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航船07 在警校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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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在买早餐，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许暮扫了一眼林方面前摆着的大包小包，了然问道：“昨晚队里又集体通宵了？”
林方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然后垂下眼睛。
“怎么样，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嗐，刑警队的活儿不就那样，没大案的时候还清闲点，一出命案就得三班倒的忙活。”
“这是又出大案了？”许暮明知故问。
“可不是吗！出了个两尸的命案，死者还是公众人物，上头给的压力很大，限时一周破案，邹队说找不到初步怀疑对象，这几天刑警队谁都不许回家......”
“这样啊。”
许暮轻叹口气，又笑了一下，“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买了早餐回去忙吧。”
说完，她转身跨过早餐店的门槛。
身后的林方急忙追上来，“诶，师姐，等一下！”
许暮有些意外地回头。
林方跑到门口朝外张望几眼，然后扯起许暮的袖子，带着她一直往早餐店里头走，直到确定外面没人看得见了，这才停下松了口气。
“师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那什么，说实话...我们都挺想你的。”
林方跟许暮上的是同一所警校，是比许暮低一级的学弟。
在他眼里，许暮一直是个神人般的存在。
在警校时她就是个传奇人物，身为女性，先天生理构造在很多地方处于弱势，却总能在学校组织的搏击比赛跟射击比赛中获胜，将那些比她高了壮了不知道多少的男生们一一打趴，冠军蝉联了好几届。
毕业时综合成绩第一，刑警录取考试时也是第一。
进刑警队后，许暮也没让人失望，大案小情她都放在心上，认真对待。任何棘手的案子到了她面前，总是第一时间就能找到突破口。
出于对她的敬佩，自从两人相识后，林方就亲切地喊许暮“师姐”。
即使后来她因犯错被组织开除，这个称呼也一直没变。
“我挺好的。”
许暮礼貌微笑，“跟人合伙开了间酒吧，倒是不缺钱花，就是日子过得平淡了些。”
林方点头，“挺好的，比我们整天累死累活，连个老婆本都攒不到的强。”
许暮离开刑警队后，他们大概已经有两三年没见了。
现在突然遇见，心里虽然高兴，说话时却还是免不了尴尬。
好在许暮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没像过去那样少言寡语。
她向店铺外的路面望去，主动找起了话题：“门口那是史法医的车吗？”
林方吁口气，紧张感消除了些，话匣子打开了：“没错，这个案子章局给了死命令，说尸检报告今天必须出，两具尸体呢！史老身体又不太好，昨天在局里忙到半夜，才回家休息了几个钟头，今天一大早就又来了。”
“得亏他有两个徒弟帮着打下手，否则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许暮收回目光，语气像是有点惊讶，“什么案子啊，这么重视，连史老都要劳动。”
“不就是那个房淮的案子吗。”林方叹口气，“师姐你是没看到昨天那阵仗，媒体车在警局门口路边停了老长一排，记者还有粉丝把警察局围得像个菜市场，好多人守了一夜都没走。”
“要不是今天早上邹队让人抓了几个典型，杀鸡儆猴，恐怕到现在他们都还在警局门口堵着呢。”
“是怪麻烦的。”
许暮“啧”了声，“不过这种热度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案子破了，人们新鲜劲一过，注意力自然就会被别的事吸引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许暮微挑起眉，“看样子还挺棘手？”
林方重重点头，说道：“唉，师姐你也知道，犯罪现场最怕的就是水了。那两个死者死在露天泳池里，昨天中午又下了场暴雨，附近地面铺的都是瓷砖，别说什么指纹、血迹、脚印了，就是有更明显的痕迹，被雨水冲刷过也变得一干二净了。”
犯罪现场的五大污染来源：气候、受害人家属、嫌疑犯、好事群众，以及除勘察员以外的其他警察。
0816泳池双尸案现场不仅遭到暴雨破坏，还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好事民众。那些人虽然没能闯入现场，但却将别墅周围的环境破坏得十分彻底。
如果警察后续想扩大搜索范围，寻找更多线索，别墅附近那块区域首先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所有这些因素，都为后期调查造成了很大阻力。
许暮试探道：“不过有史老坐镇，应该能从尸体身上找到突破口吧。”
林方又摇头，“两具尸体都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发现的时候身上都只穿着裤衩，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死因倒是没什么疑问，但沿着这条线也不好查。”
“房淮是被人用刀刺死的，但现场并没有找到凶器，邹队让人把泳池里的血水都抽干了，花园里一寸一寸地找，整个小区的垃圾桶都被我们翻了一遍，连警犬都出动了，但还是没找到，八成是被凶手带离现场了。”
“还有那个陈明达，史老判断他是死于氰.化物中毒，下毒的途径应该就是当时泳池边桌子上放着的半瓶洋酒。”
“氰.化物这个东西吧，虽说是国家管控的剧毒化学品，但日常工业农业中使用也很广泛，弄到能致人死亡的量，对一些人来说也不是难事，如果从这个角度入手，那也跟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
许暮沉吟几秒，“那从动机切入呢？”
“动机......唉！”
林方越说越丧气，“房淮的人际关系倒是单纯，暂时没发现谁跟他有仇到要杀人的地步，可那个陈明达就不简单了，我们只是粗略调查了一下他公司的几个高管，就发现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评价是好的。”
“这还是他自己公司，其他娱乐公司的人对他评价更差，光是演艺圈，因为各种原因跟他结下梁子的人，就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了。”
“照这个情况，我们只能一个个查，一个个排除，一周内破案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指标！”
来来回回问了这么多问题，许暮还是没从林方口中听到“季晚”的名字。
看来是目前线索繁乱，警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她。
许暮悄然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上的重量稍稍减轻后，她一抬眼，对上林方那双明明疲惫至极、却又闪着亮光的眼睛，察觉到他目光里满满的信任与期待。
许暮：“......”
