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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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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鸿在越辞身边,能感受到越辞周身气息一瞬间的提升。他在越辞后接受祈福,只是他没有越辞提升那般明显,毕竟越辞服用的药中还有巩固根基的灵玉根,但谢鸿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月典祈福带来的提升。
越辞暗中引导内力运行了一圈,而后吐出一口浊气。没想到这一程竟然还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奇遇,倒是怎么也不亏了。越辞看了看谢鸿,谢鸿刚接受完祈福,见他眼中神采奕奕,想来也是在祈福中受益良多。
待大祭司为最后一位族人祈福完便回了神殿,幽谷族众人们则载歌载舞开始庆贺月典,庆贺鹿神的祈福。
此刻越辞才得以和谢鸿交谈,“幽谷族真的有神吗?”
越辞看着眼前的盛况问,他似乎在看眼前的人群,却又好似在透过人群在看什么别的。
“不知道,或许是真的有神护佑吧。”谢鸿说,毕竟他们近日看到了太多的不寻常。
“幽谷族前大片的瘴毒并不像个人的功法能达到的,这且不说,那日大祭司一气之下击杀红影客时,我看到她的眼睛和殿前的神鹿一般。况且,在族中闹事的三人皆在那时毙命。”越辞歇了一口气,继续说:“只是若真有神,为何独独守护幽谷族中人?”
虽然到处是热闹喧嚣,但是谢鸿却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走过很多路,也见过很多无辜的可怜人。他们于绝境中或许也曾向神祈祷,但是没有等来神,等来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厄运。
“他们可能无法等来真正的神,但是若你能为一个处于绝境中的人伸出手,那你也是解救他们的神。”
只是谢鸿也见过他随手所救孩子的父母感激的眼神,见过久病卧床之人被治愈时的激动,见过濒死之人被救起时的庆幸,见过看到失而复得丈夫的妇人喜极而泣……
“有理。”越辞回应到,语气坚定。他也不是一个容易内耗的人,并不会执着地追求一个结果。
两人又在一边观礼许久,甚至应热情的众人相邀,于篝火边跟随族人庆祝舞蹈。
一圈下来,谢鸿又是收获了几位女子的示好,不过既然不会留下来,也没必要给人家留下不必要的念想,谢鸿一一礼貌回绝了。
待两人从篝火边出来,越辞才幽怨道:“为何你的桃花运便这么多,宏都盛传我的恶名,没有女子倾慕便也罢了,怎么此处也一样?本将军虽说长得不如你俊俏,但是好歹也是北境一枝花。”
谢鸿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回复,便有人接道:“怕是戊辛公子你近几日中毒后身子不爽利,那日动刀也是在神殿中,族人们不曾见过公子风采,叫人误解了。”
来人是大祭司,此刻她已经换下月典的礼服,倒是没有穿那日的红袍,而是穿了一身素净白裳,虽然还是蒙面,但比往日温和许多。
“幽谷族人偏爱英勇无畏的男子,那日行西公子制服三名闹事者的英姿被族人们看在眼中,才叫女子倾心。若是他们见到你制服殿中那名无影客的身姿,定然也会为你倾心的。”约莫是因为庆典,在一片祥和中大祭司的声音也少了些冷冽。
这个理由倒也合理,越辞欣然接受了。
族中众人见大祭司与越辞二人站在一块,便有意避开,不来打扰,只在经过的时候向大祭司微微行礼。大祭司轻轻点头回应。
“此行药方已经拿到,二位可是准备离开了?”大祭司问。
“嗯,他余毒清得差不多了,我们明日便走了。”谢鸿答道,忽而好像又想起什么,问:“只是不知是否有什么法子可以躲避族外的毒瘴?”
