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下》蓝海签

9、运动会 结果陈

　　结果陈嗔话音刚落，余姚的电话打了过来，陈嗔接起电话：“怎么了姚姚。”
　　“你能来吗？你的项目突然整在上午了。”余姚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嗔看了看孙眉香，犹豫了几秒，正准备拒绝，老太太抢过陈嗔的手机：“可以的，我们阿嗔能去。”
　　余姚那边也愣了，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
　　“我是陈嗔的奶奶。”老太太笑着说。
　　余姚向孙眉香问了好，挂了电话。
　　陈嗔皱着眉向老太太撒娇：“奶奶，我想陪陪您，我们都两年没见面了，您都瘦了。”
　　孙眉香握着陈嗔的手，眉眼带笑：“谁说去学校不能陪奶奶啦？奶奶陪你一起去，看我孙女比赛。”
　　陈嗔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奶奶？”
　　“真的啊，不过你们学校让不让我进啊？”
　　“让的奶奶，我现在就穿衣服！”陈嗔激动地站了起来。
　　孙眉香慈爱地看着她，招了招手让她去。
　　陈嗔立刻上了楼，步子里都透着欢乐。
　　十点，两人出了门。
　　一路上陈嗔叽叽喳喳地给孙眉香分享自己的事情，孙眉香总是慈爱的样子，斜着头认真听着。
　　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陈嗔和保安商量了一下就带着孙眉香进去了。
　　到了操场，第一个发现陈嗔的人是余姚，陈嗔挽着孙眉香缓缓走着，余姚明媚的声音传来：“阿嗔，这里！”
　　陈嗔也看到了余姚，向她招了招手。
　　余姚直接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走近后很有礼貌地向孙眉香打招呼：“奶奶好，我是陈嗔的同学。”
　　孙眉香笑着握住余姚的手：“好孩子。”
　　余姚甜甜一笑领着她们去了班级在的地方。
　　陈嗔发誓她绝对没有故意找那个人的身影，只是他太突出了太耀眼了。
　　今天周宇然穿着一个黑色t恤，微分碎盖，手插着腰看向她们这边。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陈嗔率先别开了眼，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或许有点喜欢周宇然吧。
　　明媚阳光下，女孩这样想。
　　周宇然看到她别开眼，眼睛微微敛下，藏住了眼底的失落与隐忍。
　　“周哥，等等是你的四百米吧，加油！”楚云生拿着一瓶水走了过来递给周宇然。
　　周宇然顺手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声音淡淡：“嗯。”
　　此时，陈嗔和余姚也走近。
　　楚云生扬起手向她们打招呼，然后目光投向陈嗔：“你不是不来吗？”
　　陈嗔点了点头，又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奶奶，她想来看我比赛。”
　　周宇然这才抬起头看她，他抿了抿唇看向孙眉香：“奶奶好。”
　　楚云生紧随其后。
　　孙眉香笑着点头。
　　楚云生还准备说什么，被余姚制止住了：“楚云生，你去陪我给班级搬箱水。”
　　楚云生还没有说话，余姚又对着孙眉香说：“奶奶，我们先走一步了。”
　　孙眉香点了点头说好。
　　周宇然寻了个空位让陈嗔和孙眉香坐下，期间孙眉香一直和周宇然说话：“小伙子你长得蛮帅的嘛。”
　　周宇然动作一顿，看了看陈嗔偷笑的表情，他算是知道，陈嗔的那副性子是跟了谁。
　　周宇然礼貌地笑了笑说：“谢谢奶奶，其实长得一般。”
　　孙眉香摆了摆手：“你这长相啊，帅的嘞，陈嗔小时候喜欢的一个明星，和你长得像。”
　　这次周宇然还没说话，陈嗔先着急地抢过了孙眉香的话头：“奶奶你说的谁啊，哪里像了。”
　　孙眉香嗔怪地看了看陈嗔，伸出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哪里不像了，奶奶记得可清楚，当时是你第一次……”
　　孙眉香的话头突然止住，拍了拍陈嗔的手：“好孩子。”
　　陈嗔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低下头，握住了孙眉香的手，没有说话。
