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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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个地下冰牢，两人相顾无言，陈菇还在地牢出口等着，于是先行时也没走，周围还有守卫。
这里的守卫比起昨天就要正规多了，四个人，体格健硕，每个人都配了一把枪，看不出型号，应该是猎枪，距离恰当的情况下威力足够了。
他们见陈菇出来简单问了好，又一动不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多时大胡子也钻了出来，陈菇看了他手里的饭盒子问：“这顿也没吃吗？”
大胡子摇摇头，陈菇轻笑一声：“不吃也行，基因的融合注定要受影响的，美丽的蔷薇在冰天雪地开不出花，不摄入足够的营养植株无法高大根茎无法粗壮，也算正和我们的意。”
她说着话似笑非笑看着先行时，企图在他脸上寻找到一丝一毫地不适和抗逆。
只是先行时又怎么会随她的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犹如入定老僧，陈菇没失望，多了几分趣味，她转头介绍：“这是丹珠，接下来几天他会和我们一起处理一些事情。”
丹珠很给陈菇面子，主动给先行时打了招呼：“小兄弟刚刚还得谢谢你，菇圣身体不好要是被那些畸变体袭击后果很严重。”
先行时羞涩一笑摸了几下拇指回道：“不碍事，倒也是菇圣提醒了我，我才激发能力，以德报德人之常情嘛。”
陈菇侧目看她，意味不明：“回去吧，丹珠你晚上还有任务，时间还多休息一下吧，至于先行时，我们饭点到了，回去吃饭吧。”
三人分开，陈菇却没走来时的路，带着先行时绕过人群从一片水体经过。
水体边上还有些许芦苇，上面压着薄薄的雪，不干净，灰蒙蒙的，跟今日透彻的蓝天格外不搭，水面有些黑，配得上枯瘦弯曲的芦苇和上面的脏雪，也把蓝的像宝石的天映照出来。
“我想要一支芦苇，你可以帮我折吗？”陈菇突然问先行时。
先行时反问：“为什么？”
陈菇回答得很自然：“因为很好看，所以我很想要。”
先行时反驳也很自然：“我不想去，所以我不帮你。”
陈菇挑眉，直言：“你怕了。”
“怕什么？”先行时嗤了一声，反问：“你觉得我怕你使诈吗？”
他的眼睛很澄澈，陈菇可以辨认得出来里面没有害怕，只有真情表露的拒绝，她很好奇在这样个世道下的人怎么会那么干净。
干净的人在没收到挫折之前总是很固执，陈菇最近心情很好，她愿意包容这份固执，“我们一起，你送我一支，我也会回礼。”
先行时还没说是否同意，陈菇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芦苇走去。
陈菇的手很凉，跟张柏序的体温是两种感受，但先行时不想挣脱，他跟随陈菇的步伐站定在芦苇前。
芦苇低垂刚好在陈菇头顶，先行时咽了口口水，看着正在选芦苇的陈菇抬起了手。
一声轻响，芦苇在先行时手里被折断，薄雪窸窸窣窣掉了陈菇一脑袋，还有些滑进了她脖子里。
凉意刺得陈菇一颤，随之是不可置信，她的浅瞳瞪得溜圆，转头看看先行时又看看芦苇，愣是忘了把头上的雪薅下去。
脖子里的雪微化她才反应过来，一手刨干净雪一手抓了根芦苇蛮力扯断去扇先行时，嘴里谩骂：“先行时！你是不是有病！”
先行时才不是那群信徒会尊敬她，三两步跑远，看着陈菇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畅快笑了，这个样子的陈菇可比端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回击：“该，小矮子。”
陈菇一听追上去要揍他，但小孩子的脚步又怎么追得上完好无损的成年人。
两个人嬉笑打闹一会后，陈菇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动了，眼中被人戏耍的不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她盯着先行时身后的水面，冷笑一声。
一阵风吹过，把她的不悦带到了先行时旁边，先行时收敛了笑意，静静感受微风和身后扑过来的腥气。
哗啦啦的水声在身后响起，巨大的黑影包裹了先行时，先行时岿然不动，冷冷注视陈菇。
地上的鱼影悬停，身上诡异的触须极缓慢地随风舞动，先行时脸色苍白超前走了两步，质问：“要杀我吗？”
