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咖》天鹅七号

11、犯傻 招惹

　　第十一章犯傻

　　周五，左睢干脆没去学校。

　　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临时接个工作，脸上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期快，用特效妆就能盖住，拍完差不多天黑了，换了衣服妆都没卸被伊蒙一顿call，Sita见她急急忙忙收东西要走，再三叮嘱晚上一块吃饭，席绅提前一星期订好了她喜欢的餐厅。

　　收东西的手在听到席绅两个字明显顿一下，完了，还是没应。

　　出门拦了出租车，遇上高峰期，路况堵塞，本来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到纭亭华府天全黑了，小区里的路灯把天照得亮如白昼，轻车熟路找到网球场，远远，隔着网栏就看见正打着球的邱伊蒙，穿着POLO衫和百褶裙，及膝的白长袜和网球鞋，肤白漂亮个高，精准击球紧接提速反击，弄得对面的葛律行有点招架不住，每挥动一次球拍裙摆跟着身体的弧度打着节拍，发丝扬在夜风里，有一种魅绚的反差感，连一网之隔的篮球局都因为他们这激烈的战况而暂停观看，只有梁赛龙兴趣淡淡，在热烈的人堆里尤其突兀。

　　“左睢睢，你来啦！”晏峻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因为这突兀的一声喊，半数人看过来。

　　球场的葛律行原本快速移动的步伐踩了急刹车，想要再救球已是鞭长莫及，邱伊蒙完美击杀，拿下胜局，场边观众们赞叹欢呼，她在球场骄傲走着，一边捋头发一边故意奚落葛律行：“葛公子，你的球技退步有点快啊，看来签名球衣和限量款球鞋只能便宜我男朋友了。”

　　葛律行没回嘴，背，衣口，发尾都被汗湿，单掌将汗湿的发摞起来，露出清爽的额头，微垂下巴。

　　就挺服。

　　球场大灯的光晕落在他们高挑的肩身，发丝闪着光亮，又酷又养眼，青春无敌。

　　梁赛龙和晏峻习都跟着左睢进场，邱伊蒙顿声回头，见了人眼睛一亮，笑着迎上去，目不斜视将网拍摞梁赛龙怀里，握上左睢的手臂，“睢睢，你来得正好，葛律行输了我一件球衣一双球鞋和一个月夜宵，今天高低得让他出出血。”

　　被无视的梁赛龙表情凝固，葛律行耸着肩笑，笑意带着“哥们别急，习惯就好”的歧义。

　　今天晚上第六出现在视野里熟人是樊西雅，她其实一直坐在场边的休息区，旁边还有几个邱伊蒙的朋友，直到左睢进场，她才站起来，远远注视，空气都给她们的眼神擦出火来，轰隆一声，一道惊雷滾过，喧闹声响在耳周。

　　“快要下雨了，走走走，去吃夜宵。”

　　邱伊蒙和葛律行对了眼色，让他安排场里这群人出行的车辆，嘱咐梁赛龙收东西，然后亲昵地挽着左睢的胳膊往外走，“睢睢，你陪我回去换件衣服。”

　　邱家的别墅靠湖区，她来过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进屋后伊蒙进上楼，她跟着“可乐”一只超可爱的泰迪犬在前院草皮玩，坐在泳池旁的躺椅上，看着可乐叼着网球回来蹭她的脚踝，虽然痒也不反感，弯腰摘球，长发从侧颈滑下来，波光粼粼倒影在肩身，她笑着顺可乐的卷毛，可乐哈着气还想玩球，她比着一根手指，轻声说：“最后一次了哦。”

　　说完，手中的球在可乐热烈的目光中飞高，飞远，然后听见了女生的惊吓声，在球砸向樊西雅脑门之前被葛律行单掌稳稳接住，可乐叫了两声，他气定神闲把球丢远了一些，可乐跟着跑了，双人揣入裤袋，樊西雅因为害怕扶在他胳膊的双掌因此收回，葛律行看她说：“西雅想跟你谈谈。”

　　“她谈还是你谈？”左睢讥讽。

　　话毕，葛律行抱着把球叼回来的可乐回屋，樊西雅一咬牙一跺脚，均速往泳池走，视死如归堪比上坟，左睢优哉游哉，叠着膝盖，手指扣着因拍片做的美甲片，漫长的时间过去，才幽怨地开金口：“左睢，初中的时候我是有不成熟的地方，你也不能否认你性格缺陷的问题，说来说去是我们还小，处理事情的方式不成熟，才会造成认知上的误差，但你平心而论，晏峻习从初中追我追到现在，我拒绝过无数次，这你也知道，他非要死缠烂打－－”

　　左睢平静地打断她：“我告诉你过，不喜欢就一点希望也别给，你有听吗？你反过头去跟晏峻习告状说我欺负你，你就非吊着他才显得你魅力无限吗？樊大美女！”

