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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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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长老一件件陈情案件下,前头的案子都被有了定夺,也却有棘手的让个别觐圣者有些政见不和,各执己判。
但到目前为止,只有妖族的君瑞带走了一个人族女孩,其余的觐圣者依旧没有动静。
当来到第九宗案件时,大长老顿了顿才开口道:
“第九宗妖族连珩刺杀太乙宫长老,带犯人连珩!”
听到此处,越昭不禁挑了挑眉,刺杀太乙宫长老啊…
这怕是不好善了。
她看了看沈榆,只见女子面色不佳,脸色阴沉,想来是知晓其中内情。
数个月前,太乙宫中的五长老身负重伤丹田损毁,对道门中人来说,丹田尽毁道途尽断,若不看护得当就会有性命之忧。
而这一切的事作俑者就是这个名叫连珩的妖族少年。
只见少年被押上前来,庭使强劲地抬起了他的头。
少年一双金绿色的瞳孔仰望着台上众人,丝毫没有畏惧悔改之意,丝毫不掩桀骜不驯,倒是一副俨然赴死的神情。
“以我之思,当处以七七四十九道雷刑,刺杀人族道门长老,罪不可赦。”沈榆冷漠地看着台下的少年说道。
“不至于吧,你们五长老不是没死吗?要我看还是在深海牢笼关个五六年得了。”
巫子闲赫然开口,这沈榆一上来就罚这么重,敢情有私仇啊?
这不那人族老头还没死,这四十九道天雷足够让这妖族少年魂飞魄散了。
“巫子闲,他伤害的是我们人族的长老,你不要因为他和你同属妖族就庇护他,我说的刑罚自然是依照律法量刑的。”
沈榆的话语中隐隐有剑拔弩张之意。
“拜托,我是觐圣者,包庇同族之嫌,你不要乱扣帽子啊,你们那个五长老又没死,只是丹田破损,太乙宫好生将养着养老送终不就成了。”
“ 四十九道天雷足够让他魂飞魄散了,罪不至死啊。”
巫子闲虽是混了些,但他说话从来是有依据的,深海牢笼寒冷刺骨,位于极北苦寒的深海,关个五年八载的,也足够称得上是苦刑了。
“对你们妖族来说是不打紧,可是,于我们人族而言丹田至关重要,破损无法复原,你知道这重要性吗?!”
沈榆似乎是被巫子闲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她猛拍了下椅背怒道。
按理说,这沈榆原先不该这样震怒,涉及人族事,她更应该理智沉着的对待,但这五长老曾在她幼年时指导过一阵,亦有教养之恩,她岂能放任伤害之人不受该受的刑罚。
“我认为巫少主说得有理,这四十九道天雷刑罚对于这个少年来说,过于重了。”
一道沉静的声音应了声。
“什么?圣女你…”沈榆不敢相信,一向存在感低的灵族圣女云锦会为此子开口。
“是啊,我亦认同巫少主的说辞,沈道友,你是否有失偏颇了?”
裴云骁自然不能少了踩沈榆一脚的机会,倘若她因仇偏刑的事传出去,离他坐上传承人座位又会更近一步。
“……”
沈榆的声音戛然而止,倘若只有巫子闲有意见,她还能尚且辩驳。
而在这一刻已经有三个觐圣者反对了她的判刑,她不能有失公允。
“就按五年深海苦牢判吧。”巫子闲看沈榆不说话,就开口道。
“请等一下。”也是一道久久不发言的声音。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圣座起身,卿棠走至台前,对大长老道:
“把他留下吧,我会负责感化他。”
众人诧异,什么?没听错吧?
是古仙卿棠,她要一个杀人未遂至人伤残的妖族少年?!
连越昭听到此言,神色也不免诧异几分。
她认识的卿棠可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样子。
在诸天台中等待判决的连珩似乎迟迟没有等到判决,在大长老的一声令下。
他好似明白,他被留下来了…
怎么会?是仙族的人救了他?怎么会...
待庭卫将连珩押了下去,准备将其转交给仙族的人时,诸天台上一片闹意。
刚准备妥协的沈榆直接不顾面子站了起来怒声质问卿棠道:
“卿棠,你什么意思?仙族居然要感化一个恶贯满盈的妖邪之辈?!”
“沈道友,你过了。”君瑞听此一言,十分不悦。
虽然人族和妖族私下里摩擦不断,两族继承者之间也是相互维持好面上关系。
可觐圣者之间从未出现有这样的场景,各位继承者彼此地位相同,除了传承人开口,如今沈榆这般质问,实属有些出格了。
“抱歉,沈榆姑娘,此子与我有缘,我无意于惹怒两族口角,数日前,释渡仙尊与我有言,觐圣台时我会遇到与我有缘之人,若能成功感化他,我的道方能大成,所以这个少年,我得救他。”
卿棠一语说得面面俱到,就连仙族之主释渡仙尊的名号都搬出来了。
这下沈榆也只能吞了这口怨气回到座上。
随着卿棠言罢,诸君归位。
外头的雨渐渐地弱了下来,冰魄山谷里的雾气也散了许多。
她向大长老微微施礼也回到了座上。
“诸位大人,现在是第十宗,也是最后一宗,怀绛案。”
“犯人屠杀了一个村镇数十口人,在杀上四方门的山门时被缉拿。”
“带犯人怀绛!”
