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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是爱的恶果 晚上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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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周宇然家的门铃声响起。
周宇然拿着一杯水打开了门,面露惊讶,门前站着陈嗔,陈嗔手里提着一打啤酒,面无表情地向他摇了摇:“我请你喝酒。”
陈嗔说着就要进去,周宇然率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为什么突然要喝酒。”
陈嗔露出一副鄙夷地表情:“你不会喝不成吧?”
“能,但是我为什么要喝?”周宇然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似乎如果陈嗔不说出个所以然,他是不会让她进去的。
“爱喝不喝。”陈嗔转头就要离开。
周宇然一看把人逗急了,连忙伸手抓住陈嗔的胳膊,认了命地说:“喝喝喝,进来吧。”
陈嗔哼了一声,昂着头进来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周宇然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陈嗔回头问他:“要不要换鞋。”
“脱门口,我刚拖了地。”
“没想到你们当老板的还拖地。”
周宇然去厨房拿了鸭货和零食放到客厅桌子上:“吃辣的吗?”
陈嗔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开了两罐啤酒。
“你会挑时间,外卖刚到你就来了,这炒饭还热着呢。”周宇然把筷子递给她。
陈嗔接过筷子,瘪了瘪嘴说:“可惜我想吃炸鸡。”
周宇然不理她,坐在她身边开了一包薯片。
“奶奶呢?”周宇然问。
陈嗔喝啤酒的动作一顿,周宇然听到她闷闷的声音:“走了。”
周宇然掀起眼皮看她,他敏锐地察觉出了陈嗔声音里的闷闷不乐。
他拿起啤酒碰了碰她的啤酒罐:“没事儿,下次你去看她。”
“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我没想到她只待一天,我以为她最起码待三天。”陈嗔闷了好大一口酒说,眼神里含着失落。
周宇然感觉陈嗔的脸已经红了。
“你喝醉了?”周宇然试探地问。
陈嗔摆了摆手:“没,我经常这样,喝一点就脸红。”
“你不是过敏吧。”周宇然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喝酒的动作。
陈嗔随他而去,她看着周宇然,周宇然这才发现,陈嗔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你……怎么了。”周宇然咽了咽口水问。
陈嗔看着周宇然,就这么看了几秒,然后她别开了眼,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要压下心中的酸涩。
但她失败了,一滴泪掉落在周宇然的手上。
“周宇然,今天下午,刘志和你说什么了。”陈嗔扯开话题,她怕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
周宇然收回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碰了碰那滴泪珠,凉的。
“我没去找他。”周宇然淡淡地说。
陈嗔又开了一罐啤酒,她听到周宇然的话,扭头看他:“为什么?”
周宇然看她新拿的啤酒,没回她的问题,反而说:“你海量啊。”
陈嗔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有什么,第二瓶而已。”
“你成年了吗?”陈嗔喝了一口问。
周宇然点了点头:“成了,我一月的生日。”
“一月多少?”
“一月二十九号。”
陈嗔点了点头:“我二月二十的,你比我大点。”
周宇然点了点头没说话,一时间两人都只喝着酒,没有人打破沉默。
陈嗔喝着喝着突然发现不对劲,周宇然好像没有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去?”
周宇然托着头一双眼睛含着笑直直地看她:“去的意义在于了解你,那么相比于让别人帮我了解你,我更喜欢你自己来。”
周宇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微微的蛊惑,陈嗔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周宇然眼里所盛着的情意在此刻化为藤蔓,牢牢地禁锢住了陈嗔,她寸步难移。
陈嗔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慌乱的别开了眼,仰头灌了一口酒。
然后又拿了一罐,周宇然轻笑了一下,从她手中夺过那一罐酒:“你急什么,我又不会逼着你说,好了,喝多了难受。”
陈嗔小声嘀咕:“两罐不算多。”
她说完后瞥见周宇然的一罐还剩一半,她不满地敲了敲周宇然的酒:“养鱼呢?”
周宇然摇了摇头说:“我酒量不好。”
陈嗔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安静。
是陈嗔先划破沉默:“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没理我。”周宇然喝了一口酒说。
“周宇然,你会写我的名字吗?”陈嗔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月色中,昏暗的灯光下,陈嗔的眼里有点点银光,夜模糊了她的脸,她的嘴唇艳红,面色酡红,微醺下,脆弱又坚强。
周宇然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哑声道:“会。”
陈嗔抱着腿看着月亮,轻声说:“名字都代表着父母对孩子的爱或者寄托,周宇然,你的名字很好听。”
周宇然想要说什么,却被陈嗔打断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对周宇然说:“我累了,改天再找你喝。”
周宇然皱了皱眉:“能走吗?”