陈菇蹙眉，把视线落回先行时身上，先行时的角度无法看清那条鱼，巴掌大的鳞片，鱼尾和鱼鳍是水草化成的，修长的鱼身配上暗绿的水草也算诡异好看。
如果不配上那满口畸牙的话。
阳光下鱼的摆动缓慢异常，像是定格一般，陈菇松懈了神经，左侧的芦苇荡极速晃动，有什么东西风驰电掣袭来，五米开外的芦苇震荡一下。
一只巨型野猫凌空而出，利齿穿透阻碍一口咬住鱼身，阳光下它的皮毛油亮顺滑，漂亮无比。
先行时见状扯起嘴角，卸力蹲下，同一时间，猫带着鱼落入了另一侧的芦苇中，消失了身影。
“试探我？”先行时身后的水面泛起几圈涟漪，最后归为平静，黑水又做回那块合格的镜子和幕布。
陈菇看着先行时缓过神站起身向她走过来，面对俯视她的人，她嗤之以鼻：“没有能力又凭什么要我帮你，没实力就不配共赢。”
先行时紧了下后槽牙，笑出了声，他伸手夺过陈菇手里的那支芦苇，又把自己那支塞进她的手里。
粗糙的枝条划伤了陈菇的手掌心，她不自主的收缩了一下手掌，估计有刺扎进去了。
先行时：“实力那么强，怎么没有离开这里呢？你也仅此而已。”
水下面有鱼，岸边有芦苇，芦苇里有野猫，天上有飞鸟，还有到处都有的植物，每一处都有猎食者。
鱼要吃草，也要吃鱼，大鱼吃小鱼，草也要吃鱼，岸上饥肠辘辘的野兽也要吃鱼，小鱼怎么办？
报团取暖，游过反应迟钝的同伴苟活，还是与属性不明的水草合作增加生存概率？
这个问题放在现在貌似没有最优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捕食者身后总有更厉害的捕食者，只有不断加码，寻求活着的方式。
陈菇举起手锤在先行时的腹部，一下接着一下，一共锤了五下，力道不大，“我没有把握，小心点吧。”
先行时犹豫一下，把她她耳边的花扶正，劝导：“回去吧，等着吃饭呢。”
陈菇喉咙发出闷闷的应答，整理好自己，又是一副清冷样子走向人群，又是一段相顾无言的路程。
熟悉的房子近在眼前，饭菜的香味传出来。
大门前的花朵被清理掉了，门只开了一个缝，阳光只能透过那小小的缝隙溜进去一点，到了一定距离就再进不了一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一寸寸退出这个阴暗的空间。
门被推开，光在闪烁间被门后等待已久的苏姨拒之门外。
散发柔和亮度的圆形装饰摆到了各处，陈菇洗完手带着先行时在饭桌落座。
苏姨佝偻的身影布菜，没有为先行时放筷子，陈菇看过去，她解释：“小先先生不应和你一起吃饭。”
先行时有自知之明一样站起身：“那麻烦苏姨给我送一份食物到房间。”
苏姨灰暗的眼眸凝视他，先行时视若无睹把椅子归为原位，又对陈菇说：“圣女有事记得叫我。”
开门关门的间隙先行时隐约感受到两股力量在空气中隐隐争锋，对此他把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陈菇年级不大，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显得更为瘦小，在苏姨催促的眼神下她拿起筷子，夹起了面前的青菜。
咀嚼声响起，很清脆，陈菇吃饭很细致，等这口菜下去了才夹起米饭送进嘴里，依旧很细致，很慢。
苏姨的眼神越来越刺人，犹如尖刺，她正要提脚上前，陈菇终于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肉。
肉被切成大小不一的丝，没有淀粉，没有腌制，但是没有腥味，想到还有一股草木香味，但口味偏酸，应该是腌制的时候放入了带酸味的调味料。
口感不脆不滑，有些柴，陈菇不想多嚼，否则难以下咽，喉头滚动，她微微张嘴，露出了微红的口腔，舌头微微后缩，似乎还在配合吞咽的动作。
带刺的目光缓和，陈菇又夹了肉：“给先行时送饭，别饿死了，他可不是地牢里那位。”
苏姨不放心地打量了她两眼，见她又吃了几筷子肉丝这才快速收拾了菜饭给先行时送进去。
先行时与老几样会面，他鼻子耸动，动了筷子。
当先行时把碗筷送出来的时候，陈菇正在吞咽最后一块肉，苏姨盯着先行时的碗，眼珠微动看向他的身后，意味不明：“希望你没有浪费食物。”
先行时递过碗筷：“理应如此。”
陈菇放下水杯，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
苏姨停下收碗筷的动作，她躯体僵硬偏转头颅：“小菇，你需要休息。”
陈菇已经从她身边绕过去，她淡淡回应：“算着时间还有四天了，还有几个容器没有达到标准，如果你可以帮我我就可以休息。”