听完这番话,原先还有些闹意的诸天台上又静了下来。
屠镇,数十口人命。
这么恶劣的案件还是许久未听闻了。
“他…没有族别?”风望看了看册子不禁问。
“回大人,没有,此子非人、非妖、也非仙灵…甚至可以说,他不属于五族之人。”大长老略显尴尬地回应。
许多年了,诸天台都未出现过这样的骇人听闻的案件,难怪沦为最后一宗压轴审理。
一个非五族之类背了这么条命,这怕是得被就地处决在台下了。
一时间,台上陷入沉思,静候犯人被押上前来。
台下落着雨,少年一身破烂不已的囚服写着“十”的字样,他脸庞的伤口渗着血,被庭使强压跪着,低垂着头,即使是这样单薄的身影,依然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长满荆棘一般浑身带刺。
“让他抬头。”温则安眼睛微眯说道。
庭使强行抬起他的头颅,他的眼睛似乎还能看清些许,但还刺痛着,少年抬眼望向高台之上,是九位觐圣者的身影,正要定夺他的生死。
他漆黑的瞳仁里像是仿佛覆盖着一层霜白的雪,带着些许戾气,却更多的是死气。
越昭愣了一下,不仅是她,其他几个觐圣者也愣了一下。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穷凶极恶屠杀之人,却是有这样一副极为惊艳的容貌。
他身姿单薄却不乏风骨,高挺的鼻梁上也落下了几道疤痕,不同于同龄少年的意气风发,他精致的面庞有些许稚嫩但更显苍白病态。
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那双眸,原该是好看极了的,可如今却铺满了充满窒息的空洞感。薄唇有着血液干涸般的暗红却又有细小的伤痕往外沁着血珠。
越昭不是没见过各式各样的美少年,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少年给她的视线冲击感最为强烈。
他不想抬头,他能感受到台上的人都在注视着他的脸,可庭卫不想如他愿。
推搡之间,少年囚服的胸口处又松散了几分,露出了锁骨的一角。
少年白净的锁骨上留下了几处细微的刀痕,而最显眼的则是那个“乂”形疤痕,小小一处,却让越昭的瞳孔猛地紧缩。
“诸位,怎么判吧…他既不属于五族之人,还是当庭诛灭为上,且不说不容他于世,但凭写屠杀之事,也足矣要他魂飞魄散。”
温则安清了清嗓正了神色开口,他刚刚方才看了越昭一眼,发现她看向那少年时愣神了,这一番话里是以正刑罚却也包藏了一丝祸心。
“温上仙且慢,在下觉得还需斟酌,此子虽不属于五族之人,但亦是世间的一条生命,不可如此鲁莽。”
风望出言制止道,也确实,当庭诛灭,这得是何等的恶行,他虽穷凶极恶,但还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才能让觐圣者当庭判决诛灭,他们代表着世间律法公理,也得依法量刑。
何况诸天台之所以会选中他,也是愿予他一线生机。
“那便授以九九八十一道极雷吧,是否能活下来那就看他造化,如果天要留他,那也是因果。”
君瑞沉声开口,他一向不失公允,如此从他的判决倒也符合这个少年所犯下的罪行。
听完他的话,众人并没有过多的异议,觐圣庭会到了这里,也是接近尾声,台下只有怀绛仍挺立的跪着。
大长老见觐圣者们不在有过多言语,他便拖着长长的话音道:
“处刑!现处以怀绛九九八十一道极雷…”
觐圣台上的话语,随着觐圣者的灵力外扩,怀绛一句不落的听入耳中,在听到他的判决后,他平静地闭上了古井无波的双眼,等待着天雷的降临。
“且慢。”一道洋洋盈耳还透着些懒意的声音制止了大长老的话。
听到这一声,众人纷纷寻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从庭会开始就没开口过的越昭。
在台上,在所有人的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越昭从圣座上起了身,众人看着她慢步走至台前,左手轻轻搭在栏杆上,右手伸出去指向台下跪着的少年,她开口:
“ 他,我要了。”
仅仅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越昭居然也要留人?!
“ 越昭!他可是重刑犯!身上背着数十条人命,还不是五族中人,难道冥界会容忍得了这样一个怪物的存在吗”
温则安突然起身高声问道,坐在他边上的云锦和裴云骁也不免吓了一跳。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越昭的这番话,会让一向以温润如玉示人的温则安会如此失态。
但越昭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也并未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其余觐圣者看到这架势,仿佛想到了这两百年里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传言。
“ 温则安,你越界了,仙族的手什么时候伸到冥界?还是说,你是在以一个继承者的身份在质疑一个传承人的决定?”
巫子闲听到温则安这话架不住上火,这两百年里的流言蜚语,还不是因为他当初做的那件事。
越昭何至于在冥界闭关不出世,他好几次到上冥界想见她都被拒了,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同越昭这般说话。
温则安听到巫子闲这番话,脾性瞬间冷了下来,是了,越昭不是他,她是传承人,是少阎主,她做什么自有她的原因。
就算这些都不是,可他如今也没有资格能问询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