　　周宇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氛围，笑了笑主动打破僵局：“奶奶，您想了解陈嗔在学校的事情吗？”
　　陈嗔被周宇然突如其来地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眼里蕴含着警告。
　　孙眉香眼睛亮了亮：“好啊孩子你说说。”
　　“她学习挺好的。”周宇然看着陈嗔一副紧张的样子，笑出了声。
　　孙眉香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然后呢？”
　　就这样，周宇然絮絮叨叨和孙眉香说了许多，不过说的都是些好事或是平常的趣事，陈嗔不知怎么的，竟品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周宇然男子四百米。”张茁明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陈嗔立刻对周宇然说：“周宇然到你了到你了。”
　　“到你了啊小伙子，阿嗔去陪着他，看他需要什么帮助。”孙眉香指使陈嗔。
　　陈嗔向她撒娇：“不嘛奶奶我想陪陪您。”
　　“你这孩子，你跟上小周给他加油助威啊。”
　　“我不放心你嘛。”
　　这时余姚走了过来：“周宇然到你了，你快点。”
　　周宇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和孙眉香道了别。
　　而陈嗔在孙眉香的再三劝说下陪着周宇然一起去了检录处，余姚则主动要陪着孙眉香聊天。
　　这是太阳高照，晒得陈嗔都睁不开眼了，她拉着周宇然往前走：“你走我前面给我挡太阳。”
　　周宇然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躲着我了？”
　　陈嗔低声嘀咕：“我又没躲着你。”
　　周宇然点了点头，又问：“你喜欢哪个明星？”
　　“我没有，是她记错了。”陈嗔狡辩道。
　　周宇然还没说话，一个令陈嗔偷听的声音响起：“哟，你小子也跑四百米？”
　　陈嗔面无表情地看向声音源头，果然是刘志。
　　周宇然也看见了，一样的面无表情。
　　刘志犯贱却没人接招，觉得自己的士气被降低了，他挑衅地看向周宇然：“周宇然，要不要玩儿个游戏。”
　　“什么游戏。”周宇然淡淡地问，眼里满是随意，似乎毫不在意。
　　“这个游戏我只跟你玩，所以，我也只告诉你。”刘志的目光放在陈嗔身上，他在暗示周宇然。
　　周宇然原本没什么兴趣，但他直觉，这件事与陈嗔有关。
　　“你要是玩儿的话，就过来吧。”刘志撂下这句话后离开了。
　　周宇然抬起脚要跟上他，陈嗔却抓住了他的胳膊，陈嗔觉得，如果周宇然参加了这个游戏，那么他将会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她的不堪与不幸。
　　那么一直维持在两人之间的不可言说的默契，也会被打破。
　　陈嗔有些害怕，但是又有些隐隐约约地期待，如果他知道了那些事情，他会像他们那样吗？
　　那些事情，她早已麻木，周宇然迟早都会知道，不然就用这次机会，让他辩清眼前人，也让她来检验这段友情。
　　于是在周宇然询问的眼神投来时，陈嗔犹豫了，她最后还是默许了。
　　周宇然追上了刘志：“怎么玩儿？”
　　“你要是赢了我，我就告诉你一些陈嗔的事情，而你要是输给了我，就把陈嗔甩了怎么样。”刘志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周宇然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掀起眼皮看他，他没有和陈嗔在一起，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刘志，而是淡淡地问：“你喜欢陈嗔？”
　　“我不喜欢她，但是我不想让她好过。”刘志的表情逐渐阴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周宇然答应了，他不会输。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检录处，在站上起跑线前，陈嗔认真地对周宇然说：“加油，输赢都不重要，我相信你。”
　　而周宇然的眼里是更加的认真：“陈嗔，输赢很重要。”
　　陈嗔被他看的不自在，耳朵染了红。
　　教练清了场，陈嗔退回操场。
　　阳光照在少年人的身上，鲜艳明亮，势如破竹。
　　陈嗔觉得，她喜欢周宇然，因为在方才对视的那一秒里，她听到了自己灵魂坦白的声音。
