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盛开在奈何桥》严小羊

2、相识 小家伙和老

　　叶歌就这样，留在奈何殿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歌逐渐明白，自己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人。那些下属——扫地的春山、端汤的夏荷在这里据说是干了上千年，总不能说算人。而凌安，大概是算个神仙了吧。没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年，至少在下属，包括那只鸟在内，自来了奈何殿，这里的主人就始终是凌安，而凌安，也始终是这个样貌。

　　除叶歌外，黄泉无生命。

　　而凌安似乎独爱生命。

　　她还喜欢种花，不是那种艳丽的灵花，而是人间的花。

　　会盛开、会凋谢、有香气的人间的花。

　　她曾上凡间买过花种回来种，可一次也没活过。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于是拽来叶歌。

　　“你是人，人来种，一定能活。”

　　叶歌自五岁起便觉得，凌安是顶幼稚的人。

　　活成老王八了，心智倒不如自己。

　　比方说凌安往叶歌的茶杯中洒孟婆汤。

　　孟婆汤对活人来说药效不大，只不过会暂时昏迷失忆，一时辰便可恢复。

　　每次昏迷醒来后，凌安都会捉弄她。

　　“真是个小哑巴，这么冷淡，有名字不曾？”

　　“叫你叶歌吧。”

　　唯独有那么一次，叶歌佯装喝水，实则茶水尽数顺袖口流下。

　　她站起来迈步要走，却顿了顿，顺势软倒在凌安怀里。

　　半个时辰后。

　　凌安：“还真是个小哑……”

　　叶歌：“有名字，叫叶歌。”

　　“？？？”

　　·
　　那日，黄泉来了个亡魂，是个孩子，衣服破烂得几乎不能蔽体。

　　凌安看着他，心中莫名梗塞。

　　那样的小，比叶歌也大不了多少。

　　“姐姐，下辈子，我还是人吗？”

　　凌安摸了摸孩子杂乱的头发。

　　“你会出生在富贵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看着孩子的身影逐渐变浅，凌安的余光瞥见角落里，有小小的一团什么东西。

　　“认识？”

　　凌安蹲下身，看着眼眶湿红的叶歌。

　　“嗯。”

　　“那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我还活着，这不公平。”

　　凌安一顿，良久，才轻声说：“生死有命。”

　　“人下辈子怎么样，也归你管么？”

　　“归天上的司命殿管，他即将忘却前尘，让他开心一下有何不可。”

　　凌安只是微笑，拉住叶歌的小手站起来。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就这样被凌安牢牢地握在掌心，小指头还时不时蹭着她掌心的纹路，凌安的心上，瞬间漾起一片温软。

　　“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