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逆袭计划》蔚岑

10、别这样 眼泪掉

　　眼泪掉太多就会哭不出来，可是我还是很想哭，我觉得很委屈。

　　我已经很疼了，也不想说话，从来没人这么对过我。

　　路雨把数据线放在办公桌上，上面还有一片亮晶晶的，我刚才掉在桌上的眼泪。

　　“还是不说吗？”路雨不胜其烦，像一位耐心的引导者。

　　我真的忍不住了，疼得委屈，我去你的，你什么打我，凭什么管我，有病是不是啊？！

　　可是我忘记了，这场游戏的主导权其实一直在我手上，路雨也给足了我安全感。

　　但是我的言语和行为完全不符，情绪化的时候，我没有理智。

　　我的行为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我一而再再而三放纵路雨，给她教训我的权利。

　　所以这场打也是我应得的。我只是被我亲自选择的主导者管教了而已。

　　“我不知道。”我很冷硬回答，但是又怕她还要打我，尾音发着颤。

　　路雨沉默了一下，拉开抽屉，我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路雨好像看见了，叹了一口气。

　　她又把抽屉拉回去，抵着我的下巴，温柔强硬地逼迫我和她对视。

　　“那个时候，在脑子里想遗言吧。”

　　几个字落地有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被我猜对了居然，就是这个事情。

　　更恐怖的是，我还真的在回顾的遗言。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姐，连家人都不是。

　　我疼死了，只想回家躺着。

　　嗯......

　　我疼死了，路雨，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吗？

　　我憋得鼻子眼睛都发酸，又想哭了。

　　我不说话，路雨也不说，就等着我开口。

　　我无法忍受这种氛围，也被打够了，就此为止吧，不能继续了。

　　“假的，活不活我都无所谓，你不该救我。”我硬邦邦憋出这几个字，想把裤子拉上就走人了。

　　好歹我也是陈氏大小姐，居然任人爬到我头上，滚。

　　已经够了，既然我侥幸活下来，也已经上门感谢过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我拎包要走，路雨没留我。

　　那一瞬悔意包裹着我，这天之后，我又是我。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数够十秒，我就彻底放弃。

　　一......

　　一还没数完、

　　她拉住了我的手，问我，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对我造成二次伤害。

　　“伤口还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我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疼。

　　一到阴雨天，我的骨头就会又疼又麻，头皮损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路雨再度开口，嗓音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很难过。

　　我脚步一顿，脑子都转不动了。

　　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因为我的无法沟通，连我的心理医生很多时候都拿我没办法。

　　我哥一直说，就算为了哥哥，也要活下去好吗。

　　没人直白地对我说，想让我活下去。

　　精心的爱已经无法满足我这株毒花，我哥精心灌溉换来的还是我的隐瞒病情，我跟白眼狼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过去那么久，我哥都没发现我的病其实根本没好，但是是我刻意不让我哥知道。

　　但是路雨发现了。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一个人很久没委屈过了，也没人能让我委屈。

　　路雨是个例外，一言一行都在让我觉得委屈。

　　我想示弱，如果我示弱了，她会哄我吗？

　　我也就想想，不敢深入了，委屈令人柔软脆弱，我不能脆弱。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到......”路雨还在道歉，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认真，深刻地检讨自己。

　　她根本不用这样，她又不是我的谁，我的死活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啊。

　　但是我自私。这是我的本性。

　　我就是忍不住。

　　早点到我就不用挨揍了啊！那你为什么晚了那么几分钟？疼死人了我要被打死了！我贱吗？活该被人揍吗？为什么总是我被打？

　　我恍惚一下才发现被路雨带去节奏了，我竟然在心里埋怨她没有早点来，而不是把我按在这里揍一顿。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短短几分钟，我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那你下次能不能早点来......”我回头就抱住她的腰，裤子也没拉上，肿着屁股，眼泪先落下来了。

