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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 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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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生日
接下来一周时间,葛家的车每天都会停在公司楼下等她收工,或者是市区哪个摄影棚车库,送花,送包,送表,人未露面,排场先行,甚至贴心到给共事的同伴安排下午茶,内外兼施,搞得方圆五百里的狗都知道她有个姓“阔”的追求者。
这就是阔少的赔礼道歉。
好在开学了,度假模式无缝切换上学模式,周末也会因第三人的局上碰面,但分给情情爱爱的精力所剩无几,也因百分比过半的升学压力,散漫的学生都开始挑灯夜读,浓厚的学习氛围就像流感传播,激烈的升学战无形中打响,连左睢也不例外。
拍片,上课,回家,三点一线式的生活模式持续一个月,很充实。
直到邱伊蒙突然转学。
邱家人给她办理转学手续那天是双休日结束后的返校日,正午三点,阴雨绵绵,空气湿冷,邱家的车停在宿舍楼下,葛律行陪她上楼收行李,左睢在图书馆接到电话,抱着补一半的作业淋着淅淅沥沥的雨往宿舍楼跑。
这个点,宿舍里就他们,门开着,葛律行在门口等着,双手揣裤袋,背靠着门框,一副很闲的样子,目不斜视越过他那一秒,一溜发扬在他的下巴的位置,随着迅速向里的步伐擦喉结,他别过头,一滴雨水滚落,左睢把半干不湿的发夹耳后,视线没一秒相缠,但触点般感受到那一秒,均提速的步伐因这一秒均减速。
有点痒。
头发很香。
葛律行想。
……
坐在下铺的邱伊蒙叠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整整齐齐放入行李箱,黯然神伤着,左睢随手将作业放至靠门的书桌,帮着收,然后问:“转去哪?”
“茗莱女校。”邱伊蒙停顿几秒接着说:“爸爸说,以后不能由着我玩了。”
邱伊蒙喊:“左睢。”
她抬头,看见伊蒙漂亮的眼睛盈满泪水,看见她快碎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漂亮又可爱,天真,简单,开心就开心,生气就生气,就像以为的我,我真的高兴和你成为朋友,二班里那些人不喜欢你是他们有眼无珠,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他们追也追不上,望尘莫及的大明星。”
哽咽道:“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找你玩了,你要记得我。”
左睢也绷不住,两颗泪从眼眶掉下来,晕湿床单,然后抱一块哭:“左睢,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只是吃亏性格,有时候过于真实,所以让人觉得不好亲近,但我知道,你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你。”
下巴贴着她的脖颈,手抚着她的背,轻声回:“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
很开心认识你。
邱伊蒙啜泣着断断续续说:“葛律行跟我不一样,他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他有魄力,有手段,他比我强多了。”
她说这话时,葛律行就站在门外,雨点从阳台飘进来,打湿他半个肩,他的视线毫不避讳落在她身上,他比左睢周围的同龄人要成熟得多,多一层看不穿,摸不透的壳。
对视。
红着眼。
他穿着浅蓝色衬衫,最上两颗扣子没扣,打着松散的领带,袖口折至肘处,露一节小臂和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胸口的铭牌写:御英国际,葛律行。
不得不说,穿着一身英伦风校服的葛律行,比穿着血T和伊蒙斗嘴的葛律行要帅八层楼,而愿意为他爬这八层,甚至下八十层地狱的女生何其多。
再坏,也多的是女生用青春为这副金贵皮囊买单。
……
邱伊蒙扶着她的胳膊,摇着头掉眼泪:“我失败了,我和梁赛龙没可能了,左睢,我好难过啊。”
好惨。
好无力。
是了,就是这样了。
他们终究是这样的天之骄子,骄女,谁也不能改变,他们住在以上流圈为名的象牙塔,用引以为傲的出身获取高阶圈层的通行证,把欲望与真情包裹在华丽外衣和优雅举止下,奔波于各色名流夜宴,俯瞰塔下众生,笑谈红尘是非,高不可攀,却逃不过择偶权都无法拥有的命运。
强强联姻,巩固彼此家族的实力,优化财富传承,是这些天之骄子,骄女生来的使命。
谁也不能改变,谁也不可以改变。
雨幕下,雨噼里啪啦坠落,宿舍楼下聚集不少学生看客,奥迪A8打着双闪,雨刮器“沙沙”响着,葛律行护着邱伊蒙的头上车,他单手打黑伞,雨水源源不断从伞尖滴落。
“砰!”关车门。
葛律行绕过车头拉开左车门,手顿住,回头。
阳台上,左睢站在那看着他们,雨水溅上身,红着鼻头,湿着眼睛。
长久看着。
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海面翻腾的巨浪,挺过这浪潮,是他汹涌的爱意。
葛律行用口型说:等我。
--等我。
葛律行知道,左睢也明白,没了邱伊蒙这个纽带,他再没有名正言顺见她的机会,他们会在一天天没有对方消息的日子中忘记彼此,永远陌路。
他不想,所以,让她等他。
心很酸。
西装男接过伞,他上车。车门被白手套轻轻合拢。
夹道围着学生,前照灯在灰色的雨幕前行,看客学生猜测议论着,两辆奥迪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止不住得悲苍,泛滥成河。
再见了。
……
一口气,拉黑了葛律行所有的联系方式。
……
……
站在窗前,掌心的手机屏幕亮着,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
看着越下越猛的雨,看了一分半,手机终于震动,忧郁的心复苏,紧接还未来得及雀跃的心在看见一串陌生数字后沉入湖底。
就这么突兀响了两分钟。
挂耳接听:“喂?”
