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告白了》橙刺猬

3、我想追他

　　成渝摁着密码推开房门，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唯一的光是从窗外泄进来的。

　　“小渝姐。”

　　成渝听见动静吓了一跳，顺手摁开客厅的电灯。

　　“你怎么不开灯。”

　　“抱歉吓到你了。”

　　成渝看见楚严站在窗户边。
　　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字母卫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的肤色完全遗传了母亲的冷白皮，身材纤瘦，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成渝。

　　“成晨呢？”成晨是成渝小五岁的亲弟弟，二十岁，正在念大学。

　　“快放假了，他留在宿舍赶期末小组作业。”楚严眨眨眼，走近成渝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小渝姐你脸好红。”

　　“喔，是嘛。”成渝有些尴尬，刚刚在车上，她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顾常异的相貌。

　　楚严看着成渝害羞的模样，目光一沉，嘴角仍旧保持同样的弧度，开口：“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见到帅哥了……”成渝脱口而出，但随即意识道不该和楚严说这些。
　　她一把夺过楚严手里的包，连说了几声“先睡了”就躲到房间去了。

　　楚严站在原地，他的嘴角缓缓落下。
　　刚刚成渝抢走包包的时候，她的手掌蹭到了他的手背，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覆盖住那只还残留了她指尖温度的手背。

　　对于楚严来说，原本他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的。他大可以继续扮演那个“温水”一样的人，清澈见底，但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是温是烫。

　　他会和成晨变熟，纯属巧合。

　　成晨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俊朗的类型，成绩优秀又喜欢运动，他阳光、自信，天生就很容易吸引人眼球。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成晨和楚严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几乎没说过话。

　　两个月前，楚严因为加班错过了回宿舍的时间。
　　刚从公司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从酒吧出来的成晨。
　　正打算假装没看见成晨的时候，成晨冷不丁开口：“你是楚严吧。”

　　没想过会被成晨搭话，楚严又露出了他习惯性的假笑，那种分层式的浅笑。
　　明明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标准，看起来很温和，却无从窥探他眼里真实的想法。
　　明明在笑，却很疏离。

　　风里掺着酒气，楚严很难分辨是从成晨身上吹过来的气味，还是风从酒吧卷起的味道。
　　他不知道成晨是清醒的还是已经醉了。

　　“已经过晚归时间了，你要回学校吗？”成晨看着楚严的脸，好奇发问。

　　原本这种时候楚严会随便找家民宿将就一晚上，或者找一家不打烊的小酒馆点一杯酒，然后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等到六点再回学校。

　　没听见楚严的回复，成晨开口：“你和我走吧。”接着他的眼神飘到楚严打工的公司大楼：“你是在兼职吧？”

　　楚严没忍住拧了一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快到成晨都没来得及察觉。他这张天生白皙的脸，从小到大无数次被人误会喜欢同性。

　　“和你走？”总有不知所谓的同性会得寸进尺。
　　楚严口气变冷。

　　“我姐家在这附近，她不会介意的。”成晨完全没察觉到楚严的不愉快，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其实他心情还挺好的，“作为交换，你可以把专业课的笔记借我看吗？我睡了好几节课。”

　　楚严没想到成晨会这样说，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张嘴数次，最后回了句：“那真的非常感谢了。”

　　楚严没有放下戒备，尽管步子是跟着成晨的，但他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的视线落在成晨的侧脸上，楚严在想，成晨在喝醉的情况下，自己应该是能打得过的。
　　毕竟防身术，他还是很拿手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
　　这一路上，随着成晨越说越多，楚严逐渐对成晨产生了不一样的印象。
　　原本他还以为成晨是爱玩、散漫的富二代，他现在才知道，成晨只是喜欢喝酒，单纯地沉迷小酌。

　　“我们家人都喜欢喝酒，我姐也喜欢。”楚严观察到，成晨提起姐姐的时候表情很柔和。
　　他觉得他们姐弟关系一定很和谐。

　　待到成渝家门口，楚严噤了声，身体崩得很紧。他的肩膀宽阔平直，因为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柔化了这份棱角感。