　　随着一声枪响，陈嗔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四百米是全速冲刺的一场竞技，考验耐力也考验速度。
　　周宇然和刘志咬的很近，两个人是跑的最快的，一会儿周宇然快一会儿刘志快，陈嗔紧张地看着这一场比赛。
　　就在最后一个弯道处，周宇然赶超了刘志，紧接着又提速，直直的冲过了终点线。
　　周宇然逆着阳光，走向了在终点线尽头的陈嗔，他勾起一抹笑，张扬又肆意，似乎在昭告全世界，他一身傲骨，欲望滚烫，立于巍山之间，步步向前，赢得热烈。
　　少年走向了自己的光，步步坚定又确幸。
　　而那光，亦为追光者动容。
　　陈嗔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妈的，好帅。
　　于是陈嗔拧开水走向周宇然，眉眼带笑：“周老板你好帅，我可以追你吗？”
　　周宇然接过陈嗔的水，刚喝第一口，听到她的话不小心呛了一下。
　　他斜眼看她，眼里蕴含着警告，似乎在告诉她不要瞎说。
　　而彼时，两人心中皆有所想。
　　他想，他才不会让她发现他信了她的鬼话。
　　她想，她才不会让他发现她说的都是真话。
　　刘志走了过来，语气中含着不服，不过说出的话倒是不错：“周宇然，愿赌服输，今天下午四点体育馆，我会告诉你我答应你的事情。”
　　刘志说完就离开了，独留陈嗔和周宇然两个人，两个人一起往班级所在的地方走。
　　“周老板，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陈嗔由衷夸赞。
　　周宇然欣然接受：“还行。”
　　陈嗔白了他一眼：“还不敢承认，不过刘志之前好像都是第一，你怎么能超过他的？”
　　周宇然掀起眼皮看他：“你还蛮了解的。”
　　“哪能啊，只是他天天吹，我估计全校都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周宇然点了点头算是信了她的话。
　　“那你快说说有什么技巧，我等等要跑八百呢。”
　　“你什么时候？”周宇然问她。
　　不过不用陈嗔回答，余姚替她回答了：“阿嗔，快点，该你检录了，奶奶已经准备好给你加油了。”
　　余姚朝着他们这边跑来，顺便向周宇然道喜：“厉害啊周宇然。”
　　周宇然说了声谢谢，三个人又改变了路线去了检录处。
　　“阿嗔，你不用紧张，就按照往年那样就行了。”余姚拉着陈嗔的手说。
　　陈嗔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说话，看来还是有些紧张。
　　八百米检录很快，检录完后就被带到了起点，余姚和周宇然退到了场地外，孙眉香站在一个拐点，正好能为陈嗔加油，身边陪着的是楚云生。
　　“预备。”
　　“砰。”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八百米，两圈，陈嗔太过熟悉了，初中时她是体育队的长跑运动员。
　　八百米她跑了无数个日夜，最终在市运会里她拿了第一。
　　上了高中后，陈嗔便不再参加，因为她更清楚自己要走的是什么路。
　　两年了，她的速度虽有减缓，耐力也比起以前差了很多，但是同这些人比赛，陈嗔赢她们很轻松。
　　路过拐点的时候，陈嗔看到了孙眉香，她的眼睛里也透露着激动，她的声音不大，但陈嗔听的真切：“加油！阿嗔加油！”
　　陈嗔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很快就遥遥领先，甚至在最后一个直道，她不断提速，径直冲了过去。
　　周宇然，余姚，孙眉香，楚云生都站在了终点等着陈嗔。
　　陈嗔冲过去以后，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枪响，告诉所有参赛运动员，第一名已经产生。
　　孙眉香看着陈嗔跑乱的头发，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激动地说：“厉害，不愧是我孙女。”
　　陈嗔笑了，笑的明媚。
　　周宇然递给她一瓶水：“喝些。”
　　“已经稳赢了，最后为什么还冲的那么快。”周宇然看着她喝水问。
　　陈嗔喝完后，答得很快：“如果要结束的话，我要冲刺而过。”
　　“这样才能一骑绝尘啊。”陈嗔笑着看他，眼睛亮亮的。
　　周宇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陈嗔太过热烈与明媚，这样的人，足够惊艳他一生。
　　陈嗔的比赛是最后一场，一行人回到班级后，所有人都响起了掌声，尤其李岩，笑的更是高兴，一会儿拍拍周宇然一会儿拍拍陈嗔，最后又好生把他俩夸了夸才放他们离开。