她跟林方曾共事过一年。
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的相处中，许暮总觉得他对自己有种天然的......崇拜？
照理来讲，不管东川市现在再发生多么离奇诡谲的案子，都已经与许暮无关了。
向一个无关之人透露如此多案情，本身就是严重违反纪律的，更遑论还是这么特殊敏感的案子。
林方宁愿担着风险也跟她说了这么多，明摆着是想让许暮给出一些建议。
要是放在过去，许暮可能委婉拒绝。
但她今天故意出现在林方面前，本就目的不纯，是想来打探案情的。
如今轻易得逞后，反倒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人在店里找了张空桌，面对面坐下。
许暮抿唇思量了片刻，说道：“房淮被刺死，陈明达被毒死，从这两种不同的行凶方式，明显能看出凶手的两种不同的心态。”
刺死致人死亡的方式往往带着泄愤的意味，除去冲动杀人的情况，选择这种杀人方式的凶手往往与被害人有着较为紧密的私人联系，而且对用力量压制对方较有自信，这样的人多为男性，身体健全，甚至可能较为强壮。
而毒杀的方式却截然相反。
毒杀更隐蔽，不需要跟被害人产生正面接触。选择这种杀人方式的凶手，很可能与被害人并没有多深的仇怨，他们更主要的目的一般是为了“灭口”，计划性强，并且以女性居多。
如果忽略掉房淮跟陈明达是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遇害的这个事实，只考虑他们的遇害方式，那么得到的两个凶手画像将是完全不同的。
许暮问林方：“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凶手不止一人的可能性？”
“你别说，师姐，这个邹队还真提了！”
林方双眉一抬，连音调都扬高了几分，“昨晚案情大会，邹队抛出这个问题让我们讨论，龙哥跟小航他们都认为这个案子存在互杀的可能性。毕竟两人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因为工作上的问题而产生矛盾，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是互杀，那就只存在一种情况——即，当晚房淮先给陈明达的酒里下了毒，而后两人产生争执，陈明达用刀刺死房淮，将其尸体推入泳池，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有毒的洋酒，进而毒发抽搐，也摔进泳池死去。
许暮沉默着，脑海里模拟着这种可能，面色愈发深沉。
“警察同志，您的馄饨小面都好喽！”
“来来来，包子也给您打包好了，多这一笼是小店赠送的。”
早餐铺老板将包装盒摞起来，用大号食品塑料袋兜住打了个活结，热情冲站在店里的两人喊道：“感谢你们日夜操劳，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
“那我替大家谢谢老板了！”
林方说着看了眼时间，用手机扫码付款后，没有急着到店门口去接早餐，而是转头又看了许暮一眼。
许暮沉声：“我没看过现场，仅就目前了解的这些信息，我认为互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不论这两人是否为互杀，这个案子都肯定有第三人参与。”
“这个案子绝对不是简单的玉石俱焚。我这么说的依据，是那个从现场凭空消失的凶器。”
林方点点头，“凶器的事我们也讨论过，龙哥认为可能是陈明达先将房淮刺死，然后自己把凶器藏了起来，之后又返回别墅，喝下了有毒的洋酒。案发后下过一场暴雨，加上勘察时别墅周围人员聚集，凶器如果被冲进下水道，或被当时围观的某个群众捡走，警方搜寻时没找到也是有可能的。”
“可那样未免太过巧合了。”
偏偏陈明达杀死房淮后比起抛尸，选择了先去藏匿凶器，偏偏事后下了一场大雨，偏偏大雨将凶器冲走，偏偏媒体第一时间将案情泄露出去，偏偏现场聚集了那么多人群......
所有的这些，看似都是一个个偶然，可偶然之所以被称为偶然，那是因为它发生的概率极低。
而当好几个偶然接连发生时，这些概率累加便会脱离“偶然”的范畴，进而意味着某种必然。
许暮接着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回头把两个死者的资料发我一份，我看过之后如果有想法，会再向你提供。”
她要的只是两名死者的个人资料，相较于必须完全对外保密的案件卷宗，这类型文件没那么重要，也不会令林方过于为难。
换言之，上面的大部分内容，除了一些必须登录公安系统才能看到的案底，其他信息只要许暮想查，也完全可以查到，只不过更加费时费力罢了。
“师姐，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跟邹队说一说，请你过来当这个案子的顾问。”
林方应该是曲解了许暮的意思，以为她对这个案子表示关心，是后悔了当年跟邹队对着干的决定。
“不用，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倒是你，要是发愁老婆本，要不辞职过来跟我干？”
这句话许暮当然只是说笑。
林方表面看上去温吞木讷，其实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许暮一直认为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适合刑警这份工作的，自己这样的反而不合适。
“对了，别墅门口的监控你们查过了吧，没什么发现？”
“查过了，没有发现。”
林方笑得很无奈，“案发当天，包括前后几天的监控我们都连夜筛过了，除了陈明达、房淮，还有报案的那个清洁工，没有任何人出入过别墅。”
没有任何人...出入过别墅？
许暮原本正打算离开，闻言又缓慢地扭过头来，“你们看仔细了？案发当天也没有？”
“没有！”
林方的语气非常肯定，“虽然是连夜看的监控，一些细节可能注意不到，但要是真有个大活人出入现场，是百分之两百会被看到的。”
“案发当天就更是重点了，当天的监控我们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或可疑车辆接近过案发现场。”
许暮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淡淡“嗯”了声，而后再次转身，视线越过马路，看向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V8。
副驾驶座位上，面容恬静的季晚正安然坐着，目光飘向窗外，定定凝向某处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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