“我又没喝醉,这点儿小酒,行了,你就待着吧,不用送了,拜拜。”陈嗔挥了挥手朝着门的方向离开了。
纵使她这样说,周宇然还是看着她走进自己家才回到屋子里。
周宇然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嗔喝过的啤酒罐,这女孩喝完就走,真是不客气。
他笑了笑,把空的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
周宇然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陈嗔说的话,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嗔这个字,看着百度的解释,周宇然无意识的咬紧了牙关,几秒后,他关了手机,上了楼。
那晚周宇然查了一晚上,都没有查到一个关于嗔的好意思,凌晨,他熄了屏,把手机扔在了床上,颓废地躺着,一只胳膊遮住眼睛,睡了过去,却并不安稳。
在这之前,周宇然并没有想过,月亮也身处黑暗。
而陈嗔,似乎是真的喝多了,也许是想要暂时的逃离这个世界,她一进家门便上了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八点,陈嗔是被电话铃声吵醒地,她摸索着找到了手机,迷糊地看了一眼,是周宇然。
“喂?干嘛。”陈嗔懒的声音响起,没有没有一点攻击性。
电话那边,周宇然愣了一下,几秒后他说:“陈嗔,你今天去不去学校。”
“去,我没请假,而且今天有余姚的项目。”
“好的,我在你家楼下。”
“哦哦。”
陈嗔挂断电话后,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要和他保持距离吗,怎么……
女孩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下了床,走进浴室。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她也有些喜欢周宇然。
十分钟后陈嗔打开了家门,门外周宇然懒懒地靠着门框,玩着手机。
“吃了吗您?”陈嗔率先开口。
周宇然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睛弯了弯,笑出了声。
“想吃什么?”周宇然回过神来问。
“周老板烤肉。”陈嗔狡黠地说,眼里闪着光。
周宇然笑了笑,知道她又再开玩笑了:“豆浆油条?”
陈嗔锁了门,把钥匙收了起来,想了想:“煎饼果子。”
“行。”周宇然顺着她。
两个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觉尴尬。
风轻轻吹过,微微吹起了陈嗔的头发,阳光为她镀了一层光,在周宇然心里,这是最美的画。
到了学校后,刘志一脸痞子样等着周宇然,是刘志先看到的周宇然,他扬了扬头,示意周宇然过去。
周宇然的神色淡淡,音色平常,微微倾头对陈嗔说:“我去看看。”
陈嗔抿了抿嘴,低着头,昨天她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周宇然那些事情,她犹豫了,不是对周宇然的不信任,而是自己的自动保护机制在作祟。
陈嗔是个矛盾体,她早就明白希望不要寄托在别人身上,曾经的痛苦也只给自己讲,可偏偏,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喝酒也会寂寞,偷偷抹泪才更脆弱。
于是昨天,她带着酒敲开了周宇然的门。
她有倾诉的欲望,可偏偏酒不醉人,理智占了上风。
陈嗔看着周宇然离开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一切都交给天意吧,陈嗔这样想。
“你昨天没来。”刘志很欠地对周宇然说。
周宇然面色不变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刘志冷笑了一声:“你和陈嗔是什么关系。”
“这不关你的事。”周宇然声音低沉。
“呵,周宇然,你眼光不怎么样,喜欢上了罪恶本身。”
周宇然眼里盛愠怒,但他仍是很冷静地说:“什么意思。”
刘志看出来他有些生气,但仍然不怕死:“周宇然,你身边有人的名字里带嗔吗?对于她父母来说,陈嗔是他们爱情的恶果,这就是陈嗔名字的由来。”
刘志说完后观察着周宇然的神色,周宇然不经意握紧的拳头昭告了主人的心思。
“兄弟,像陈嗔这种人,玩玩就得了。”
周宇然没说话,刘志见状乘胜追击:“不是我说兄弟,陈嗔长得确实好看,从小到大,虽然因为她的家庭欺负她的人不少,但保护她的人也不少。”
“那你呢?”周宇然突然打断他的话。
刘志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什么我?”
“喜欢她?”周宇然的眼神很平静,但却透露着狠绝。
刘志没有察觉,他嗤笑了一声:“兄弟,小的时候,大家都爱跟风,所有人都欺负她,你不欺负她,别人就会觉得你无能,不过后来她就搬走了,搬来了清城,上了高中以后,我们又遇到了,我没想到我们能在同一所高中。”
刘志眼神逐渐飘远,仿佛开始回想。
“看到她以后,我是真觉得对不起她,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再被欺负,谁料想她根本不领情,还羞辱我,我一个大男人,自然受不了这种气。”
周宇然轻笑了一声:“刘志,上了高中有人欺负她吗?如果不是你传播了那些谣言,会有人指点她吗?”
