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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姐妹 虚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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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姐妹
葛律行这样的人都是贱骨头,别人越稀罕他,他连下巴都不给看,越埋汰他,越来劲,不达目的不罢休,任谁都得屈服在他娘胎里炼化的优越感之下。
可恶吗。
但这个世界就这么不公平,有些人他生来就是享受的,而有些人,注定是来人间苟且。
她仇富。
没法和平相处。
……
出了球馆,路过便利店,点了些关东煮坐橱窗前,东西没吃两口,手机不停回短信,单手撑脸,思思冷气吹在后脖颈,午休时间,店里除了兼职收银员妹妹,只剩下她时不时的长吁短叹,等差不多时间,单手拎着没动几块的关东煮往收银台走,左手扫码,右手松,“滴”一声紧接着就是“啪”一声,整盒关东煮进了脚边的垃圾桶,眼睛落在支付页面上:“买单。”
“姐姐,刚刚有个帅哥给你买过单了,他说你俩是同学。”收银妹妹说。
咯噔一下,刚刚?
她在便利店待了二十分钟,没注意进来几个人,倒是对面公告栏,樊西雅那群人张个榜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她们的叽叽喳喳的笑声,包括赖宇辰喊她名,全当没听见,眼皮都懒得抬。
自作主张,田螺少年,确实是赖宇辰能干出来的烂事。
“小票呢?”
妹妹尴尬看向垃圾桶,又看左睢,左睢顺着她视线看过,小票早给汤汤水水糊了,妹妹立马说:“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打过一张,你要的话?”
真事儿。
“算了。”说完,她低头,在货架上拿了杯常喝的青柠果茶重新买单。
扫码枪“滴”一声响。
“我扫你。”
“我用现金。”左睢一边拆手机壳一边问:“关东煮多少钱。”
“二十五。”
“这呢?”斜着额看她一眼。
“五块五。”
左睢整了整从手机壳掏出的纸钞,把多余的放回手机壳连着手机放回裤袋,三张纸钞被她顺平,手指捻着一角放在反光的收银台上,最后压上一个硬币。
“茶请你喝。”左睢看她:“下次他再来,关东煮的钱你帮还他。”
墙壁上的风扇正好转到这边,风吹凌那摞纸钞,缓缓从她正脸斜度角吹过,吹着长发糊嘴。
“好。”妹妹愣愣点头,“找你五毛。”
“算了,我拿根皮筋。”她抬手腕,一点点摞起后脑勺的头发。
妹妹尴尬笑了笑:“姐姐,店里不卖皮筋。”
“那我能买你手上那根吗?”
立马举着手腕送到她眼前:“当然可以啊,你别嫌弃就好。”
左睢耸了耸肩,伸手指勾住皮筋,缓缓拉,腕上的黑皮筋一点点滑过妹妹的皮肤,从掌背脱落,最终缠上她的头发。
两圈,第三圈“啪叽”弹出响,马尾在脑后晃动,光洁的脖子露出来,几根漏网发丝贴在皮肤上,她将额前的碎发尽数收到耳后,清凉多,顺了口气,道了谢,出门。
……
……
目不斜视走过公告栏,两秒后顿住步,揣着袋一步一步往后退,驻足在焕然一新的公告栏前,随便看两眼,逐渐跷着嘴冷笑。
新一期的百人大考排名,相较上期变动不大,唯二的两个大变动是葛律行和樊西雅。
这两常年霸榜校兼区第一和第二,居然同时滑了铁卢,而千年老二赖宇辰一朝得魁荣登榜首!
因为晏峻习闹事,葛律行做一半的物理试卷作废,直接划掉一门成绩,排名俯冲降级区,若说是被影响心情连带英语也交白卷也能说通,但樊西雅无病无灾的,顶多左睢没事给白眼受,以她那百炼成钢的心眼,压根到不了影响成绩的地步,这一出倒更像--同气连枝。
夫唱,妇随,怪不得在教导处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压根不是多恨左睢,是恨晏峻习闹事把他男神成绩作废,而这事归根结底算在左睢身上。
樊西雅恨屋及乌,这就是因,也是果。
这三天,晏峻习还在试图用尽各种办法挽救他愚蠢的爱情,三角恋的传闻更是愈演愈烈,在一次一次热脸贴冷屁股后仿佛是心灰意冷,发了一条校园网,无图配文:襄阳有意,神女无情。
给自己套了个被渣女劈腿,仍至死不渝痴情汉的人设。
评论区迅速被樊西雅的拥护者攻占,女生还会温柔好言相劝删动态,说得好像校花辜负了他一样,而男生直接开涮:兄弟你是有臆想症吧,人家压根不吊你,再敢骚扰我家女神,小心让你好看!
