堂弟，正围在一边帮忙记录打杂。
其他人越辞倒也不认识，见她诊台后排着的长队，越辞也不好前去打扰。只是此番是为了给他们治病的药方，倒也拖不得，越辞便在堂前寻了个负责引路的药童，说明来意便被引到后院一处清净的房中等候。
后院虽大，却也安置了不少病患，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一两句寻死的声音，凄厉非常，叫人动容。
越辞在屋中等了一会，便听到屋外有人前来的声响－－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说他有解药药方？可是个看着蛮清秀的将军？”
来人声音倒是熟悉，正是辛钰。听到她的描述，越辞也是有些无奈－－没有哪个武将会喜欢清秀这个形容词的。
越辞理了理衣摆，便见辛钰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引路的药童。
“辛钰姑娘最近可还安好？”越辞笑问，既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辛钰进门，先是打量了一下越辞，后点了点头：“那时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伤还未大好，如今看来是恢复得不错。”自打来到了集县，辛钰便忙得脚不沾地，听说有人携药方来，暂时离开诊台也算是歇了口气。
“那时多亏了姑娘庇佑，我们才能安全脱身。”越辞说完，便直截了当切入正事，道：“遇到便是缘，既有前缘在，不如合作一次？杏林坊调派如此多的人手，想来也是被这边境流行的怪病所烦扰，此番我携药方归来，军医已试过药方，确认有效。”
说完，越辞从袖中将药方递给辛钰，以表诚意，“想来你也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我知道杏林坊在北境只有集县的医馆这一处据点，只是希望杏林坊能够在诊治城中病患的同时，也能协助军中以及附近几城中的救治，根除此病症。”
辛钰看过药方，谨慎地将药方收在身上，“多谢越小将军，治病救人杏林坊义不容辞，只是此时医馆内坊中弟子虽众多，却也是分身乏术，不如稍等两日，我师兄已然去调派其他弟子，想来近几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定然派人协助，将军以为如何？”
“看你们的安排，只是我寻药方之时，与人有约定，不得将药方泄露，还请姑娘只将药方给予值得信任之人查看，阅后即焚。”越辞说。
辛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事儿已说完，既然已经达成一致，医馆中还有不少需要诊治的病人，越辞也不便久留，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
越辞走也不忘把越行抓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弃军从医了，别人不好意思管他，没道理越辞回来了还由他任性。
越行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一部三回头，却又不得不屈服于他哥的权威。
却没想到两人刚出医馆，便碰上了戴着熟悉面具的江鹄。
江鹄风尘仆仆，身后跟着十几个杏林坊的弟子，想是刚调派人手来北境。
江鹄步频并不快，但步子却大，将衣角高高扬起，他身形看似稳重却在几步间便行到医馆门前。或许是冷的，后面的弟子们都裹紧冬衣，步步紧跟着江鹄的步伐。
医馆众人显然也是看到了他们并未做防护，正门都是看诊的病人，便有人将他们迎到侧门进去了。
江鹄原也要随着进去，却见二人出现在医馆门口，便示意其他人先进去后便向越家兄弟走来。
“怎么在这里？”江鹄问道，大概是天气太冷，他两颊冻得有些发红，越发衬得他裸露在面具之外的皮肤白嫩，要不是见识过江鹄的武功，越辞都要担心这有些白玉一般面皮的人被冻坏了。
“正好来这里与辛钰说了些事，……”刚刚和辛钰交流，越辞明白江鹄才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心骨，此刻既然见到江鹄了，越辞便简单将刚才与辛钰交代的事和江鹄说了一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久不见，再次看到江鹄，他脑子里却是不自觉地蹦出另一个人来，他俩身形倒也挺像的。
想到这里越辞顿了顿，将一些不合时宜冒头的蠢想法在脑子里一巴掌扇了回去。
江鹄见越辞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卡了一下，倒也没有催促，纵使在外面行走许久，他却也只是耐心等着越辞说完。
“应当不成问题，等这边安排妥当了，便分些人手相助，还得多谢你不顾个人安危替北境百姓拿到这张救命的药方，杏林坊必将尽全力协助将军扫除怪症。”江鹄拱手道。
越辞看着他同样冻得通红的手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人家从冰天雪地里来，不说让他赶紧进屋去暖和暖和，硬是在门口处给人拦住了。
有什么话不能以后说，再不济进屋说呢？这江鹄也是个实在人，冻成这样硬是一声不吭听他在这叨叨。越辞刚才脑子里蹦出来的小心思忽而就不见了，这会心中有愧，忙叫江鹄快些进屋去，有事儿叫人来个信就好。自己则带着越行一溜烟准备出城回军营去了。
路上，越行也忍不住调侃：“越哥，这江大夫看着话不多，面具戴着也不像个心热的人，没想到愣是听你在门口说了那么久，头上都冒烟了。”
“说什么呢，刚到的时候就冷得起雾了，哪里是听我说话才冻成这样的。”越辞也不想落了面子，厚着脸皮说。
“你也知道人家被冻得不行啊，还非得拉着人在门口说话，给我都冻够呛，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在屋里多坐会呢。”越行好不容易抓到他哥的小辫子，忍不住多调侃几句。
“滚滚滚，我跟他说正事儿呢，你干嘛去了，干站着也不知道给人迎进去。白叫人在外面冻半天，回去领罚去。”越辞说。
越行这就不服了，关他什么事儿啊：“哎，不是，怎么赖上我了，明明是越哥你没眼力见儿。”
越辞自知理亏，也不理他了，揣着手往前走。
留越行一蹦一跳地赶上来：“越哥，越哥你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