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盛开在奈何桥》严小羊

3、相知 那人守着世

　　叶歌十岁那年的上元节，凌安带她去了人间。

　　“快看啊，凌安，好多人，好亮啊！”叶歌鹅黄色的毛呢裙外套着一个狐裘小马甲，衬得整个人雪玉可爱。

　　“我都快当你祖宗了，没大没小。”

　　虽是嗔怪，但凌安的唇角却始终扬着。

　　上元节灯火灿烂，格式的灯精致好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仿佛所有人都要在这上元佳节，进行一场醉梦般的狂欢。

　　叶歌回过头，只见银河坠入人间，在属于凡俗的河道上，铺开了万千华光。

　　她看得出了神，全然没想到凌安已拿了花灯招呼她。

　　“来啊。”

　　她们加入了放河灯的人群，蹲坐在河岸，将小小的灯放在水面上。水面波光粼粼，像泪刚蒙了眼时的星空。那灯烛乘在它的小船上，一晃一晃地往远荡。

　　“许个愿吧。”凌安的声音那样轻、那样软，柔得要被风带走了。

　　叶歌惊喜地抬头，“会实现吗？”

　　“会，”凌安眉眼弯弯地着看她，“神仙从不说谎。”

　　“好！”小孩子将双手合握，闭眼说道，“我希望，天下太平，每年都有这样的灯会。”

　　凌安禁不住笑了：“天下太平就是指年年有灯会？”

　　“若是不太平，灯会哪有这么热闹？”叶歌认真道。

　　两人正说着，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

　　“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叶歌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在瞬间，凌安便跃入水中。她像是不受水的阻力一般，灵活又敏捷。

　　那被救的人具体是如何感谢凌安，由于已经过了太久，叶歌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回去的路上，叶歌望着湿淋淋的凌安。

　　“阴曹地府，也管救人吗？”

　　凌安在那一瞬间，微微愣住了。良久，才又似平常般浅淡地笑。

　　“怎么不能管。”

　　叶歌不说话，只是盯着凌安的脸庞。

　　白皙却不见血管，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透明。

　　“小傻子，看什么呢？”凌安伸过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凉，几乎没有温度。

　　这是凌安的手给叶歌的直观感受。

　　好奇怪，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

　　“没什么。”叶歌摇了摇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真漂亮啊。

　　黄泉没有天空，不分昼夜，无风无息，只有一架桥、一座殿，像是开天辟地前的混沌。

　　世界起于这片混沌，成长成了红尘。活在红尘中的人死后又归寂于此。一切都是那么有始有终，形成了一个循环，生生不息。

　　但始终有人驻足在世界的始末，迎来送往，挺立得像一座丰碑。

　　“不想回去？想留下了？”凌安误解了叶歌的沉默。

　　在灯火璀璨的胜景中，叶歌回过头。

　　小小的一个孩子，身形还未完全长开。

　　“这就够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