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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敏 人格 ...

  •   第二十八章

      双层巴士平稳驶出校门,在左睢眼中渐行渐远,她回身,倚在阳台的栏杆,摸出手机,滑进微信,置顶对话框,席绅上一条讯息还停留上周五。

      他出差三天,她忙了三天,谁也没联系过。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几秒,最终拨过去,漫长的嘟声后,通话计时从秒开始,挂耳接听,熟悉的声音穿过纷扰传入耳膜。

      他问:“左睢,怎么了?”

      她说:“我想你。”

      席绅明显一愣,左睢并不在意给不给回馈,接着开始吐苦水,“席绅,我好累啊,为什么做人这么复杂,活得简单点不好吗?难得长大的代价就是失去朋友和天真?”

      “左睢。”

      席绅想安慰,左睢不让,把这一周积压的坏情绪毫不掩饰地坦在他面前,“我不开心。”

      “阿睢。”

      阿睢两个字被席绅喊的格外动听,左睢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皮筋,“biu”一下断掉,吸起气,抽一记鼻子,把酸意强压,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下课,我去接你。”

      ……

      ……

      下课铃打响,学生鱼贯而出冲出教室。

      左睢第一次,放学不早退,亦不晚走,跟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挤在汗水味的学生群,淹没在放学回家的潮海中。

      校服裙摆摆动,长发随风飘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向年轻充满朝气的学生,镀上金灿灿的光芒。

      原本平缓的步伐在看见校门口那辆卡宴匀速加快,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发亮,拉门,上车,驾驶座里,是三日不见,因为左睢一句“我想你”便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席绅。

      他看着左睢系好安全带。

      车上路。

      车窗被席绅调整,半降,微风拂面,左睢拿起置物盒的椰奶喝,双颊徐徐动,席绅盯着她的脸,隔三秒看一眼。

      左睢回望。

      疑惑。

      “看什么?”

      席绅收眼,说:“上次面试过了,京姐让你准备第二轮面试。”

      他话一撂,原本打蔫的左睢来了精神,“哪天?”

      “今天。”

      椰奶顺着食道缓缓滑动,左睢蠕动的双颊停滞,脑子打转五秒,第六秒抬手,翻下遮阳板,对着小块化妆镜撩头发,“我没准备。”

      镜里的眼睛,大面积黑眼影,全包眼线,单看略显浮夸。

      “不用准备,你这样就行。”席绅特淡定说。

      “你不觉得太非主流?”左睢翻开粉饼,准备改妆。

      “不会,你怎么都漂亮。”

      这话让左睢自信心爆棚,“咔”一声,收了粉饼,刚翻出的化妆品全扔回包,叠起膝。

      “你再说一遍。”

      “你怎么都漂亮。”席绅说得特顺溜。

      窗外倒影飞跃,左睢喝一口椰奶,慢慢看席绅握方向盘的骨筋分明的手指,车厢里的甜意随着流动的空气拂动,席绅该给的反应滞后好几秒,等回过味,勾起唇,笑,左睢扣着下巴说:“恭喜你,谈了个年轻漂亮,还超会赚钱的女朋友。”

      席绅侧头看她一眼,左睢挑眉:“席老板,你赚大了。”

      他说是。

      ……

      面试完,在公司楼下接上Stai。

      车一路开往本市迪士尼,入住乐园酒店,吃了晚餐,赶上八点烟花秀,烟花点缀黑暗,五彩斑斓的光影倒映在瞳孔,Stai兴奋夹杂着周遭喧闹刺入耳膜,那一刻,左睢发自内心笑出来。

      然后在五秒之内做了一个决定。

      在烟花燃放至高潮,湖面倒映火树银花,最浪漫的一刻,左睢单手勾住席绅的脖子,贴上他的唇,和他在绚烂的烟花秀中接了三分钟热吻,从主动到被动,吻到席绅的手揽住左睢的腰,结束时,额抵着额,呼吸重,左睢抓着他的衣领问:“你带过几个姑娘看烟花?”

      他回:“就你一个。”

      ……

      ……

      次日,睡到午饭起床。

      下午乘巴士入园,开启特种兵模式,七个小矮人矿山车,坐了,加勒比海盗,体验了,花车游行,看了,飞跃地平线,玩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逛了,旋转木马,坐了,火鸡腿,吃了,米奇头棒冰,吃了,尝试独特的迪士尼麻辣烫,喝了很多汽水,无节制吃了很多零嘴,玩得无所顾忌,放飞自我。

      很疯。很快乐。

      席绅几乎是白天陪玩,晚上工作,被俩玩疯的两姑娘折腾得够呛,小祖宗半夜两点馋辣火锅,席绅视频会议开一半,载着她们去一小时车程的商场吃,左睢和Stai边吃边胡侃,喝掉几扎奶啤,喝得满脸通红,葛律行自顾自喝他的养生茶,继续开那个视频会议。

