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航船05 “时候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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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个房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是他被害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为什么他的命案，你会这么在意，不惜花光所有积蓄也要找到凶手？
许暮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视线越过桌子和沙发落到季晚脸上，将她全部的慌张错乱尽数收入眼底，“如果你想让我帮忙，就必须告诉我全部实情，任何你自认为不重要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外间隔绝了酒吧的喧闹，密室里似乎格外安静，衬得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都像炸弹读秒声那般响亮。
季晚的呼吸在许暮的注视下渐渐失去秩序，她眼皮半垂，嘴巴像氧气不足似的微微张着，鼻翼翁动，长长的睫毛不停发颤。
须臾后抬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竟都已经红成了兔子眼，眼见就要抽噎起来。
许暮心弦猛地绷紧。
“......我刚才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
季晚抿紧唇，说得断断续续：“其实我来找你...更多的是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了，我怕警察会把我当成凶手......”
许暮似乎对这个理由也感到意外，她眉心倏然皱紧，唇角终日维持着的平整弧度也有瞬间破功。
要是周黎在场，看到后恐怕又要一阵稀奇。
许暮起身倒了杯热水，递到季晚面前。
想了想，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冷硬的语气也有几分缓和：“别着急，慢慢说，有......”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痛苦的情绪在眸中一闪而过，那句“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在喉咙里悬了片刻，最终还是狠心咽了回去。
*
关于季晚跟房淮关系差这点，她其实并没有撒谎。
两人在同一家公司同期出道，然而出道后的境遇却大相径庭。
季晚资源很好，公司重视，自身条件也跟得上，出道没多久就成功跻身二三线，在很多同行嫉妒到发狂的目光里，水涨船高地接着女主剧本，被网友戏称为“星光亲闺女”。
然而房淮却没那么幸运。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气质也纯净。至少在眼下男演员颜值普遍被吐槽的大环境下，房淮那张纯天然无污染的俊秀面庞，是很少会被人拿来攻击做文章的。
明明房淮是有潜力的，但公司却一直没有捧他的意思。
季晚其实也搞不明白公司的意图，但她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个员工，在这些事情上毫无发言权，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直到几个月前，房淮参演了一部小众题材的短剧。
那本来就只是几个编导专业大学生的作业，剧组穷得叮当响，请不起专业摄像师，连拍摄用的车跟相机都是借来的，更请不起有名气的演员。
但房淮却不介意。
他不是科班出身，平时工作机会又少，所以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在镜头前磨炼演技的机会，即使这个机会只能换来一点象征性的酬劳，连还在读书的表演系大学生们都对此不屑一顾。
可能是上苍眷顾，这部短剧被上传外网后，竟然意外走红。
然后很快出口转内销，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房淮在国内很快变得小有名气，对他而言，是苦熬两年后见到的第一缕曙光。
他的粉丝群体壮大起来，粉丝对公司给房淮的待遇感到不满，“亲闺女”季晚就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双方粉丝每天在网上骂战不断，连带着季晚跟房淮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两人只是不熟，但偶尔遇见还是会笑着打声招呼，可从这以后，他们即便是在公司面对面撞上，也会默契地装作看不见对方，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倒不是真的有多讨厌彼此，只是因为觉得尴尬。
“所以，你们不和的传闻并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许暮在季晚身边坐下，态度出奇地有耐心，“你是在担心警察因为这个怀疑你有动机？”
“不，这种程度的不和太常见了，单单我们公司就能抓出来一大把。”
季晚憋着眼泪，继续说：“许暮，我有个猜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不敢想，我真的很害怕......”
“我听说房淮是被人用水果刀刺死的，刺死他的那把刀......”
