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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吻 伶俜 ...


  •   第十二章初吻

      --“你要是可怜她,就别她妈的来招惹我!”

      --“葛律行,有我,没她。”

      眼里容不得一点沙,不留商量余地,不会变通,不懂人情世故,嘴狠话毒,以前有多倔,现在只会更倔,就这样一个左睢,葛律行也曾眼巴巴追了两个月才追到手。

      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邱家,那年暑假左睢在邱家住了两周,左睢是离家出走,又逢左家遭事整个人被阴郁覆盖,脸色寡淡,消极颓废,不出门,不见人,不说话,唯一的活动范围就是躺泳池边躺椅睡觉,白天睡,晚上睡,昼夜颠倒,甚至趁伊蒙睡午觉到中岛料理台拿水果刀自残。

      刀刃划破皮肉,血珠溅了一滴在锁骨,看着红色的血液从手腕溢出,滴到地板上,麻木地想就这样,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手腕被人双手用力握住,看着血红染上他的白T,掌心攥紧的刀被伊蒙强行掰走,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听见伊蒙在哭在喊她名,“你怎么这么傻,睢睢。”

      他握着她的手走出中岛台,一边指挥伊蒙去拿医药箱,被他按着肩坐在沙发上,从容熟稔地应激处理,双氧水灌在手腕上那一秒,才开始疼,疼出汗,疼出声,伊蒙一边给他药一边说:“葛律行,你轻点。”

      “她连死都不怕,还会怕疼?”

      伊蒙静了声,气压低沉,空气里满是咸铁味,葛律行半跪着在她面前,手上动作干净利落,被殃及了半身血腥,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血,和他掌心的汗交融,逐渐变得黏腻,咸腥。

      打个死结,舒了口气,伊蒙提着的心放下来,葛律行起身,拧开岛台的水龙头搓手,听不到态度的话混着“哗啦”的水声里:“还好没割到大动脉,算你命大。”

      “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伊蒙抱着左睢说:“你吓死我了!”

      “学校定期就会组织急救处理的医疗培训课,你每年都找借口不参加,可不就吓死。”葛律行吃纸擦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口,双腮缓缓滑动。

      “你有完没完!给你牛的。”伊蒙反呲。

      又问:“对了,你来干什么吗啊?”

      手指敲在岛台上漆皮纸箱,两声响,葛律行斜了斜下巴:“我姐对你是真爱,度假又不忘给你带好吃的,原产地冈山晴王。”

      “还是韵竹姐姐对我好,她从日本回来了?”

      “回了。”葛律行抬腕看时间:“刚回就走了,这会落地巴黎了。”

      “哦。”伊蒙走向岛台,一边拆礼盒一边赶人:“你还有事吗?没事我送客了。”

      一口喝完水,“噔”一声杯底摩擦台面发出一声响,葛律行双手抓着白T,手肘一用力往上提,紧接着血染过的白T穿过短凌的头发,白T滑着抛物线,落入垃圾桶,原本开心拆礼物的伊蒙捂着脸尖叫:“啊!流氓!”

      他就这么裸着上半身,个高,脸帅,手臂跟脖子染上的血平添了二分痞,低头边解手表带一边漫不经心嘲伊蒙:“你看看人家多淡定,脸不红,心不跳。”

      突然被点名的左睢默默移开眼,本来这样的情况她是司空见惯,从小到大她爸她弟她舅,大夏天在家就经常不穿上衣,习以为常了,但此情此景她不脸红倒更像流氓,轻咳两声:“我是看习惯了。”

      伊蒙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葛律行被水噎咳几声,越描越黑,左睢认认真真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

      嗯,说不出来,视线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相触,对视五秒,葛律行看她隐隐作痛的手腕,说:“你这朋友还挺有意思。”

      伊蒙立马介绍:“这我同学,左睢。”

      “葛律行。”

      这就算认识了。

      然后他便把腕表摘下放下,对伊蒙说:“我洗个澡,帮爷找身衣服。”