      晨曦薄雾,和日出同归。

      葛律行把着方向盘,日出都的虹光充盈车厢,后座两姑娘抱一块睡昏不醒。

      两天几乎把能打卡项目都玩了个遍,吃了几个网红餐厅,买了很多纪念品,拍了很多照片,晚上躺在床上翻相册,Stai把看烟花那晚左睢跟席绅接吻的照片传给她。

      广角大全境,Stai特意找的角度,迸发的烟花铺满夜空,湖面前,人群里,他们旁若无人地接吻,席绅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利落有性,侧脸轮廓俊美,左睢的脸大半被他挡住,两人的黑衣相融在夜里。

      个高盘条顺,画面养眼。

      氛围感一绝,像是国内最知名杂志拍的情侣档封面。

      两天半的散心之旅结束,左睢容光焕发回学校报到。

      得到一个爆炸般的讯息。

      同一天,竞赛组三天比赛结束返校,樊西雅因发挥失常而错失金牌,名校报送名额成为不确定的待定,她回学校上课,舆论几番发酵,口水几乎将她淹没,最直接的是群体意识的冷暴力,彻底将她边缘化。

      从人群走过,大家会集体沉默,去食堂吃饭,没有人愿意和她同桌,在女生厕所,一门之隔的学生会故意说她小话,书画社成员集体退社,把象征性的手链当年扯断,学生会每周内部会议,她不在是主导者,她的每一句发言都会被忽视,抽屉里的情书换成了辱骂的恐吓信……

      往日众星捧月的女神,被众星抛弃。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左睢,她这一手釜底抽薪,反败为胜实在漂亮,完全打破学生眼里固有的有颜无脑的花瓶标签,走路上都有学生敢跟她搭讪,读书社社长还想跟她大谈兵法,连秦老师见她都要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左睢侧照旧冷漠,淡然,独来独往。

      新得周一上来,失了势的樊西雅,被校董秋后算账,樊西雅侧以退学为代价拒绝在全校念忏悔书处罚,一切事情发展峰回路转,两天后,赖宇辰被外校生按在厕所揍的消息在德利传开,说是打折了一条胳膊,赖家夫妇在第二天悄无声息给儿子办理了转学手续,图书馆那姐妹跟左睢说时,人已经卷铺盖走了。

      没来得及揍他一顿。

      短短一周,左睢讨厌的两个人都退学了。

      左睢问那姐妹:“知道谁干的吗?”

      姐妹取出打印机的排名表,指腹捏着一角递给左睢,神秘兮兮说:“寓桉职高校霸来着,打着替晏峻习姐姐出气的旗号。”

      原本三心二意的左睢抬眼,睨她,姐妹意味深长补一句:“那帅哥喊你老婆,喊晏峻习小舅子。”

      手指微滞,左睢若有所思,把表叠好放进包夹层,姐妹一脸吃瓜被正主实锤的兴奋感,笑着调侃,“睢姐,你这魅力无限大啊!”

      “睢姐,我真佩服你,人漂亮,脑子还好使,我是男的,我也喜欢你。”

      那姐妹一顿拍马屁,左睢压根没心思听她吹嘘,拿着手机就是一段夺命连环call晏峻习这傻逼。

      --“晏峻习,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你tmd又在花了什么花样!”

      --“让我发现你这傻逼拿着我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看我不干死你!”

      左睢连骂完两条,还不过瘾,喘着气,那姐妹火上浇油,“睢姐,我觉得你真想多了,晏峻习这人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护着你的,就樊西雅这事,他拎不清,但这次谁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替你出气。”

      “这傻逼不拿老子卖钱就谢天谢地了!”

      左睢一秒否定她的异想天开,那姐妹还想说什么,亮着块状光的手机“嘟”一声响,晏峻习那傻逼回了简讯。

      --“别干你弟了,干我吧。”

      那姐妹还在疑惑这声听着不像晏峻习,左睢直接脸绿。

      黑名单送走。

      晏峻习不三不四的朋友尤其多,隔壁技校校霸是他现有人际关系最牛一个,左睢的微信号就是晏峻习给卖给他们的,害她隔三差五就被“申请添加好友”骚扰,换了几个号都没改善,为了一劳永逸,直接关好友添加,且再没发过朋友圈。

      姐妹后知后觉,露出一副“我终于懂了,你为什么说晏峻习是傻逼”的表情。

      还完书,左睢往图书馆外走,一边给席绅发简讯一边下阶梯,然后付出了走路不看路的代价,只差一秒就会摔个狗吃屎,那一秒是葛律行出现了。

      左睢一直刻意忽略的葛律行。

      一周不见的葛律行,在阶梯上,稳稳当当被他揽肩接住,左睢手中的手机摔下阶梯的同时,有学生的书滚下去,惊讶的声音的迸发,葛律行和她反方向,比她矮一台阶,几乎是迎面相撞,那一瞬,两人的胸膛隔着校服薄布料细微摩擦,身体反应已经宕机,她的嘴挨他的锁骨,手下意识自救反应,抓紧他的手臂,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往鼻翼里钻入,想推开,但脑子转得慢,葛律行扶稳她便松手,一点便宜也不占的君子样。

