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花草 双贱 ...
-
第九章花草
半周过去,晏峻习照旧上学,樊西雅照旧欠揍,葛律行照旧潇洒,左睢照旧混日子,八卦泡沫被日复一日的课程淹没,暴躁边缘的坏情绪就在教导处一句的“调查中”磋磨到麻木,麻木到她快忘了这件事。
直到上周百人大考放榜日的周四。
在教导处和樊西雅时隔半周,第一次正面对视,左睢因仪容仪表被主任拉去挨训,樊西雅和几个学生会正准备张榜的事,葛律行是会长,这些琐碎的苦力活向来由樊西雅这群秉承奉献精神的女生包揽,为了谁,不言而喻。
蠢得慌。
心不在焉,吊儿郎当挨着训,隔壁桌的女生三秒偷看一眼左睢,看她垂在一侧的茶棕色直发;看她眉尾上的两颗骨钉;看她校服裙摆下匀称的双腿;看她环起手臂一下一下敲打的手指;看她被壁扇的风吹凌动领带;然后依次讨论她的行头做派,褒贬不一。
--“她怎么脸上的OK绷怎么这么像造型?”
--“模特就是模特,怎么弄怎么有型。”
--“好啦,你们快来帮我,打印机老卡纸。”
前两句是学生会女生,后一句是樊西雅。
左睢闻声扫过去一眼,樊西雅就这么看着她,不再有上周扑葛律行怀里的脆弱,软弱,而是恨意,一寸寸盯着不放。
没忍住哼笑一声。
这一笑终于惹怒了秦主任大人,“啪”一声响,拍桌而起,下一秒,“砰!砰!砰!”不合时宜地敲门响三下。
一派遵纪守法三好学生的标准请示。
漫不经心看过去,赖宇辰略显局促站在门口,原本怒目圆睁的秦主任三百六十度变脸,跟看见亲儿子一样,挤出八颗齿笑着说:“进。”
他的借口是来帮忙樊西雅她们张榜,他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向来是两耳不闻书外事,一副清心寡欲的唐生样。
只可惜,他想普度的是一个妖女。
从身边过的步伐一点点慢,眼睛一直不敢看她,但全身的细胞都知道,它们在为同一个人叫嚣,接连呼吸都会让他警铃大响,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向下滑。
左睢看也不看,秦老师看得出来,樊西雅不想看,没人看不出来,只有他自个沉浸在皇帝新衣里。
“左睢!”
秦主任要接着发威。
等着。
“砰!砰!”
第二个不速之客,左睢比秦老师还生气,捋着头发,眼睛向门口斜过去,五指穿过,长发垂落肩头。
“梁赛龙,你又有什么事?”秦老师说。
樊西雅顿了顿眼皮,赖宇辰皱着眉看,站在打印机旁的两女生亮晶晶看着门口的人,比见到活宝还兴奋。
有花,就有草。
德利的双花远近闻名,草自然不会逊色。
德利三杰里,赖宇辰显然是标准答案,为青春期女生臆想存在的一个三好少年,只是,在左睢眼里,是个循规蹈矩的烂好人;葛律行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他其实有完美优等生的潜质,但他骨髓里滤不干净傲慢,能笑着把人玩死,没法信任的三面人;梁赛龙是个极端,从以前的花臂刺头渡化成云淡风轻的大佬,属于“哥不在江湖,江湖处处都有哥”的存在,神秘高大,人重,言威。
德利高中能跟他说上一句话的女生不超过五个,走哪都一副“名草有主别挨老子”的气场。
一些不服气的情敌想方设法把他这个传闻中的女友翻出来,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位绝色,能把这么一难搞的爷拴死,拴得她们无从下手,可惜切入口给无情杜绝。
梁赛龙把伊蒙保护得很好。
这哥们肩靠着门框,环起胳膊,一脸看戏大爷相,特明显的幸灾乐祸。
“我一路过,您继续。”
“梁赛龙!”
这个“您”把秦主任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比一个翻天,看看左睢,再看看梁赛龙,吊儿郎当的劲那叫一个像,一句没交流的两人,但那神情动作,环的胳膊,说话的语气,眼神,站姿,完全就是一副暗度陈仓的共犯样,行的不行。
“秦主任,人我先领走了,左大明星还得拍宣传照,她可是大忙人,模特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约到的时间,今年校庆,学校官网的浏览量可都得指望我们左大明星,为了学校荣誉,你还是折日在审较好,毕竟大明星喜怒无常,你训出她火来了,耍大牌爽约是大概率事件。”
左一口大明星,右一口耍大牌,逮着机会可劲埋汰“大概率”三个字特意向左睢斜了斜额,笑得奸猾。
秦主任认真回想这事的真实性,那边左睢转着眼白送梁赛龙。
确有其事,模特社有人跟她提过这事,但她拒绝了。
没等秦老师想出个所以然,两“共犯”大摇大摆走了。
……
……
往篮球馆的方向走,暴晒在阳光下,左睢一边用手挡太阳一边眯着眼看路,阶梯上梁赛龙插的裤袋,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收眼,叹气,等着。
踏上平台,左睢小口喘气,问:“来这干吗?”