      一副优生富养的公子哥样,双手揣入裤袋,往一楼的淋浴室走,特松弛自然,走了五步,第六步折过身,看一眼左睢,视线缓缓横移到伊蒙,斜额,斟酌一下说:“我只给她止了血,你记得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很久之后,左睢才知道,其实那会葛律行原本想说的话是:“给她找个医生看看脑子。”

      ……

      ……

      再次见面是暑假结束前。

      葛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诗怡传媒楼下,二十分钟后,她才结束工作,手拎着杯冰美式,挎着包下楼。

      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她穿一条修身吊带短裙,外造小夹克,及膝直筒靴,一条原生黑发被染成夸张耀眼橘色,分束夹在耳后,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再不是半个月前那个枯萎的小女孩。

      她的步伐坚定沉稳,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自信的气场,又酷又迷人。

      焕然新生。

      喝一口美式,双颊徐徐动,绿灯,过马路,拉开奔驰大G后车门,欠身入座,“砰”甩上门,问:“去哪?”

      “去看流星雨。”葛律行回。

      话落,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一秒,右座的葛律行眼里有“不会吧,你就忘了你救命恩人了”的试探,左睢慢一拍念:“葛-律-行。”

      扬着眉认可她的记忆。

      车上路,副驾驶的伊蒙折过跟她说话:“韵竹姐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上山露营,就让葛律行跟着,保护我们安全。”

      补一句:“虽然我觉得他更不安全。”

      葛律行反怼:“那不会,我一想到你小时候尿裤子我就得阳痿。”

      “噗!”左睢非常不给面笑出声,差点没被咖啡噎死,伊蒙跟着咧嘴笑,葛律行被笑得发毛,用着“爷哪句话取悦您了”的眼神看她,“有那么好笑吗?”

      “就很好笑啊。”

      “葛公子,你挺有讲笑话天分。”

      “哈哈哈哈哈!!”

      满车厢都是她俩的笑声。

      为了打击别人,把自己往死里损,可不就是损人不利己。

      ……

      车从繁华的都市开往安静的郊区,从阳光明媚开到日落西山,车开上盘山公路,车厢里放着伊蒙喜欢的古典交响乐,左睢盘起腿,单手撑着脸,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松树,呼吸着自然氧吧给予的清新空气,眼神慢慢变柔和,听见人说:“纹身很酷。”

      收回涣散的思绪,撑着脸看向他,葛律行不知何时睡醒的,跷着个腿,靠着椅背,手肘靠窗沿撑着额,另一只手扣着罐啤?在膝上,特有兴致盯着她看,左睢垂眼看一秒手腕上那一横欲盖弥彰的纹身,笑了笑:“只有纹身酷?”

      “头发也酷,夹克也酷,人更酷。”

      恭维回去:“你也挺酷。”

      他还问:“哪酷?”

      托脸的手指点脸两下,左睢说:“话没讲过五句的女生,你都能Social得讲过八百句话一样。”

      呛:“夸我损我呢?”

      她:“看你怎么想。”

      问答式聊天,接话的气口不超过三秒,眼睛摩擦着,风凌起衣领和头发,身后是飞速掠过的倒影,他举着啤酒罐,喝一口,双腮滑动,眉眼飞扬,说:“话没讲过五句的男生,你就把他定义为渣男,是不是没道理?”

      辩驳:“我没说。”

      秒回:“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脱口而出:“你看起来就挺坏一人。”

      “因为我当着你面脱了一件全是血的衣服?”葛律行不服气,眼神里充斥着“你就这么看低你救命恩人”怪她的意思。

      摇头:“直觉吧,感觉你是玩得挺花那一类贵公子。”

      啤酒罐被捏的“咔”一声响,葛律行扬下巴,说:“你别感觉,你试试就知道了。”

      “你缺女朋友吗?”

      “不缺,但想跟你谈个恋爱。”

      笑出来:“为什么?”

      葛律行收起胳膊,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你这两句话整得我挺有征服欲。”

      “哦,那你的感情观挺不正常。”

      葛律行追问:“你缺男朋友吗?”