　　成晨原本想直接摁指纹走进去，但目光扫过身旁的楚严，他转而摁了门铃。

　　楚严有些讶异，但没多说什么，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

　　看着成渝从门后探头，她柔和又略带疑惑的双眼，终于让楚严完全卸下了防备。

　　原来是她。

　　这是楚严和成渝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天，成渝穿着一件裸紫色的长袖连衣裙，恰逢公司成立纪念日，所以她穿得格外正式。
　　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成渝就听到门铃响了。

　　一开始，成渝误会自家弟弟要出柜了……当她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的时候，成晨才开始解释楚严是来借宿的。

　　楚严看着成渝为难的表情逐渐溶解，瞬间明白了她的心理活动。

　　真好懂。

　　姐弟俩的眼睛真是如出一辙。论谁看一眼，也会明白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
　　两个人尽管个性不同，但那双眼睛的轮廓确实一模一样。
　　楚严终于得出了结论，为什么自己会轻信成晨的话，跟着他来到这儿。

　　说实话，论第一眼的好看程度，成晨确实是更加出众的。成渝的美是很淡的，第一眼不会觉得很惊艳，但是看久了，会觉得她的五官以及面部比例都恰到好处。

　　自那之后，不管是加不加班，楚严都找各种借口住在这儿。
　　但他和成渝的关系，始终维持在客气和疏离之间。

　　两个月的时间，确实还不够拉进他和她的关系。

　　楚严收起心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他倚在房门边，单手握着手机打着字，像在和谁发消息。

　　隔壁房间内，成渝也在和谁发着微信。

　　cy：【宝，我一见钟情了】

　　不一会儿，成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最好说清楚！”电话那头，张晴午看到这个消息的下一秒立刻火急火燎打来电话。

　　成渝刚想开口，张晴午又抢断：“你现在立刻出门，我们见面详谈。”

　　还没等成渝回复，张晴午已经挂下电话，并附赠一条微信：【地点你定】

　　于是，刚到家还没待二十分钟的成渝，又出门了。

　　尽管是暖冬，但也是冬天。
　　南方的湿冷是寒气入骨的凉，成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她选的酒吧离她家并不远，因为要去喝酒，她没选择开车，在路上缓缓踱着步子。

　　街面上一些摊位的灯光明明灭灭，成渝记得小时候是不允许有这么多地摊的，那时候只要有人喊“城管来了”，不论顾客有没有动筷，商贩都是来不及收拾急匆匆地闪人。

　　近几年，夜市的风潮又重新袭来。
　　很久不见的热闹街市又恢复了往日荣光。

　　成渝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她和几个舍友经常跑去学校附近的店铺里吃夜宵。
　　那时候外地舍友还抱怨过，甫城的城市规划太一板一眼了，连夜市都没有。
　　现在有了，只是舍友都各奔东西了。

　　成渝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只是一直朝目的地迈步。
　　她很少回忆过去，对于她而言，过去的时光总是陈旧而伤人。

　　哪怕是清吧也是有点吵的。
　　成渝选的地方是一家清吧，地点就在她的大学附近。由于地处大学城，酒吧生意好得无法想象。

　　成渝刚坐下没一会儿，张晴午也到了，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没想到你约我来这儿。”

　　“这里有不愉快的回忆，但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成渝环顾四周，酒吧内部大体上都没改动，只是多了一些桌子，看来是客流量增多了。
　　大学的时候成渝常来这里，现如今她身边的人和她自己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只有承载回忆的地方还一如往常。

　　“不说这些了。”张晴午眼睛一亮，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闪着名为“八卦”的光：“我想听听一见钟情的故事。”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很喜欢的设计师。”

　　“你们面基了！然后你对他一见钟情了？”张晴午抢断成渝的话。

　　成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继续说：“大差不差吧。”

　　“姐妹儿。”张晴午捏住成渝的肩膀，“告诉我，他很帅吗？”

　　“他是寸头，然后看起来有点……严肃？”
　　其实成渝想说的是“凶”。

　　张晴午短暂皱了下眉，正巧服务员送酒过来，她一边接过酒，一边发问：“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但他声音好听，人也好沟通。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好认真。”

　　“认真？”张晴午又确认一遍。

　　成渝点头：“就……认真看我做的方案，认真提出问题，认真想解决方案……”

　　张晴午顿了一下，委婉开口：“你这样说……听起来他对你好像并不感冒。”

　　成渝听得懂张晴午的言下之意，她知道张晴午想说的是，顾常异恐怕对成渝没兴趣。

　　“我知道他对我没意思，但我想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