　　樊西雅羞愤难平，仍接着讲：“我是迫不得已才答应他试一试，相处后，我发现我和他的三观截然相反，联想与目标，性格和爱好，方方面面，有鸿沟，无法弥河，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勉强在一起对两个人都是伤害，所以我和他提分手，但他却用曝光来威胁我，所以我向葛律行寻求帮助，我真的没办法，我爸妈都是非常传统的父母，从小对我很严格，读书画画弹钢琴，以及未来人生规划都给我定好了，他们要知道了我和全校倒数谈恋爱会打死我的，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意志不坚会带来后患无穷的麻烦，我真的不知道，左睢，看在我们好歹同学几年，拜托你，不要把照片发出来。”

　　樊西雅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楚楚动人，“bui”一声，左睢柭掉一片甲片，鼓着腮帮子吹了吹指甲盖，笑：“听起来，你还挺无辜？”

　　似乎说到樊西雅心坎里，双手把衣服攒出褶，眼泪噼里啪啦成串往下坠，声越哭越响，左睢脚尖着地，终于拿眼看她，说：“在你带他去米其林餐厅吃海鲜日料，去高档商场消费，看五百块一场IMax电影，喝着上百块的咖啡，收名牌包生日礼物时，你不知道吗？你太知道了，你一边心安理得享受他提供的物质一边标榜自己清白无辜，你哪儿无辜了？”

　　原本一吸一吸的胸脯停了，继续说：“戏演够了？装不下去了？”

　　没想到左睢油盐不进，樊西雅哑然失声，左睢站起身，走向她，说一句走一步，逼着她沿泳池往后退，“你养多少个备胎我都管不着，赖宇辰你喜欢你拿去，葛律行你稀罕你去稀罕，晏峻习他蠢甘心当你备胎是他的事，可你难得不知道，他花在她你身上每一分都是他爸救命钱吗？”

　　“他说是他兼职赚的。”樊西雅半害怕半反驳。

　　原本平稳的语调因此变高，绰伺愈发激烈，“他说是就是吗？”

　　“他一个学生拿什么赚，去年全校捐款捐的谁的捐？班级群转发的水滴筹筹的是谁的爸，你不知道吗？他爸现在每半年一次手术，定期去医院做化疗，钱烧成个无底洞，”逼迫的步伐随着愤慨的话加速，几乎就要相撞在一块，“他不懂事不学无术你不懂吗？大才女！”

　　“扑通－－”樊西雅摔下泳池，水花翻腾，沫子溅在脚腕上一阵发凉。

　　发寒。

　　邱伊蒙立马拿着毛巾往这块走，葛律行没有犹豫一秒跳下泳池，拎着樊西雅的下腋把人救上来，伊蒙立马用干毛巾围住一身水的樊西雅，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呛出了几口水，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可真无辜。

　　真可怜。

　　“多少钱，我替她还。”葛律行说。

　　他翻上岸，浑身上下源源不断滴着水，抹了一把头发，沉着脸，站着她面前说这样一句，象征着“这事儿他负责到底”的话，确实够爷们。

　　樊西雅还真没爱错人。

　　她想。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就没有钱不能能解决的事？”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

　　多么有底气的一人，多么猖狂的一张嘴，多么男友力爆棚的一句话，樊西雅的心狂跳着，左睢的心冷却了，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转身走。

　　走一步。

　　第二步，被葛律行霸道地抓着手腕拽回身，两人的距离一下靠近，隔着中间的手臂相撞又弹开，下巴擦过额头，呼吸加重，手腕上的力度和湿度让人窒息，邱伊蒙扶着落水的樊西雅回了屋，他们还眼对眼僵持着。

　　从手腕弥漫着过他身上的水雾，也弥漫着戾气，看着他说：“把她整死了，你就开心了？”

　　肩上聚的气好像就这么泄掉，一分一秒往下垮。

　　“别犯傻。”葛律行放缓语气说：“睢。”

　　眼睛又干又涩，可乐还在舔她脚腕的水沫，像是和她心灵相通，无声安慰，终于眨了眼，偏过头，眼睛滾下来几颗，葛律行还在说：“你把她整越惨，她只会受到更多的怜悯和同情，只会把你在同学圈里推的越来越远，你有魄力，有勇气，但你真不如她聪明，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太刺了，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

　　“睢，听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要是可怜她，就别他妈来招惹我！”左睢抬头，发了狠，瞪着眼瞳一字一字说：“葛律行，有我，没她。”

　　呼隆一声雷响，可乐吓得嗷嗷叫。

　　手腕的力道松开，左睢抽回手，撞过他的肩，攥在掌心的甲片落在草皮，雨也跟着落下来。

　　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