      “缺。”停顿一秒,看着他眼睛说:“但不想跟你谈恋爱。”

      ……

      ……

      车到露营基地。

      司机帮忙支好帐篷后拿着房卡去享受星空帐篷,葛律行坐着煮着茶,刚睡醒的伊蒙站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拍照,夕阳的余晖打在左睢侧脸,风轻抚脸颊,一望无际的远山绿植,一座一座矗立云间的风车,交织出一幕心旷神怡的风景线。

      让人短暂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大自然接轨,感觉心灵被万物滋养。

      一起看了日落,和伊蒙挨着手肘坐在露营桌前吃葛律行煮烂糊的泡面,听着虫鸣,喝着小酒,聊着时下最流行的明星,约定要凌晨四点看日出,感慨着青春真好。

      真美,真好。

      晚饭结束前,葛韵竹有打电话查岗,葛律行正消灭完一批帐篷内的蚊虫,一手插裤袋,一手举着苍蝇拍围着她俩转,就把手机放邱伊蒙和左睢中间,食指点扩音,“你自己跟他讲。”

      邱伊蒙先开口:“韵竹姐,你放心,我们玩得很开心,葛律行安排得很好,很贴心,也很照顾我。”

      “玩得开心就好。”说完,温柔的口吻一秒变不耐烦,“葛律行你在干什么?说话!”

      “啪叽”一声,电蚊拍拍老响,葛律行大声回:“我忙着伺候公主呢,老姐!”

      “伺候未来老婆天经地义,你委屈上了。”

      “别,什么年代了,谁还认娃娃亲这种封建陋习。”

      “你说了不算,爸爸和邱叔叔三岁给你们定好的姻缘,邱叔叔看重你,我也只认伊蒙这个弟妹,我们两家都满意这门亲事,这也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事关葛氏和邱氏两个家族,不是你三言两语可以儿戏的,我当你年少不更事,未来你还要接手爸爸的位置,要管理一个整个集团,到时候你就知道,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

      “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话说得漂亮,我的人生就该被你们安排好,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得按照你们规划的路走,凭什么?”

      “凭你姓葛。”

      “凭你出生起就过上了优渥富裕的生活,凭你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上流圈层的青睐,凭你现在能站这理直气壮,等哪天你翅膀硬到不用当葛家人就能活得风生水起,再来跟我叫板。”

      背都听僵了,小板凳如坐针毡,伊蒙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填了,更别说左睢,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猛地往嘴里灌奶啤,还是无法隔绝剑拔弩张的通话内容,该听的,不该听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入了耳,也看见了公子脾气的葛律行气的没脾气。

      山上气温骤降,夜风吹凉人心。

      通话“嘟”一声结束;晚餐正式结束。

      距离流星雨还有一个半小时,伊蒙一个人去公共活动区看露天电影,不让左睢跟,葛律行立在山顶围栏前吃冷风,抽凉烟,一根接一根,缓慢吞吐着,半张脸被白烟笼住,下颚线锋利,衣领被风吹凌,挺帅,挺有形。

      明明是个高傲的拽少年,这会看着居然有点可怜。

      “葛律行。”

      换了条长裤,裹着披肩出帐篷,隔了两米喊,一点反应没有,轻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都在自虐。

      走上前,问他要打火机和烟,然后手拢着风打了根烟,手指夹着,熟练地吞吐,给葛律行看傻眼,然后相视一笑。

      “左睢。”

      “嗯。”

      “哪个睢?”

      “暴戾恣睢的睢。”

      “我怎么觉得是恣睢伶俜的睢。”

      “你讲话真有意思,可我看现在你比较伶俜。”

      披肩被风吹滑一边风,长发飞扬着,看着远方忽明忽暗的灯火,香烟燃在指尖,弹了弹灰,夜色中响一声:“睢。”

      折过身看葛律行,他漫长完整吞吐出烟圈,注视她的眼睛,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单掌扣过她后颈,低头,紧接被结结实实吻上,双唇辗转,斜着下巴,拉扯着,纠缠着,蹦坏着,霸道的不可一世。

      披肩滑在草地,头顶漫天流星似剑雨飞跃,天秤座流星与绿色气辉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万籁俱寂,唯有两颗滚烫的心。

      就这么被葛律行抢走了初吻。

      妈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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