季晚像是力气用尽了，深吸一口气，才强撑着继续说下去：“可能是我买的，也是我送到别墅里去的。”
许暮蓦然凝眉，“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房淮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吗？”
季晚抬起泪雾蒙蒙的眼，看向许暮说道：“我最近刚结束上部剧的工作，正在休整，几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昨天中午我跟两个编剧吃过饭，回去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房淮发的，内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觉得奇怪，就给他打电话，电话里房淮的声音吞吞吐吐的，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以为他是为了之前粉丝在网上骂我的事情道歉，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他还比我小两岁。我当时想，既然他都主动道歉了，那我也不能太斤斤计较，更何况我根本就没那么在意这件事。”
“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我就提议去找他，两个人当面谈一谈，把误会说开就好了。房淮一开始还拒绝，但看我坚持，也就同意了。他说他现在正在陈总城郊的别墅里，最后挂断电话前，还说想吃水果，但缺一把削皮的水果刀，让我帮他买一把带去。”
许暮：“所以你就中途让经纪人停车，去买了刀，然后又去别墅找他？”
“嗯......”
“那然后呢？你去到别墅，见到房淮后又发生了什么？”
“没、没发生什么。”季晚低声嗫嚅着。
昨日房淮失魂落魄的模样重新浮现眼前，像一直被她极力困在脑海深处的恶魔终于挣脱了锁链，偷袭般猛地出现，向她龇着锋利的獠牙。
季晚被惊得肩膀一耸，挂着泪珠的眼睛陡然睁大。
她的记忆还鲜活着，可回忆的主人公却已经死了。
季晚其实远没有刚才装出来的那么淡定。
她还是第一次距离死亡那么近。
直到现在都没能想通，明明昨天还好好活着的一个人，为什么到了今天，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还成了“帮凶”。
那把深深刺入房淮身体里的尖刀，是她在便利店挑选、付款，然后又亲自带到他身边的。
——是她将死亡引向了他。
“不，不是你，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与你无关。”
耳边传来许暮坚定的声音。
季晚慢慢抬眸看向她，望着那张沉静的脸，内心的不安仿佛一瞬间被抚平了。
不管多久没见面，许暮身上还是会有这种能够奇迹般令她感到安心的能力。
就像从小到大两人一同度过的无数个雨夜那样，只要躲进许暮怀里，季晚就能安睡，所有一切从外界而来的恐惧喧嚣就都会消散。
她定了定神，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到别墅的时候，那里只有他一个人，陈总还没回来。”
“房淮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目光游离，整个人精神有点恍惚，接过水果刀的时候手腕也在颤抖。”
“他跟我说了句‘谢谢’，然后又开始说‘对不起’，我跟他不太熟，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反常，就只能尽力安慰他几句。”
“后来我们说开了，约定以后会像朋友那样好好相处，他似乎也平静了许多。房淮继续在别墅里等着陈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谈，我就上车离开了，当时并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
季晚垂着眼睛，轻轻喘了口气，“听说他死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
“直到后来接到经纪人电话，告诉我公司出了事，房淮跟陈总昨晚都在别墅被人杀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记者。经纪人让我不要出来乱跑，这段时间最好避一避风头。”
经纪人让她不要乱跑，可季晚还是偷偷跑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为房淮做点什么，至少也应该搞清楚是谁杀了他。
这是对他的交代，也是对平白被牵扯进来的自己的交代。
可她害怕向警察求助。
她是房淮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那把很有可能是凶器的水果刀是她带去现场的，她跟房淮又是网络上盛传的“死敌”。
季晚担心自己会被警察当成嫌疑人调查，她很可能会被扣留在警局里。
事业前途被毁也就算了，更让她害怕的是，自己会什么都做不了。
季晚当时脑海里唯一一个想法就是，她应该去找许暮。
她要见许暮。
她相信许暮一定有办法，一定可以帮自己，一定能弄清楚昨晚在别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能找出真凶。
*
许暮压根不相信季晚真会跟这种命案扯上联系。
季晚几乎算是被她一手养大的。
不论季晚现在如何折腾，如何把自己打扮得靓丽花哨，如何在名利场沉沉浮浮......许暮始终都记得她内里曾是那个单纯怯懦、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
季晚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人。
因为这个原因，她对名利的渴望或许比平常人更强烈。
但这绝不代表她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凶器不一定就是你送去的那把，所以先不要着急。”
“这个案子是市局办的，我跟之前的同事还有些联系，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们打听案情。”
“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
许暮走到门边拿起外套，不知是不是季晚的错觉，她的声音竟有一丝温柔，“你就先跟我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