说完,梁赛龙推门,再推她。
“砰”一声响,闸门关上,穿堂风从脖颈吹过扬起发尾。
篮球馆没开灯,自然光从玻璃窗穿过落在橡胶地板上,细小的浮尘颗粒飘着,左侧篮筐有运球声,随着瞬间的安静,空旷环境里细微声响一声比一声清晰入脑,嘴里要骂的话一下堵塞,凉飕飕,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紧接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一下,爆一半的粗□□出来,“我操!”
梁赛龙一边笑一边嘲笑她,左睢伸手打,立马闪开,追着他打,追到篮球场中央,然后看到左侧的葛律行,一个人,闲散着运球。
后颈都看直了。
篮球正弹框而出,在橡胶地板上反弹,葛律行回头,视线对上,一点意外没有,完全是盘算在内的计划。
梁赛龙这狐朋又出卖她。
慢慢滚落至左睢脚边。
他均步调往这边走。
梁赛龙得意说:“行了,你们好好聊,我上楼避嫌。”
“聊个屁!”
左睢反身就走,梁赛龙立马扯过她胳膊,单手拎着钥匙扣搁她眼前晃,贱得要死。
“瞪我没用,门反锁了。”
操。
德利高中的势力主要集中在两部分,一,以葛律行为首的学生会;二,以梁赛龙为首几大社团,如果这是江湖,这就是最顶尖的两个武林帮派,不入帮混不了江湖,学生只能随波从众。
所以葛律行掌握着话语权,可以兵不血刃,用舌喉让晏峻习社会性死亡;梁赛龙掌握着“兵权”,可以让晏峻习被群体孤立。
一文一武,双贱合璧。
人鬼,共愤。
扯回胳膊,趁梁赛龙跑路前抡了两拳出气,他皮糙肉厚无所谓,贱兮兮倒步着走,指着她,和葛律行交换狼狈为奸的眼神,说:“好好聊,把误会聊开。”
想追上去打,启动半步,腰被身后的人结结实实搂住,单手扣在腰侧,胸膛贴着薄背,下巴因为应激反应磨乱柔顺的长发,浅缓的呼吸缠在闷热的空气中。
麻了。
脑袋的下意识反应是抗拒,但话组织不出来,语塞到不知道是该用“C”打头,还是“C”打头的脏话,双手掰腰上的手,摸到虎口的牙印,三天还没消呢,听见他淡定无比说:“睢,你还沉得住气,我还挺吃你这套。”
腿发软,箍的脑子缺氧,破口大骂:“葛律行!你脑袋被门夹了?”
“没。”
“松手。”
“不。”
“你是不是有病?”
“相思病。”葛律行认真说。
说完还蹭了蹭她的头发,恶寒油然而生,挣脱不开,一边用扣他手背一边骂:“你真是没救了!葛侓行。”
“我转到德利第一天,你在教导处挨训,认出了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还记仇呢?”
“谁记你!”
“那你气什么?”
他就这么淡淡说,淡淡笑,拿着唠家长的架势跟她吵架,火气腾一下窜上头,反手扯他的头发,他歪头躲开,但手上的便宜一点没少占,纠缠几个回合,喘气的声也大,碰撞的幅度也大,等回过味后,脸一下就红,僵住不动了,罪魁祸首还在笑。
“因为你我的耻辱!我的污点,懂吗?”
说完,腰上的手松开,左睢直接跳出两米,葛律行边往回收往裤袋送边说:“你以前很喜欢我。”
“你也说了是以前。”她燥地撩头发。
“那你现在喜欢谁?”
“用不着你管。”
“校门口那个男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
葛律行看着她轻轻皱眉,还想说什么,左睢不理,朝着二楼栏杆旁乐呵呵看戏的梁赛龙,恶狠狠说:“滚下来开门!不然把伊蒙给你的信喂鱼!”
梁赛龙的笑僵在脸上,缓缓动腮帮,收起支在扶栏上的双手,无奈地向他的狗友挑了挑眉。
口型:没办法。
没办法,谁叫伊蒙是死穴,一戳就准。
……
……
锁“咔”一声,门开了。
“好好想,想清楚,周五我要答案。”
原本气冲冲步伐在胯出那一刻因指令般的输出顿了一秒,“唰”一下回头,葛律行单手插着裤袋站在球场内,以一种“不强求但后悔别怨爷”的高姿态看着她,话头冷,人也冷,第三秒,门被甩出巨响。
左睢脾气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