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下》蓝海签

8、喜欢 夜色朦

　　夜色朦胧，不时有清风吹过。
　　“喜欢。”周宇然在夜色下说。
　　余姚强忍住笑意，本来想问更多，结果余姚发现在小区门口，自己的母亲正在等着，于是她压下了嘴里的话换成了道谢和再见。
　　“叮咚。”昏暗的房间里，陈嗔的手机响起。
　　陈嗔本来心中牵挂着他们，此时也没有睡熟，很轻易就被吵醒了。
　　她划开手机，是余姚的消息：“阿嗔我回来了，你早点休息吧。”
　　陈嗔从沙发上坐起来，回了个好，紧接着去厨房接了杯水，又回到了沙发上给周宇然发消息：“周老板，你回来了吗？”
　　等了两分钟，周宇然的消息没等来，瞌睡虫等来了。
　　“叮咚。”这次不是手机提示音，是门铃声。
　　陈嗔强忍着困劲，迷迷瞪瞪地来到门前，她从猫眼看过去，是周宇然。
　　陈嗔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她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啊周老板。”
　　周宇然看着她的倦态，忍不住笑了笑，把手中提着的袋子递给她。
　　陈嗔低着头接过看了看，是醒酒药。
　　她笑了笑说：“我真没醉，一瓶而已，你现在和我喝我也能继续喝。”
　　周宇然注视着她，认真地说：“没说你醉，怕你明天会头疼。”
　　陈嗔伸出手拍了拍周宇然的肩：“周老板你真好，暖男，万人迷。”
　　周宇然没理她的调侃，只是问：“你记的冲着喝，我先走了。”
　　陈嗔点了点头：“知道了，去吧去吧。”
　　周宇然离开了，陈嗔提着药来到厨房，冲了一杯，陈嗔端着药上了二楼去了卧室。
　　她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看着高挂的月亮。
　　陈嗔两只手捧着杯子，思绪渐远，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她没头没尾地想了很多，想着曾经想过无数遍的事情。
　　“叮咚。”手机声打断了陈嗔的思绪。
　　陈嗔拿出手机，是余姚。
　　“阿嗔，你喜欢周宇然吗？”
　　余姚没头没尾地突然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过来，陈嗔皱了皱眉有些茫然，然而却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喜欢周宇然吗？陈嗔有些说不清楚，但她对周宇然有好感是确实的。
　　周宇然的身材和长相都很讨陈嗔喜欢，自己平常说的胡话周宇然也能巧妙接过，平常她问问题周宇然也很耐心地给她解答，而且周宇然很懂自己，也很关心自己，因此陈嗔把周宇然当成了好朋友。
　　所以这种好感有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而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陈嗔有些不明白了，她想了想给余姚发消息：“我不清楚，可能只是有好感吧？”
　　余姚那边回的很快：“他喜欢你！！”
　　陈嗔的眼神暗了暗，她有猜想，但是这是第一次被肯定。
　　陈嗔没回复，余姚把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陈嗔。
　　余姚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陈嗔的消息，困得睡了过去。
　　而陈嗔，她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友情当中，一旦有人喜欢上对方，那这份友情就变质了。
　　陈嗔很喜欢周宇然这个朋友，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如果喜欢接下来又要如何应对。
　　这一切对于陈嗔来说都太过麻烦，她不喜欢麻烦。
　　在那天晚上，陈嗔决定了，在认清楚自己对周宇然究竟是什么感情前，和他保持距离。
　　于是第二天周宇然问陈嗔要不要一起吃饭，陈嗔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周宇然也当真以为她有事情，没有怀疑。
　　甚至从周一到周四，陈嗔早上以各种理由避开周宇然，中午也跑的很快，不然就是在座位上装睡，总之没和周宇然吃饭，晚上呢跑的也很快，周宇然还没收拾好陈嗔就跑了，说什么家里有事需要快点回去。
　　直到周四晚上，下课铃响了，周宇然抱着臂靠在椅子上，也不收拾，就等着陈嗔的动作。
　　果不其然，陈嗔立刻提起书包，准备溜，在陈嗔起立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宇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冷冷地：“今天又是家里有事儿？”
　　陈嗔尬笑了两声：“嗯……嗯有事儿有事儿。”
　　周宇然冷笑了一声：“陈嗔，你把我当傻子。”
　　陈嗔连忙摆了摆手：“哪有哪有，周老板，我怎么可能把您当傻子。”
　　“你躲我。”周宇然声音还是很冷，用的是肯定句。
　　陈嗔还想说什么，没想到周宇然直接站了起来，陈嗔165的身高在周宇然面前实在不够看的，陈嗔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压迫感。
　　周宇然从陈嗔手里夺过她的书包，提在手上：“走吧，我看看你家里有什么事儿。”
　　陈嗔还想要挣扎，她想要从周宇然手里拿回书包，没想到周宇然直接打掉了她伸过来的手，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现在不急了？”
　　陈嗔知道今天周宇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她抬起被周宇然打掉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声说：“疼死了。”
　　周宇然被她气笑了，疼？他根本没用力。
　　周宇然拿着陈嗔的书包，知道她跑不了，于是先她一步出了教室，声音淡淡地丢下一句：“跟上。”
　　陈嗔没办法，只能跟上周宇然，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陈嗔还想垂死挣扎，大不了就这样跟在他后面不说话，应该也行吧。