　　我不习惯跟人撒娇，我只知道我今天很委屈很委屈很委屈超级委屈。

　　这应该，算不上撒娇。

　　缺爱的人没有安全感，也会做出很多冲动，一时兴起的决定。

　　我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我在冒险。

　　我对此有很清晰的认知，但是我控制不住想要相信路雨。

　　或许是那天的栀子花香，也可能是水果硬糖，最大因素是她为了我跟三个人打架吧。

　　我脑子里不停地想，是因为我是她的学生，她才出手吧，换做她任何一个学生，她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啊。

　　但我懒得想了，脑容量就这么一点，我不想思考了。

　　“不会让你再受伤，安安。”路雨认真承诺。

　　“那你也答应我，以后不准骗我。”

　　我低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这是给我挖了个大坑。

　　后来我问姐姐这个问题，她说，如果不是我，她就躲得远远地报个警就算了，才懒得管，成年人也是，很累很烦的，没那么多闲心。

　　路雨的怀抱很温暖，令人心安，我把脸埋进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狼狈不堪。

　　路雨抱住我，一下一下轻拍我的肩膀，轻声哄我，“安安，好啦好啦......不哭啊......”

　　我的哭声停了一下，啊？安安？我靠。

　　她又叫我安安了。

　　没办法，我就是，吃软不吃硬。

　　我才发现，或许从第一次我妥协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依赖路雨了。

　　我防范心是很高，我依赖一个人，我也可以不表现出来，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最后路雨把我摁在桌子上，给我上了药。

　　因为我嫌丢人，不肯上药。

　　那天的事情我后面好好复刻了，说不定，是因为被打了。

　　疼得脑子不清醒，就入了路雨这个虎口。

　　数学课我开始认真听讲，因为落了几个月的课，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能说根本跟不上。

　　每天放学两小时补习，完全在给我补落下的知识，路雨很有条理地帮我预习复习整理笔记，我平时有空就刷题。

　　花了三个星期，终于跟上上课进程，但也只是数学。

　　路雨开始要求我在别的科目也稍稍用心。

　　于是我上课不再睡觉，晚上尽力早睡，保持良好的精力。

　　我上次模拟考数学考了七十分，那是一张很有难度的数学卷子，年级最高也才120，我能考七十，简直普天同庆。

　　路雨问我想吃什么，她带我出去好好吃一顿，就当奖励了。

　　我不知道吃什么，我没有很喜欢吃的东西，给什么就吃什么。

　　路雨开玩笑说我真好养活，于是我们去逛了超市，买了食材。

　　路雨家很干净，这是我第二次来，装修风格很有路雨本人的特色。

　　主调蓝，窗帘是印着鲸鱼的海洋，悬挂的架子上是绿色藤蔓，中岛上的东西摆得细致。

　　路雨家还有一只猫，小小的很可爱，她说才两个星期大。

　　我一只手就能把小猫抱起来，还给它拍了很多照片，换成我的头像。

　　路雨说这个小宝宝是起司猫。

　　是我喜欢的品种，想养但怕我养不好，就一直不敢买，偶尔猫瘾上来了，都是去猫咖。

　　谁不喜欢可可爱爱，毛软乎乎的小猫。

　　路雨给我做了皮蛋瘦肉馅的小馄饨，碗底有一片切得薄薄的番茄。

　　表面有紫菜和小葱，每只馄饨都很饱满，挤挤挨挨很可爱，还给我加了个煎蛋，双面的。

　　莫名其妙的一天我莫名其妙想妈妈了。

　　还有凉拌的蔬菜，里面有金针菇，藕片，娃娃菜......

　　反正，都是我爱吃的。

　　逛超市的时候很无聊，我在一边发呆，路雨说买什么我也没注意，就一直点头，刚好买的就都是我爱吃的。

　　不过我没多想，这些都是凉菜里很常见的东西。

　　小馄饨真的很好吃，鸡汤汤底的，醇香无比。

　　我吃了一碗，路雨就给我盛了第二碗，让我多吃点，吃饱了好长个子。

　　神经，拿我当小孩哄啊？

　　真的还会长高吗？能长到和她一样高吗？

　　我忍不住开始期待了，决定每天喝两瓶奶，按时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