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航船08 你这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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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走出早餐店时，手里提着杯热腾腾的红枣豆浆。
她横穿过马路，躬身上车，将豆浆塞进季晚手里，“你早饭吃得太少，肚子饿的话先喝这个。”
浓郁的红枣味扑面而来，整个车厢都弥漫起香甜的气息。
季晚两手捧着豆浆，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现在得去看眼案发现场。”
许暮说着，自顾自系好安全带，看上去面色如常。
季晚“嗯”一声，乖巧点点头，低头啜了口温热的豆浆。
*
城市北郊，别墅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撤下。
短短一天，人们对案发现场的关注热度就已褪去，好奇心转向了其他方面。别墅附近只偶尔有几个人路过，知道这房子里前几天死了个明星，都会忍不住朝里张望。
对上值班警察严厉的视线，又赶紧缩起脖子收回目光，一副生怕被警察怀疑的模样。
V8缓缓驶入，停在安静的巷道内。
许暮交代季晚老实待在车里别乱动，兀自下了车，锁好车门，两手插兜朝警戒线走去。
警戒线外守着两个警察，现场仍处于封锁状态。
一般情况下，如果案情明朗，命案现场在完成勘察后就会解封。
可这起案子的凶器尚未找到，显然刑警队还没放弃希望，随时有派人回现场复勘的打算。
“小刘，小张。”
许暮笑着上前跟两个警察打招呼，“好久不见，执勤呢？”
她好歹也在刑警队工作过两年，之前没犯错的时候，工作表现也是相当亮眼。犯错之后，打砸章局办公室又“一举成名”，但凡有几年资历的警察，都多多少少听过许暮的大名。
小刘小张虽然过去跟许暮并不算熟，但再看到她这张脸，也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许刑...许暮同志。”
两人的表情跟早上林方也差不了多少，都是意外之余还掺杂着一丝紧张尴尬。
许暮装作察觉不到四周凝固的空气。
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殷勤地递过去两支，动作自然为他们点上，然后问道：“什么案子啊？”
“命案，死了两个人，邹队他们正在调查。”
二人接了烟，连声道谢，心里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从前许暮可从不会这样。
在刑警队时，她连笑都很少笑，每次找他们都只谈公事，一心扑在查案上，对人情世故都很淡薄。
那时的许暮一身孤冷傲气，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不，不对，比起白天鹅，应该更像悬崖峭壁上俯瞰众生的苍鹰。
哪里见过她如此市侩的一面？
小刘小张脑子里胡乱想着，夹烟的手指都不敢用力，就像粉丝撞见曾经光彩夺目的偶像沦落到在街边卖艺，目光闪躲不敢多看，心里头说不清的心酸和感慨。
最终也只能归于一句叹息：看来，不论你多直的腰杆，都会被生活的重担压弯。
许暮不知道短短一分钟内，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变成了“忍辱负重的越王勾践”。
她觑着两人的脸，好像生出些八卦的兴趣，眸子一亮，拍掌说道：“哦！我好像知道，是不是那个男明星的案子？”
“没错。”小刘狠狠抽了口烟。
“就是那个。”小张长长吐出一缕白雾。
许暮摇了摇头，惋惜喟叹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可真是惨啊，那么年轻就遇上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
“那可不咋的。”
“那什么，小刘小张......”