　　不过周宇然像是早就发现了她地小心思，出了校门以后，他停下来转身看陈嗔：“家里不是有急事儿吗？走的这么慢？”
　　陈嗔认命了，垂头丧气地走在周宇然身边，但是没开口说话。
　　周宇然看着她，似乎要看透她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想着各种法子避开自己，甚至连题都不问了，她那么爱学习的人，居然快一个礼拜没问他题。
　　“陈嗔，你想干什么？”周宇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嗔低声喃喃：“什么也不干。”
　　周宇然像是没听到，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啊。”陈嗔这回大声了，甚至路边的行人都扭头看他们。
　　“那你为什么避开我？”周宇然加重了语气。
　　“我又没有避开你。”陈嗔有些心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不过周宇然这次听清了。
　　他点了点头说：“行，那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陈嗔脸上闪过一丝不乐意，她为难地说：“明天运动会，我得提前去热身呢。”
　　“你的项目在下午。”周宇然冷漠地拆穿她。
　　周宇然还等着身边的女孩说话，可下一秒，两人均发现了不对劲，平时放学，陈嗔和周宇然的家是不会亮灯的。
　　但今天，陈嗔家的灯亮了，窗户射出淡黄色的光。
　　周宇然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陈嗔，陈嗔只是静静地看着房子，没说话。
　　半晌，陈嗔面无表情地说：“我先走了再见。”
　　周宇然没说话，陈嗔径直略过他进了门。
　　陈嗔的钥匙刚旋进门锁，门便被刘姨打开了。
　　刘姨脸上堆着笑说：“阿嗔啊，陈先生来了。”
　　陈嗔点了点头，目光放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戴着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声音温润：“阿嗔啊，上高三了吧最近累不累？”
　　陈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换了鞋坐在了沙发上。
　　但是和男人却不是做的同一个。
　　“不累的，您今天怎么来了？”陈嗔笑着问。
　　陈云楷不答反道：“我今天说来看看你，结果才发现没钥匙，给刘姨打电话让她来开门才进来。”
　　陈嗔笑了笑说：“当初这个房子就三把钥匙，一把我拿着，一把给了刘姨，还有一把奶奶拿走了，我还以为给了爸爸呢。”
　　陈云楷的笑淡了下去，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刘姨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她听到陈嗔是的话，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出来缓和气氛：“陈先生开了一晚上的车才来到清城，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奶奶疼你，你不要辜负她老人家的好意，要时常去柠市看看她。”陈云楷看向陈嗔说。
　　陈嗔点了点头说了声是便不再说话。
　　她和陈云楷不甚聊天，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她不会说些让陈云楷不高兴的话，没必要也对自己没好处，她总是接招的那个，陈云楷说些什么，她敷衍过去就行，不需要主动说话。
　　她方才不应该说起奶奶，陈云楷一向和老夫人关系不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陈嗔以为陈云楷该说再见离开的时候，陈云楷又很亲切地笑了笑：“阿嗔啊，爸爸今天来是有事嘱咐你。”
　　陈嗔眼中闪过一丝光，嘴角勾了勾，她就知道。
　　“您说。”
　　“你奶奶明天要来看你，应该会在这里住几天，你照顾好她。”
　　陈嗔的眼睛亮了亮，声音中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奶奶明天要来？”
　　陈云楷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嗯。”
　　刘姨看着陈嗔高兴的样子，又看着陈云楷的笑，思索了一会说：“这些事还劳烦陈先生过来。”
　　陈云楷眼睛下敛，又掀起眼皮看刘姨：“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做。”
　　刘姨讪笑了两声便不再插话。
　　陈嗔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也没动，只是出声说：“奶奶明天什么时候到，她没给我发消息。”
　　“你奶奶想给你惊喜，明天上午十点。”
　　陈嗔说了声好便不再接话。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呼吸声。
　　是陈云楷主动打破僵局，他站了起来对陈嗔说：“那我先走了。”
　　陈嗔问：“不吃点吗？”
　　陈云楷摇了摇头：“不了，明天柠市还有事。”
　　陈嗔点了点头，把陈云楷送到了门口：“爸爸再见。”
　　回到屋子里后，刘姨问陈嗔：“你要不要吃些什么？”
　　陈嗔背靠着沙发背，两只手反撑在上面：“不吃了，刘姨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刘姨点了点头：“孩子最近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陈嗔视线放在一处，睫毛长长的遮住眼里的情绪：“刘姨你是个好母亲。”
　　刘姨摆了摆手：“天下的母亲都是我这样的。”
　　“是吗？”陈嗔抬起头看她。
　　刘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磕巴了几下，似乎想说出什么，但是陈嗔阻止了她：“我先上楼了，刘姨你走时候把门关上就好了。”
　　说完后陈嗔就上了楼，刘姨叹了口气，是她太不小心了，明知道陈嗔小时候的事情，还说那些话。
　　回到卧室，陈嗔坐在阳台上，拿起手机给李岩发消息：“李老师，我明天请一上午假，家里有事。”