刘志被周宇然说的心虚,眼神忽闪,他还想狡辩:“你根本就不懂,我那是在偿还小时候犯下的罪过,总……总之你还是远离她吧,免得惹上不幸。”
刘志并没有想过周宇然会打他。
所以,当周宇然的拳头揍到刘志脸上的时候,刘志才反应过来,可却已经晚了。
周宇然这一拳拿捏着力度,却还是上了狠劲,刘志被打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他妈有病啊?”刘志冲着周宇然吼完,立刻上前准备还击。
周宇然又踹了他一脚,冷冷地说:“刘志,你只是习惯了恶毒罢了,别给自己加上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初二时你偷拍学校女生上厕所被抓,休学两年,最后转在了清城念完了初中,这就是你为什么比同届的同学大两岁,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会遇到陈嗔。”
刘志看着周宇然的眼睛里淬了毒,他捂着胸口,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怎么会知道。”
“刘志,名字起的不错,这就是你嘲笑陈嗔的资本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具体要看看是什么人。”周宇然眼神微沉,看着刘志情绪不断转换的脸。
“呵,你若是还想毕业,就不要恶心陈嗔。”周宇然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迈开腿离开了,独留刘志一个人在原地颓废。
刘志重重地咬了咬牙,他已经二十岁了,不能再休学了,碰到周宇然算自己倒霉,不就是个没人爱的人么,他可没周宇然那么稀罕。
而周宇然没走几步,发现了那个清瘦却笔直的身影,是陈嗔。
在距离陈嗔还有五米的时候,周宇然停下了,方才他们的动静不小,这个距离,不知道陈嗔能听到多少。
周宇然犹豫了几秒,又向前走了一步。
陈嗔没有动作,她只是看着周宇然,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周宇然能看出她眼底的惊愕。
可她的眼神太复杂,像一片海,深不见底。
所以周宇然并没有察觉到那一抹解脱。
阳光穿过两人之间,模糊了视线,心跳却明确。
陈嗔一步步走近周宇然,两个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微风吹过,不知名的花散发着淡淡幽香,让人沉醉。
“周宇然,你喜欢我。”陈嗔走近他后开口说道。
肯定句,直接明确。
万籁俱寂,周宇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地很快,他定在了原地,他根本就没想过陈嗔会说这个,她太突然了。
“嗯。”周宇然闭了闭眼,逃不过那就索性承认。
周宇然的答案,干脆简洁,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他的喜欢,安静却炙热。
陈嗔没有慌神,相比于方才,她的眸子里是未见的平静,她轻轻地笑了笑。
阳光下,她的瞳色变淡,头发边缘被阳光柔化,身上的栀子香若隐若现。
“你呢?”周宇然强撑着自己快要崩掉地理智询问她。
陈嗔眼里有揉碎了的星光,她弯着眼,拖着长调反问:“那你——要追我吗?”
周宇然握紧了的拳头松开,他逆着光,弯着唇,他好像知道答案了:“躲躲藏藏太累,我喜欢光明正大。”
陈嗔不喜欢猜,不喜欢不明确的答案,她要明目张胆的爱,于是女孩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追问:“光明正大什么?”
“光明正大地喜欢你。”
周宇然的回答掷地有声,正中陈嗔的心房。
好久之前便落地生根的喜欢,在此刻,萌了芽。
在回班级的路上,陈嗔这才问出了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刘志的事情?”
“找人查了查。”周宇然帮她拿掉了落在肩上的叶子。
“要喝点什么吗?”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周宇然问。
陈嗔点了点头说:“蜜桃乌龙。”
小卖部人很多,陈嗔决定在外面等周宇然。
周宇然走之后,陈嗔才突然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会不会太突然了,她应该委婉一点的。
陈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宇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现在要喝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陈嗔觉得周宇然的声音很温柔。
陈嗔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周宇然打开了盖子,把瓶子递给她,等她喝完后又接过瓶子,把盖子拧上,整个喝水的过程陈嗔只动了嘴。
陈嗔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了一声,眼神忽闪,提醒着周宇然:“别那么亲密,你现在追我呢。”
周宇然觉得有些好笑,陈嗔太可爱了,他揉了揉她的头说:“这不是追吗?”
陈嗔躲开了他的手:“追人哪有这样追的,你这也太动手动脚了。”
“那你教教我好不好?”周宇然眼里含着笑问她。
空气仿佛静止,周宇然抱着臂靠在墙上,随意慵懒,眉眼中的笑,动人心弦。
“你……你滚啊。”陈嗔白了他一眼直接离开了,只有耳朵泛着的红昭告着主人的心思。
周宇然不放过她,他的腿很长,没几步就能追上陈嗔,可偏偏他放缓了步调,故意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喊着:“阿嗔老师,你还没教会我呢。”
陈嗔受不了了,她转过身来,捂住了周宇然的嘴,认真地说:“别骚。”
周宇然眼里的笑意溢出,他认真地看着陈嗔,点了点头。
陈嗔被他的视线烫着了,慌乱地移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