      本就有暧昧传闻的两人抱一块,那还得了。

      阶梯上的两学生兴奋交换吃到第一手瓜的眼神。

      左睢反而坦然,那些学生像是提前预判左睢会回头刀人,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而那个捡书的姑娘非常好心地帮她捡了摔出裂痕的手机。

      左睢道谢接过。

      姑娘还杵在原地,左睢从手机屏幕抬眼看她,蹙眉,她迟疑着走了,葛律行也要走,左睢抓住机会说:“晚上我组了局,你计算机组的组员都来,你来不来?”

      她话一出,葛律行上台阶的步子一滞,双手插兜,收回迈出去的步子,侧脸,露出听着有点意思的表情。

      “来。”然后回,回的理所应当。

      “不怕被他们耍酒疯揍?”

      葛律行一脸“你看我怕过”的痞爷样,还真是有资本无所畏惧,左睢讽刺,“过敏错过决赛,病到今天才来学校?”

      大家心里门清,德利憾失金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樊西雅的发挥失常,而是葛律行这个队长,主心骨,临门一脚,因病缺赛,只是这个缺口,这口气,学校咽不下去,组员们心里有埋怨,但肯定不会暴露,毕竟葛律行这个人将来会是他们最大的人脉,出了学校,进了社会,求之不得,更可能是利用这段故事让未来的葛律行还这份情,而校董,侧是比学生还会审时度势的老人精,葛律行过敏进icu,是完美受害者,于是樊西雅这个加害者顺理成章背了这口锅。

      墙倒众人推,樊西雅是活该。

      不等他回,左睢又问:“你什么时候海鲜过敏了?我怎么不知道?”

      葛律行注视她:“我的事,你多了不知道。”

      那一刻,左睢是困惑。

      以前和葛律行谈恋爱是冲动,过后葛律行约她,都是能搪塞就搪塞,再不行就是找地吃饭,找咖啡厅做作业,和葛律行吃过无数顿饭,而左睢偏爱海鲜类的餐厅。

      从来不知道,从来没想过,拥有熟练剃蟹肉技巧的葛律行,海鲜过敏。

      或者从没注意过,对一个人不感兴趣,又怎会注意他的饮食习惯。

      左睢,是真真切切不在意葛律行。

      “你从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

      左睢问得认真,葛律行答得随便,是这样的,她想问那为什么之前你陪我吃那么多次花蟹粥也没反应,可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追根究底真没意思。

      阶梯上的风吹凌衣摆,左睢收回和葛律行对视的眼,把手机揣包里,手指扣着金属链条,想了又想,才慢慢说出来,“梁赛龙说,决赛你准备了三个月,这对你很重要,决赛可以没有樊西雅,但不能没有葛律行,你是队长,是主心骨,但你主动放弃了,他问我,‘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葛律行纠正:“不是主动。”

      左睢抬眼看他,一副不要避重就轻,我很严肃的样子,三秒,葛律行的痞气慢慢往回敛,左睢继续说:“我说意味德利很可能失去金牌,意味你折腾这半年,付诸东流,梁赛龙说是拜你所赐,你亲手把自己的长城毁了。”

      葛律行毫无波澜说:“那又能如何?”

      左睢用比他高两个音调的声音喊:“你就不能成熟点,你代表的是咱们学校。”

      葛律行被她突然爆发的脾气吓一愣,但也就一两秒的时间,慢慢看她发烫的眼睛。

      “睢,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集体荣誉感了?”

      “我一直都有。”左睢冷脸。

      “还真看不出来。”葛律行笑着说。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爷病了。”葛律行朝她斜了斜下巴,“没脑子比赛。”

      “装!”

      “没。”

      “葛律行!”

      “在呢。”

      “幼稚。”左睢面无表情注视他:“这是你的前途,你就这么无所谓?”

      葛律行认真想了会,答非所问:“我以前也不知道你会孙子兵法。”

      “我问你……”

      “你先回答我。”

      话说一半被葛律行打断,比之前回的每一句话都要强行十分,左睢朝他翻眼珠子,一字一句说:“我家以前有一成套的孙子兵法,那是我爸最爱看的书,从口齿不清的婴儿时期,他就训练我背这些,所以,我才能把孙子兵法背得滚瓜烂熟。”

      一直以来,不是左睢没手段,只是不屑用,就像孙子兵法教的从来不是斗,而是教人自保。

      “暴戾恣睢?”