　　楚云生约了周宇然一起吃饭，余姚和陈嗔还有孙眉香一起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饭馆。
　　三个人吃的很开心，有说有笑的。
　　余姚吃完饭后要回学校，陈嗔则和李岩请了假，下午她要好好陪陪孙眉香。
　　三个人分道扬镳后，陈嗔和孙眉香回了家，孙眉香还在说：“周宇然那孩子真的不错啊，又帅学习又好。”
　　陈嗔忍不住回：“奶奶，您怎么一直说她啊。”
　　“他喜欢你。”孙眉香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陈嗔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啊，他的眼睛一直放在你身上，还有你跑完以后，我们都没拿水，他立刻跑回去找了一瓶水，还有他在说起你的事情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着的。”孙眉香喋喋不休地说。
　　“奶奶奶奶，你就别瞎猜了，这都不一定。”
　　陈嗔被孙眉香说的脸红。
　　孙眉香笑出了声：“那孩子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陈嗔瘪了瘪嘴：“奶奶你就别瞎想了。”
　　“那你喜不喜欢他。”孙眉香像是一只狼静静地等着羊上全套。
　　小羊陈嗔眨了眨眼睛，如实答道：“可能有一点点吧。”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一下午，孙眉香连觉都没睡，拉着陈嗔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到了傍晚，两人又一起出去逛的小吃摊，孙眉香吃的不多却不扫兴，陈嗔兴致冲冲给她分享的食物她都会吃。
　　一大一小两人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回到了家里，而家中却来了不速之客。
　　“妈，我们该走了。”陈云楷在陈嗔打开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说。
　　孙眉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嗔挽着她的手不自觉握紧。
　　“不能再让奶奶待几天吗？”陈嗔试图和陈云楷商量。
　　陈云楷温和地说：“你奶奶有事。”
　　“我奶奶能有什么事。”陈嗔的声音不自觉抬高。
　　太快了，她不想这么快就让孙眉香离开，陈嗔太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这次分别下次见面会是多久。
　　“好了好了，阿嗔啊，你安心考大学，奶奶会时不时来看看你的。”孙眉香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走。”陈嗔的眼眶不自觉泛红。
　　孙眉香看的一阵心疼，似乎也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妈，您等不得了。”陈云楷适时提醒。
　　孙眉香没理她，仍是拍着陈嗔的手安慰她。
　　陈嗔却敏锐地抓住了陈云楷说的话：“什么等不得了？”
　　她转头凌厉地看着陈云楷。
　　陈云楷愣了愣，似乎没见过这样的陈嗔，但他随机笑了笑说：“车。”
　　陈嗔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放下心来，她抱了抱孙眉香，声音闷闷：“奶奶，我只有你了。”
　　陈云楷没听到陈嗔的话，而孙眉香则是身子一僵，随后手拍着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不要难过。
　　陈嗔听到孙眉香温柔的声音：“阿嗔，奶奶一直陪着你呢啊，不要难过。”
　　陈嗔闭了闭眼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滴下，最终忍下酸楚，送走了孙眉香和陈云楷。
　　孙眉香离开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了寂静，陈嗔没开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独自消化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