苏姨躲闪回目光，“记得早点回来，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陈菇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句，带着先行时离开了。
先行时看她情绪不好，以为她只是借口，而后跟着陈菇从人群最多的地方来到教堂前的空地，见到几个年轻打扮得体的白衣女孩子才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那个针眼男人也在，气势骇人站在一旁，见陈菇来了缓和了表情，迎了上来。
陈菇伸手，那男人躬身双手捧住用额头碰了一下松开，眼神炙热：“菇圣。”
陈菇笑颜一展：“马力，你和先行时去把格萨尔带过来。”
马力瞥了先行时一眼，眼里迸射恶意，答应：“好。”
跟随马力一起出发的还有一个女人，皮肤黝黑外貌特征有些熟悉，她穿着合身的民族服饰，腰间挂着一把刀，行动起来敏捷有力。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把先行时夹在了中间。
格萨尔那种体型的被寄生动物领地不可能靠近人类居所。
随着路越走越偏僻，先行时能感觉到躁动情绪越来越浓重，他脚步越来越慢，直到站定，“我是不是入狼窝了？”
马力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轻蔑一笑，先行时立刻察觉身后的异样。
杀气附着在刀尖上，撕裂空气就要穿透先行时后心。
先行时哪怕已经猜到了两人会动手也不免瞳孔一缩。
在马力笑容逐渐扩大之时，先行时一个下蹲，竟然躲了过去，他速度奇快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晃出了虚影。
那女人迅速调整姿势，对着先行时的头，脖子和腰腹连扎三刀，心狠手辣，次次都是奔着命去的。
先行时狼狈在地上翻滚，终于在一个背身之时瞥见了女人的破绽，于是抬腿踢向她的右手。
刀具飞了出去，来不及松口气，眼前就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先行时腹部剧痛。
重力击打腹部，身体应激蜷缩，他像一只虾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地上又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咳咳咳……哇……”先行时剧烈咳嗽好几声后呕出一口鲜血。
疼痛让他暂时直不起身，只能干看着两个人步步靠近。
最终还是女人将手伸向了自己。
“你说荧荧会不会知道。”刀悬脖领上的时候先行时问出这句话。
女人的刀锋微停，先行时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扯住她的手，一拉一扯，两腿上送扣住她的腰，拽刀的手被挣扎的女人割了两条口子。
先行时手肘撞击她的手腕，刀再一次在争执中飞了出去。
两人在地上翻滚，等停下时，先行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锁住了女人的咽喉。
他左手环绕女人脖颈，右手从扣住女人挥舞的右手又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腕，他死命反方向用力。
女人左手扣住先行时手臂，为自己呼吸留出一点空间，弓起腰顺着他力道后仰试图挣脱。
可先行时现在发了狠，不顾血液的流失像一条缠住猎物的毒蛇，丝毫不会松口。
“拉珍。”远处并未对自己人施以援手的马力开口叫了女人的名字。
这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拉珍微吸了口气，先行时听着气流顺着呼吸道进入体内的声音，只觉得不对。
他的头侧向一旁，低矮的草叶片上颜色在变淡，一层白霜慢慢覆盖整片叶子。
周遭空气也在泛着白，温度在下降。
先行时瞳孔一缩，迅速松手，双脚正蹬踹在了拉珍腰上，那拉珍像是无法感知痛觉，脱离重力一样起身。
先行时借力，腰腹用力收缩双手送地后翻，与这两人拉开了距离。
几块尖锐的冰晶砸向刚刚他头颅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刺杀