      “嗯。”左睢不耐烦说:“没骗你。”

      葛律行眉心微蹙起,大概在想,怎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左睢解释:“取名为睢,他是希望我能活得洒脱。”

      在左睢以为能继续严肃话题的同时,葛律行又把前一段左睢说的话提炼出两个关键词,并念出口:“以前?”

      “跟着我爸一起下葬了。”

      这话落耳里,葛律行那副公子哥玩咖姿态立马收了,眼睛里那么点故作姿态的邪气荡然无存,知道戳了不能破的话题,脑子开始转,想补救措施,即使左睢说的毫无波澜。

      包里的手机响,左睢看也没看直接按断,冷声说:“还有问题吗?”

      “睢。”

      “你说。”

      左睢声音很轻,但架不住脸藏不住事,已经是发飙的边缘,葛律行再不敢嗤她,诚恳地说出来每一个字:“你还记得我发小吗?你跟他女朋友不对付,又避不开,次次组局你俩明里暗里互掐,你让我选,要么让你发小换女朋友,要么我跟发小断交,总之得撇清关系,我们因此冷战两周,直到你跟我提分手,从这我得了个教训,你讨厌和不喜欢的人,我得跟你一条心。”

      “睢,我不想重蹈覆辙。”

      “晚了!”

      左睢的反应比葛律行预期的还要强烈,就这么两个字,他已经能预料这件事有多么的覆水难收,多么的不可挽回,左睢瞪他,和瞪樊西雅,赖宇辰没差别。

      “今天晚上这顿酒本是还你和你组员不计后果帮我扳倒樊西雅的情,梁赛龙说我除去心腹大患,该痛痛快快喝一场酒庆祝。”

      左睢看葛律行,“从初中到高中,我和樊西雅彼此的仇视在日复一日中滚雪球,弄得精疲力竭,面目全非,樊西雅为了恶心我,可以和全校倒数拍拖,只因为晏峻习是我弟,为了恶心我,她也可以以破圣女形象的代价对你百般讨好,千方百计借你的手反复戳我雷点,因为你是我前任,而我左睢,以牙还牙,跟最讨厌的书呆子,赖宇辰玩了两周,我身边的人,她都要沾一茬,她求之不得的人,我就要作贱,糟蹋,她让我不痛快,我就要百倍万倍报复回去,她面目可憎,我也谈不上无辜。”

      “樊西雅败了,她的报应甚至超出我的预期被学校退了学,可我又赢了什么?”

      “一个不择手段,满腹心机的左睢?一个面目可憎,我最讨厌的自己?”左睢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话语上涨式激昂,葛律行想靠近他,想安慰她,甚至想拥抱她,可左睢一直往后退,不肯让碰。

      她说:“我出卖了人格,输得何其惨。”

      退无可退,被葛律行按住肩膀,强迫她看着他,努力把的思维往回掰,“左睢,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容不下道德观太强的人。”

      “是啊,我们这些人还真可笑,我是你想要的,赖宇辰是樊西雅求之不得,赖宇辰偏偏对我趋之若鹜,你说人为什么这么贱,非得喜欢不属于自己的人。”左睢嗤笑一声,“樊西雅借机打压我而去接近你,我踩着她的痛脚接近赖宇辰,而葛律行,你本人,是这圈人里看得最清的那一个,你不但看戏,还使劲搅和,拉樊西雅同盟,在她面前充当完美男友的角色,砸钱,砸名声也要给她解决麻烦,你踩着我的痛苦逼我回头,玩够了就想收手。”

      “葛律行,你的道德观跟开阀一样想他妈的关就关!想开就开!”

      这话劈开气球的口子,属于葛律行的氧气以不可计量的单位稀释,按在左睢肩上的手变得不再坚定。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我跟你还真是绝配,一丘之貉的同类。”

      左睢用力推开他,出口的话那么狠,那么决绝,“可我不会喜欢一个同类!”

      再多盔甲都无济于事,葛律行被击溃了。

      左睢要走,葛律行抓她手腕,抓得很轻,话也很轻,“左睢,别钻牛角尖,别惩罚自己。”

      “还有话吗?”左睢侧头,“我男朋友在等我,我不想他等着急。”

      葛律行的手背凸起青筋,唇色泛白,他失了气魄与倨傲,一字一句告诉她,“答应你的事,我会兑现。”

      左睢空洞的双眼看着他,似乎,葛律行如今说什么都不重要,做什么也不重要,爱怎么样怎么样,葛律行抬手,想去触碰她的眼睛,被她侧身让开,然后葛律行不得不放手,眼睁睁看她一步一步远离自己。

      “还有…”

      葛律行看着她走完最后一阶台阶,他看不见到那双悲伤的眼,亦如,左睢看不见葛律行眼中的泪。

      热泪止不住地,滚下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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