“我,葛律行。”
块状的光照亮脸颊,嘴喏努着,他自顾说:“左睢,听着,别挂,别拉黑,你不嫌烦,我可以换一百个号打。”
他缠人的本事,领略过。
行动上把偏爱昭告天下,精神上给足空间,让你感受,让你去想,让你去看,看只为一人停留的眼神,天杀。
如果她不是左睢,恐怕早掉了白手帕。
皱起眉。
“我要见你。”
不是“想”--而是“要”。
呼吸再呼吸:“现在?”
“现在。”
……
原本应在十几公里之外纭亭华府温柔乡的葛律行,出现在她家小区门口便利店前那辆宾利旁,捱着狂雨,受着凉风。
也等得,心甘,情愿。
隔着马路,他平稳的呼吸混杂“哗啦啦”的雨声就这么穿过cellphone刺入耳膜,霓虹灯与车灯倒映在跳跃的水面,五光十色。
左睢说:“你回头。”
他在车头折身,雨砸伞面,半张脸被伞下阴影块压着,被事压着,拖着疲,盛不起来。
她穿着短裤和人字拖,套着宽大的外套,飞溅的雨水打在小腿上,挺冷的,葛律行仍是下午那身御英国际高中校服,眼巴巴跑这挨饿受冻,也挺傻,对视七八秒,第九秒听见他问:“为什么只把表退给我?”
反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表?”
他回:“带你右手合适。”
秒问:“那你想知道我纹的是什么吗?”
秒答:“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然后说:“葛律行,你冷不冷,我挺冷的,回家吧。”
沉默,有辆车过,水花飞溅。
“学生时代,把好感当喜欢,把喜欢当爱,一冲动就表白,感情来得快去得快,这压根不是谈恋爱,是耍流氓,这话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教师讲的,在德利很出名,我现在原封不动送给你。”
“葛律行,算上现在,我俩才打交道三次。”
不去看他,数十秒没回音,第十一秒,耳膜里被他沉稳坚定的话入侵:“只见三次,却追了两月,你是第一个;见你一次,我能想一周,你是第一个;说一句话,我能抠出一万字眼,你是第一个;你看我一眼,我能联想一万种可能,你是第一个;几周不理我,我他妈就差写一千字检讨惩戒,你是第一个;左睢,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边说一边往她走,说一句走一步,注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讲给她听,仿佛打了一千一万次腹稿,随着两人距离缩短,从耳朵贴着手机听到放下手机,肉耳听,夹在淅淅沥沥的雨里,越来越清晰。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
葛律行收手机,下一秒话落,黑伞与透明伞伞面相撞。
退半步。
胸口起伏,出汗的掌心握不住伞柄,唰地向下滑,立马被葛律行单掌覆主,掌心包裹她的手背握稳伞柄,手指骨节根根分明,修长冷白,却如火温暖,心被烫颤,眼对眼,葛律行说:“未经允许拿走你的初吻,是我不对,但不后悔。”
流氓被他耍出风格。
雨水如柱冲刷水泥地面,光晕打在肩身,他的小臂被淋透,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将她寒凉的手一点点握顺,握暖。
左睢没说话,他也不打算说话,只有雨声在响,炽热的心在跳,相视的眼在动。
挣扎。
博弈。
“叮叮叮!!!”
00:00
衣袋的手机整点震响,水珠溅湿的屏幕亮着块状的光。
铃声响了不过三十秒,左睢呼吸跟着停滞,屏幕暗下去,疲惫地垂下眼,叹出一口郁结,说:“手表了?”
话落,葛律行的手有细微的颤抖,看她又看,三秒后,温暖的手离开她,从裤袋缓速拿出那块表,和他右腕那块款式大同小异的女表。
表盘闪着耀眼的光。
“给我带上吧。”
左睢听见自己说,看见自己把手腕举过去,看见腕上那道两厘米的疤和一指宽的罗马文纹身,看见黑伞下葛律行炯炯发亮的眼神呆滞两秒。
她动了动手腕。
黑伞慢慢滑落,坠地!他给她戴着,雨水迅速积攒顺着他的手臂,鼻尖,下巴源源不断滴落。
左睢的伞向他倾两厘米。
把腕带系好,手腕转正面,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腕,两块表成对。
“生日快乐,女朋友。”
葛律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