还让你好看呢。
二百五一对。
晏峻习这落魄霸王是一点亏不肯吃,直接跟那男生对线上,五分钟之内,对线人数剧增,以一敌百,舌战群儒,就这样,晏,葛,樊,三人的连续剧头一次取代左睢这个常年身处在八卦漩涡的问题少女,攀升为校园网搜索栏周榜第一,成为课间饭后的热门话题,说樊西雅好手段,说樊西雅好倒霉,辗转在不同人嘴里衍生出五花八门的狗血故事,樊西雅就像火架上的鱼,腹背受敌,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保持沉默。
林荫道的风静悄悄,原本懒散的面部状态消失了,左睢长久地注视那个名字。
回到教学楼,距离上课铃还有二分十三秒,花了一分钟上到高三年级的楼层,均速从西走廊往东走廊走,临近午休结束,每个班的纪律变得可有可无,走廊上零零碎碎的男生女生,路过一班,葛律行被几个女生围着讲偶数题,赖宇辰有小声喊她,樊西雅拿着怨妇眼神看她,二班后门的男生朝她吹流氓哨,马尾扬着,校服裙摆晃着,步伐骤着力。
若说葛律行是拿下巴看人,那左睢就是眼睛长头顶,谁也不屑一瞧。
走过二班的窗户,赖宇辰喊她第二声,左睢仍一步不停,边走边拿出手机,进入校园网,从相册里选了一张被切割成九宫格的其中一张图片,也是她连续八天发的第八张,开始没配文案发出来,图片因为被切割看出来个所以然,学生都当她惯性抽风,但发到第二天第三天,渐渐,有人发现她发图的规律点,且图片边角可以拼起来,勾起越来越多学生的好奇心,纷纷猜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又联想到最近的八卦,又联想左睢和樊西雅人尽皆知的不对付,有人打赌跟樊西雅绝对脱不了关系,跟晏峻习和葛律行脱不了关系,甚至不少好事人拉群破密,每天私信催更。
走至中央平台步伐渐缓,身前身后都有人喊她,议论她,有男生有女生,但她什么也听不见,编辑文案:倒计时二。
指分指向十二,食指点发送。
一分十三秒归零。
“叮叮叮--”
一点四十五分,午休正式结束,安静的校园喧闹起来,班级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左睢被迫停在中央平台,同一时间,德利学生的手机在这一时刻收到更新提示音,数以百计的用户拥入左睢的动态首页,不用三十秒,评论区有人把八张图拼好,完整呈现出来一对情侣亲密合照,穿着德利夏季校服,唯一缺失的中间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但可以预见是两张凑一块的脸。
心微颤,屏幕外,屏幕内,哗然一片,她矗立在焦点中心。
也终于听见身后焦急喊她名字的女生,夹杂着不甘和屈辱,“唰”一声,她回头,发尾在空中划出狠利的弧度。
两米之外,喧嚣处,樊西雅,她握着手机,死咬着唇角,而她左手边的赖宇辰一脸震惊,赖宇辰手边站着葛律行,他用着“你还真懂如果让爷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周遭的学生很快注意到这对冲的两拨人的气场,更有“追连续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笑喊:“这谁和谁啊?还真看不出来,有点像晏峻习唉?”
“睢爷威武!前排占个位,坐等明天纪律委员解码!”
手机屏幕的亮光闪着,九十九加号的未读消息红点飘着,信息提示音不断响,左睢握在掌心,手指微颤一下。
这就是她的反击!
你不是喜欢葛律行吗,不是恨不得现在就嫁给他吗,老子偏偏不让你如意!
如果和葛律在一起的前提是,樊西雅苦心经营三年的淑女闺秀名声,受全校口舌和流言蜚语,被骂脚踏两船,三心二意的心机婊--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她不愿意,她会疯。
最后刺激樊西雅的是从睡梦中被人摇醒的晏峻习,他往事发圈走,有嘴贱的学生高喊主人公来了,问他女主人公是不是真是樊西雅,晏峻习反而谦虚起来,冷不丁回:“我哪有那么好命追到校花啊,人嫌弃我呢!”
说完,有点得意看向樊西雅,一阵暧昧的低叹在他们眼神相触的五秒后迸发,就这样,樊西雅被一双双投过来的下流眼神搞到崩溃的临界点,她拨开人群朝左睢冲过去,手里揣着手机堪比菜刀,就差三厘米,就差三厘米,这里就会上演一场女子格斗赛。
葛律行衰先抓着樊西雅脖子往回扯,晏峻习抱着左睢腰往后拖,赖宇辰站在中圈急出一头汗,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被震安静两秒,然后在第三秒彻底沸腾。
樊西雅哽咽着掉眼泪,葛律行按着她的肩膀不能动一步,半米的间距,她死死盯着左睢的脸,流着泪咆哮:“我想跟你道歉的,我找葛律行和赖宇辰就是像跟讲和的,左睢,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可真悲情,哭得肝肠寸断,谁见不心软,左睢只是淡漠看着,冷得没有一丝人味。
“有话好好说,冷静冷静,你们曾经好歹也是无话不谈的姐妹,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好好说?”赖宇辰劝,他劝完,抱着她腰不放的晏峻习劝:“算了算了,左睢睢,女孩子打架多难看啊!”
“讲和?道歉?我给了你八天时间,你不来讲和,你现在想道歉,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给谁?”
“我到底哪对不起你?”
“初中的时候,我把当最好的朋友,我那么信任你,你是怎么对我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出卖我,说我喜欢老师,喜欢晏峻习,说我是你甩也甩不掉的神经病,在我被同学霸孤立的时候,你管过我的死活吗?”
“那是我能控制的吗?你劝过你不要那么缺心眼,你从来就不听。”
“是啊,你比我聪明,性格比我好,比我更讨人喜欢,全班人都偏爱你,老师夸我一句,你就成为他们嘴里抨击我一百句的筹码,你不但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还默认踩低我拉高你的行为,你不虚伪吗?”
胸口起伏着,红着眼睛,强压着鼻酸,悲叹:“你哪怕帮我说半句话,事情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周遭的人的动静随着她跌宕的情绪静下来,晏峻习早在说到“喜欢晏峻习”那句时红着脸松开左睢,葛律行松开逐渐恢复平静的樊西雅,赖宇辰羞愧地低下了头。
左睢慢慢看着这一圈人,把她视为洪水猛兽的人。
所以人都以为樊西雅已是败兵之将,偏偏这只是这场战役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