许暮露出一个有些拧巴的笑容，两手捂住肚子，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刚才开车经过这里，肚子突然有点痛，这附近也没有公共厕所，你们能不能帮帮忙，让我进去借用一下卫生间？”
刘张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人有三急，原来许暮搭话递烟是为了这个。
要是普通市民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但许暮毕竟是个前刑警，正直的人品摆在那里，再说了，她跟这起案子又没什么关联。
别墅院子里就有个卫生间。从西侧的小门进去的话，既不需要走到别墅深处，也不会经过案发区域，自然不会破坏到现场。
他们两个执勤时有需要，也都是在那里解决的。
“拜托二位了，我就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绝对不会乱碰乱看。都是干过刑警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许暮毕竟是个女人，小刘小张看她似乎真的很急。
加上那句“都是干过刑警的人”，一下子又让他们对许暮有了种惺惺相惜之感，内心的天平就开始倾斜起来。
*
不远处，季晚静静坐在车里，手中的豆浆已经凉了。
她透过车窗玻璃，看到许暮跟那两个警察说了会儿话，然后便拐进别墅西面的一条小道里不见了踪影，不由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视野范围内没了许暮，季晚感到一阵不安。
她把豆浆放在旁边，两只手又紧紧攥在了一起，直到约莫过去十分钟后，许暮重新从小道走出来，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才稍稍松开。
季晚看到许暮走到那两个警察身边，笑着又跟他们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自己走来。
不过短短一瞬，许暮面上的笑意便如同变魔术般突然消散，又恢复到平时淡漠冷静的表情。
她一步步走近，季晚的心脏也一点点悬高。
直到车门“咔哒”一声打开，许暮倾身坐进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再次侵入，季晚悬着的心才慢慢返回胸腔。
许暮没有立刻开车带季晚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翻看着似乎是刚才在别墅内部拍下的几张照片，而后又目光一抬，穿过前车玻璃望向外面，眼珠不时挪动一下，像照相机在定格一个个画面。
季晚有些不解，不明白许暮在看什么。
可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半晌，许暮开口问她：“那天你来找房淮的时候，就是从那边的正门进去的？”
季晚抬眼顺着许暮视线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开门让你进去，你们两个站在花园里说话，没有进去室内？”
“没有。”
“大概谈了多久？”
“大概...可能也就十分钟吧。”
“谈完你也是从正门出来，整个过程，经纪人的车都停在别墅外的路边？”
“对，经纪人一直在门口等着，我跟房淮说完话出来，就上车离开回家了。”
季晚感觉许暮似乎叹了口气。
但那气息又极其微弱，让她禁不住怀疑那声叹息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眨眨眼睛，鼓起勇气偏头看向许暮，问：“怎么了吗？”
回答季晚的是一阵沉默。
许暮没有看她，视线依旧朝向前方，只是不再移动眼珠，而是僵直地投向半空，望着夏日骄阳照射下熠熠生辉的浮尘。
“没什么，随便问问。”
过了很久她才出声，而后舒出一口气，发出真真切切的一声叹息，叹息中饱含着深深的疲倦。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许暮把手机摸出来，看到林方发来一份文件。
【师姐，这是你要的资料。】
许暮点开文件，指尖在屏幕迅速滑动，平静的眼眸渐渐有了些波澜。
林方发来的资料，比她预期的要详细很多。
不仅包含死者的基本资料，还有警方目前掌握的证词，甚至还有现场勘查报告，附加几张现场照片。
——除了史老还没能肝出来的尸检报告，办案刑警能接触的资料，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许暮退出文件，打字：【你不想干了？】
对面迅速回复：【师姐放心，包没事的！】
许暮：【？】
林方发了个噤声的黄豆脸表情包，【邹队出去走访了，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章局，就跟他老人家说明了一下情况，放心吧，这事是章局点头了的。】
【师姐，你看，其实章局对你还是认可的。当初你可是毁了人家最爱的假发，导致他这几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发型，可他一听我提你的名字，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说可以给你看一看卷宗。】
【要是你肯低头给他老人家道个歉，章局肯定愿意让你回来，就算不能恢复原职，至少也能当个高级顾问。师姐，你要不考虑考虑？】
【你这实力，不当刑警可太可惜了。】
许暮：【......】
许暮：“......”
许暮：“！！！”
她现在只恨早上出来买早餐的为什么是林方。
要是换作孙骁龙或者魏航，他们没那么在乎许暮归不归队这件事，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就算是庄子晴，那姑娘虽然心里一直为自己鸣不平，但头脑简单行事冲动，最多去找邹承军理论一番，绝对想不到偷偷越级去找章局。
唯独林方，只有林方。
他既很想让许暮回去，又为人圆滑，懂得掌握进退的时机......
许暮抬手拨弄几下鬓边的碎发，表情沉了又沉，少见地有些烦躁。
过了会儿，她才又举起手机，重新点开那份文件。
粗略地看过一遍后，她问林方：【房淮农村老家还有个奶奶，队里派人过去了吗？】
林方：【还没来得及，他老家离东川有点远，在巴栖山那边，案子暂时没往房淮老家那边查，就没有顾上。】
林方：【我待会儿请示过邹队，给那边派出所去个电话，让他们派民警去告知一下吧。】
许暮面无表情打字： 【不用了，我去吧。】
点击发送后，她曲起手臂，想将手机塞回口袋。
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少顷又将手机打开。
【有个人，你帮我查查。】
林方消息回得很快：【没问题，查谁？】
许暮摁下两个字：【季晚。】
这次她没再犹豫，迅速将手机收好，然后瞄了一眼副驾驶，确认季晚的安全带好好系着，这才缓缓启动车辆。
车子在狭窄的巷道里掉了个头，而后渐渐加速，驶向车流汹涌的大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