　　李岩那边秒回，不过就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给李岩发完消息后，陈嗔犹豫了几秒，又点开周宇然的头像：“周老板，我明天上午不去学校，你直接走吧。”
　　周宇然那边回的倒不是很快，过了几分钟后给她回了一个“嗯”。
　　陈嗔看着周宇然发来的消息笑了笑，他太懂她了，也太有分寸了，他不会问她为什么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就像她也不会问他一样。
　　他也不会问今天为什么家里亮了灯，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他不会问刘志的事情。
　　周宇然太知道分寸了，陈嗔不说那就是不愿意说，那么他就不问。
　　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只为两个人的感情能和谐得体。
　　这无关爱情，而是聪明人交朋友的手段。
　　陈嗔想，周宇然真的不错。
　　做朋友不错，至于其他的，陈嗔揉了揉脑袋，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是对一个朋友因为懂分寸而喜欢，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带来的好感而喜欢。
　　另一边，周宇然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擦拭着湿的头发，他刚洗完澡。
　　周宇然看了看陈嗔家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周宇然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最终揉了揉眼睛，上了楼。
　　陈嗔太有防备了，她不会允许别人轻易试探。
　　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入了眠。
　　第二天陈嗔一觉睡到九点，她拿出手机有余姚的消息和奶奶的消息。
　　陈嗔先点开了奶奶的聊天框：“阿嗔啊，你今天上学吗？”
　　陈嗔笑了笑，看来陈云楷没告诉奶奶他来过。
　　陈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上啊。”
　　然后又划了出去店里余姚的聊天框，余姚一连发了十几条，最后一条是：“你下午来不来，我好无聊啊。”
　　陈嗔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姚那边又发了一条：“可怜周宇然了，今天上午还有他的比赛。”
　　“有什么可怜的？”
　　余姚那边秒回：“我的好姐姐你终于醒了，睡爽你了吧。”
　　陈嗔一边刷牙一边和余姚聊天：“是挺爽的。”
　　余姚那边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陈嗔一只手打字不甚方便，没她快。
　　“周宇然在赛场上累死累活，却得不到喜欢的人的加油呐喊，不够可怜吗？”
　　陈嗔看着余姚的消息陷入沉思，她犹豫了一会儿给余姚发：“你说我究竟对他是什么感觉啊？”
　　陈嗔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余姚的消息，过了十分钟余姚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陈嗔接起电话：“你怎么打电话啊？”
　　“我去，刚刚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周宇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后面。”余姚劫后余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嗔涂护肤品的动作一顿：“那他没看到吧？”
　　余姚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没啊，我的手机膜是防窥屏的，他那个角度看不见。”
　　陈嗔涂护肤品的动作继续：“那就行。”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症状吗？”余姚转回正题。
　　陈嗔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余姚神神叨叨说了一堆，陈嗔适时打断：“你喜欢谁？”
　　余姚被陈嗔的问题打的措手不及：“我谁也不喜欢啊。”
　　“那你怎么这么了如指掌。”
　　“小说里写的。”
　　陈嗔笑出声：“不是，小说的不能信。”
　　“反正就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就是想时不时看看他，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你会希望是他的消息。”
　　陈嗔点了点头，这倒是有点子道理，那他对周宇然有这种想法吗？
　　突然陈嗔听到楼下有人开门的声音，她对余姚说：“家里来人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陈嗔下了楼，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冲了过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奶奶！”
　　老太太听到声音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你不是上学吗？”
　　陈嗔扶着奶奶：“今天运动会，可以请假。”
　　陈嗔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摆在地上：“特意给你准备的。”
　　老太太穿了鞋，陈嗔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陈嗔的奶奶叫做孙眉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很厉害，创办自己的产业，老了以后渐渐把权利交给了陈云楷，自己颐养天年。
　　孙眉香握着陈嗔的手，慈爱地笑：“运动会啊，你参加项目了吗？”
　　“我的在下午，上午可以好好陪陪您。”陈嗔靠在老太太肩上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