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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伊蒙 狗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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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伊蒙
车窗半开,风凌着衣领,夕阳充盈车厢,古典的交响乐夹杂风声摩挲耳膜,伊蒙淡淡开口:“说说,怎么回事?”
窝在副驾里的左睢整个人像打蔫的花骨朵,单肘压在窗沿,手撑着脸,任凭头发模糊着视线,进入修行无欲无求的坐定状态,伊蒙笑着感叹:“睢睢,你这脾气有时候是真犟,高速上下车,今天没遇见我,你还真打算走回去啊?”
“不说我,说说你。”左睢撩发,“说说你和梁赛龙,你为了他,甚至改变自己的人生计划,如果他辜负了你,你会后悔吗?”
“爱就爱了,辜负不辜负都是后事,如果事事计较得失,那人生可得多无趣啊。”伊蒙浅笑:“而且,他辜负我,只有他后悔的份。”
“错过你,那就是错过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左睢也笑:“我要是T,我就是追你了。”
“我家宝儿最近有乖吗?”伊蒙顺便问。
这个“宝”自然是指梁赛龙。
这哥们,也是一传奇,初中就是响当当地头蛇人物,因为打架斗殴被退过学,一朝为爱改过自新,重反德利,发愤图强,从吊车尾逆袭到全校第一。
升至高中后,和葛律行不打不相识,臭味相投,成了一根绳的狗友。
“还好,也就左拥右抱吧。”
正笑的伊蒙因为她这话表情凝固,三秒,第四秒发条转动,第五秒,面部表情缓慢动起来,“O”着嘴朝着她慢慢点下巴,“好啊你!”
左睢跷起腿,女流氓似的撑着额,笑出声:“看给你吓的,他你还不知道吗,冰棍一个,谁能融化他啊!”
补充:“除了你。”
……
……
车停在距离三院五百米的水果店前,她们下车,挑了几份当季的水果,等服务员包果篮时,左睢给晏峻习去了电话,两姐弟没两句就吵起来,伊蒙问她几床几号,她分心说完一边吵一边外走。
回来时单已经买完了,收银台正“沙沙”往外吐打印纸。
左睢接过小票看,伊蒙指着收银台上的水果篮让服务员送去医院,另外多的两袋送她家。
“我扫给你。”
“算了吧,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伊蒙一把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你平时节食也不吃饭,多吃水果,健康,低卡。”
“水果糖最容易胖,便宜了晏峻习那傻逼。”
真会煞风景。
服。
伊蒙还有约,两人在水果店分手,走前喊住她:“睢睢--错过,才会后悔。”
……
……
左睢到的时候手术刚结束,挺成功,麻醉还没醒,隔着ICU观察室的玻璃看了一眼,顺便换了药,给护工预支了工资,把水果店的开销一分不少打给了伊蒙。
卡里的钱见了底。
到家已是精疲力竭,拿着空调遥控器按了几次没反应,坏了,仰躺在床上,把头对着落地扇吹,双手举着手机跟Sita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汗源源不断从侧颈滑下去,又热又燥。
中途有人按门铃,她以为是晏峻习那傻小子没理,而后接了电话才知道是伊蒙买的水果送到了,挑了个水果玉米当晚饭,连袋塞入冰箱,吹着客厅的吊伞接着聊工作。
Sita:手模钱少事又多,还特别容易过敏。
她:没事。
Sita:你有这么缺钱吗?
她:缺。
对面沉寂了会,左睢支起膝盖,咬一口玉米,汁水香甜。
Sita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席老板不同意。
原本缓缓动的两腮停,放下玉米,拿起手机,双手敲字:干吗要他同意?
Sita:因为她是你老板!
Sita:不是,妹妹,咱们干吗自降身价啊,你真缺周转,姐姐借你。
她:我不喜欢欠人钱。
Sita:席老板说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
是了,就是这样。
席绅可以宠她,可以不爱她,但一定会管着她。
防着她走歪路,防着她杀人放火,防着她死了一了百了。
谈不上特别,责任心的驱使。
开语音通话,劈头盖脸丢过去,“你让他接电话,别躲着老让你传话!”
Sita也是习惯了她的臭脾气,象征性咳嗽一声,慢悠悠说:“席老板在你家楼下啊,他还没敢敲门呢?”
走到窗旁,拉窗帘,他那辆高档轿车停在垃圾桶旁的路灯下,人车里待着。
一把拉起窗帘往回走。
“你让他上来吧,我家空调坏了。”
不差两分钟,两浅一深的敲门声响,踩着人字拖从房间出来,一边走一边套白T,宽大的衣摆刚好盖住腿根,在门前站定三秒,第四声敲门响,左睢把脸颊的发收至耳后,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呼吸,开门。
席绅进门。
左睢带他外里走,听见他问:“峻习呢?”
“在医院陪床。”
一问一答,话题结束。
完了,席绅只干了三件事,进屋,开窗,检查空调外机,全程,两人连视线都没对上过。
左睢拿着那没吃完的玉米,坐在落地扇前,跷着二郎腿,看着他热出一头的汗,咬一口,细嚼,慢咽。
“开。”
席绅指定左睢按遥控器,明显能听见外机传来“轰鸣”的噪音,隔两秒响着。
“关。”
食指按开关。
“能修好吗?”
“压缩器坏了,得换个压缩器。”席绅回过头,从裤袋拿出手机,给熟人去电话要配件。
仍然是一眼都没对上过,左睢跳下床,迅速从柜子里抓了两件衣服,目不斜视出房,丢下一句,“你修吧,我洗个澡。”
这一洗,洗到席绅换完压缩机,空调空排冷气半小时。
卫生间的天花板偶尔渗出水滴,“嘀嗒”响着,小窗口流动的热风吹抚脸颊,扎起马尾,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瞎刷了一个小时微博,背酸了,脚也麻了。
九点一刻,门缝外传来脚步声,心口随来回的步伐一颤一颤搏动,汗从脖尖滴向湿润的瓷砖,清晰可闻,起身匍在门前,步声渐远,手握上把手,下一秒,“嘭”一声门轻响。
席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