“毒瘴是为了保护族人的,只要踏进了幽谷族范围,便受到鹿神护佑,出去再经过毒瘴就不会受影响了。”大祭司是解释道。
“那岂不是只要能够进入毒瘴,便能随意进出了?”越辞有些不解,遂问。
“自然不是,若离开族中太久,护佑之力减弱,再经过毒瘴也就和外来人一样了。”大祭司说。
“那若是像我和谢……行兄弟这般,硬闯进来的呢?总归会有高深莫测的人起歹心。”越辞又问,毕竟他二人也算是靠药力和内力硬抗过了毒瘴,只是差点说漏了嘴,暴露了二人身份。
大祭司听到这,倒是对越辞的口误没有深究,只是眼睛有一瞬间微微弯起,似是有片刻无声的失笑,“那日进入幽谷族的几人身死,你们应当明白,鹿神护佑之力最强之处便在这片山谷之中。只要幽谷族人能继续信奉鹿神,便没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作祟。”
越辞想这片山水或许真的是独一无二的福地,感慨到:“真是个令人向往的桃源之地。”
“只是这神圣的力量,是恩赐,也是束缚。”谁成想大祭司言语中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无力感,像是抗争之后的妥协。
幽谷族中有太多的秘密,二人知道此中涉及族中秘辛,不便多问。
“说起来,二位是如何从毒瘴中闯出的?”大祭司又问,刚刚一瞬的失神落寞很快从她身上消失不见。
“我行兄弟自幼学医,靠着他祖传的解毒丹和内力勉强抵御。”越辞语气间还带着点小骄傲,或许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还得感谢毒瘴中的一位尸兄……其实就是路口的一具尸骨,我们朝着他所指向的方向才没有走错路。”
“倒也是幸运,能成功出瘴的路只有一条,那人或许之前是族中人,认识路,却失去了神力护佑,死在了毒瘴中吧。我已经许久不曾出谷了,不知情况如此,回去后是应该命人将路上的尸骨埋了,其中不知多少是久未归族的族人多少又是起了歹心的外人,总归躺了这么久,也该入土为安了。”大祭司说。
想来今日大祭司专门来找二人,没带一个随从,怕是有事,寒暄许久,见此刻无人说话,谢鸿便问:“大祭司此番来找我们,是否有事相求?”
大祭司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异和犹豫,“确是……有事相求。”说完,大祭司从袖间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二人,“照理我不应该在大祭司之位行此方便,但……确是有一私事想麻烦二位侠士。”
谢鸿接过木盒,二人打开一看,是两枚圆润的丹药。
“这是?”越辞问。
“这便是前几日红影客寻的假死药,听他的意思这药在江湖上颇有些分量,希望两位侠士收下。”大祭司解释。
这么重的东西,谢鸿与越辞自然是心动,只是不知大祭司有何事想求,能否胜任,谢鸿便问:“不知大祭司所求何事?”
大祭司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开口:“那日两位说要去寻偷药方之人,若是有信……能否告知一声?”
“不知大祭司所求是报仇还是为情所困?”谢鸿虽然如此问,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若他活着,劳烦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会派人去杀了他。若他死了……便随他去吧。他偷走药方害我背叛族人,此仇必报。”大祭司声音中透露着恨。
越辞看向谢鸿,两人均看出对方所想。越辞说:“何须你动手,他欺骗大祭司偷盗药方,又传播毒方给我北境百姓带来如此厄运。若我们找到他,替你杀了他惩治便是。”
“等等!”大祭司下意识反驳,而后大概也是觉得不妥,又解释到:“你们与他的愁怨自有你们去报,他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是杀是剐也是他的报应,只是……若他尚且苟留一命,还请交与我来处置。”
左右大祭司还是放不下,这一点谢鸿和越辞都看得明白,若他真犯下罪行,如何惩治该当由律法决定,只是既然有人向求,报个信来让他们见上一面却是不难。左右此事都得查清,应下倒也无妨。
二人对视一眼,向大祭司轻轻点头,便应了下来,也将丹药收入囊中。
大祭司谢过二人,便又恢复一贯清冷的模样,寒暄几句便离去了,走前还说晚些给二人准备些幽谷族中的特产带上,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了。
大祭司走后,越辞和谢鸿二人也突然安静下来。虽然月典仍然在继续,殿前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越辞却感觉此刻在他二人所站之处,掉下根针都能听得见。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越辞感觉非常不自在,便主动提起话题,开玩笑似的说:“那假死药我可看见了,有两枚,你可不能独吞了。”
“嗯,待我回去拿一个药盒,分装好后便给你。这药宝贵,不可怠慢。”谢鸿说。
得,话题终结了,又尴尬了……
越辞仿佛担负着不能把话掉地上的责任,又问:“打算去哪里?”
谢鸿想了想,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到:“你呢?”
“我打算尽快回北境去,把药方带到,解决怪病的影响。”越辞道。
谢鸿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先回一趟宏都,将此事禀报上呈。若是有缘,事后便去北境寻你。”
“自然,三月之后不是还要替我用药调理?”越辞自然而然地说道。
“不如我先将调理之法详细列于纸上,将药一并给你,不知三月以后我是否会被其他事缠身,若我不在,你只需将此法交与一个内力深厚之人,若是略通岐黄之术便更好。”谢鸿说。
话说到这里,越辞也明白谢鸿大概率是无法按时赴约,所以才交代这么细致。他也不强求,只是有些遗憾,人人皆知谢鸿行踪诡异,何时回宏都皆看他心情。
江湖之大,此番不知再见又是何时了。若是有缘再见,真该让老高他们一并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